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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会依赖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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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可没想你。”
江渺扶着腰倚在门框上，看着门外拎着奶茶的林鹿，无情摇头。
林鹿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假装抹着泪，控诉他：“我多心疼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你一眼。你居然说不想我！”
江渺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演，你继续演”。
“谁家好人来看望人，”他慢悠悠开口，“喝着奶茶卡着饭点就来了？”
林鹿动作一僵。心虚了零点五秒，但林鹿是什么人？她瞬间调整状态，理直气壮地挺起胸：“我这是关心你！怕你吃饭渴了，特意带着奶茶来，还正好赶上饭点，多贴心！”
说完，不等江渺反应，她“噌”的一下就从江渺旁边钻了进去。
江渺还没转过身，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舒服的喟叹。
林鹿已经躺在他家沙发上了。
江渺扶着腰慢慢走过去，踢了踢她的脚尖。
林鹿识趣地坐起来，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江渺在她旁边坐下，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放慢镜头。
林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凑过去，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老实招来，到底为什么请假？”
江渺目视前方，表情纹丝不动。
看他不看她，林鹿就开始挠他：“说不说！不说是不是，我还是不是你好闺闺了！”
江渺被挠得笑岔了气，直往旁边躲。奈何腰还酸着，动作不敢太大，躲也躲不开，只能边笑边哎哟：“哎哟......你别......哎哟！”
林鹿挠得更起劲了。
陆焕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腰上系着围裙。他看到沙发上滚成一团的两个人，笑了。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挡着林鹿的手，语气温和：“他腰还没好呢。”
林鹿的手停在空中。
她看看陆焕，又看看江渺，再看看陆焕护着江渺的那个姿势。
心下了然，露出坏笑。
江渺被她看得发毛，抓起手边的抱枕就砸过去。
林鹿接住抱枕，朝他吐了吐舌头。
然后她站起来，跟着陆焕往厨房走，边走边说：“陆总监啊，我来帮你！你一个人做饭多辛苦！”
江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心里一阵发虚。
也不知道林鹿会问陆焕什么奇怪的问题。
算了。
他懒得想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一动就扯到不知道哪里的地方，一阵酸一阵痛。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大学刚体测完后一周，就是这样。
但体测也没这么严重。
他扶着腰，盯着天花板，暗暗下定决心：
要跟陆焕分房睡几天。
必须分。
厨房里，林鹿站在陆焕旁边，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陆总监，”她压低声音，明知故问：“，渺渺到底怎么了？腰怎么伤了？”
陆焕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很平静：“没什么，就是累着了。”
林鹿眯起眼睛。
“累着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什么活能累着腰啊？”
陆焕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鹿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就是关心他嘛！你干嘛这么看我？”
陆焕弯了弯嘴角，继续炒菜。
林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突然又凑过去，小声问：“陆总监，你俩那个了是不？”
陆焕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炒菜，语气如常：“哪个？”
林鹿翻了个白眼：“装！你就装！”
陆焕笑了，没否认。
林鹿眼睛亮了。
但她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陆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对我们渺渺。他以前吃了太多苦了。”
陆焕的动作慢下来。
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知道。”
林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我来端菜。”她说。
菜端上桌的时候，江渺正窝在沙发里发呆。
林鹿和陆焕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两人同时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渺被那两双眼睛看得莫名其妙。
他看看林鹿，又看看陆焕，再看看林鹿。
两人还是笑眯眯的。
“你们......”江渺警惕地看着他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鹿摇头：“没有没有。”
陆焕也摇头，一脸坦荡。
江渺盯着陆焕看了三秒。陆焕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变，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无辜的笑意。
太会装了。
江渺在心里给他颁了个影帝。
“吃饭吃饭。”林鹿已经把碗筷摆好了，“我饿了！”
江渺扶着腰慢慢站起来，挪到餐桌前坐下。陆焕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江渺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又看了看陆焕。
陆焕正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鹿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林鹿又赖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走？”江渺靠在沙发上，无情地问。
林鹿捂着心口：“你赶我？”
“对。”
林鹿瞪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拍拍衣服：“行行行，我走我走。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江渺抓起抱枕想砸她，被她躲开了。
林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冲陆焕挥挥手：“陆总监，我走了啊！好好照顾我们渺渺！”
陆焕点点头：“路上慢点。”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江渺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陆焕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揽过他。
“累了？”
江渺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江渺开口了。
“陆焕。”
“嗯？”
“这几天你回家睡吧。”
陆焕的动作停住。
他转过头，看着江渺。
江渺没看他，盯着电视屏幕。电视没开，屏幕上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怎么了？”陆焕问。
江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我们还要工作。”他说，“这样下去……不好。”
他继续说，声音有点低：“我也，有点怕。”
“怕什么？”
“怕自己会沉沦。”江渺终于转过头，看着他，“怕太依赖你。怕有一天......你不在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得很慢，每句话都像在斟酌。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自己吃。我习惯了。”他看着陆焕，“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我就想偷懒，就想靠着你，就不想自己动了。”
陆焕听着，表情很认真。
“这样不好吗？”他问。
江渺摇头：“不是不好。是......我怕。”
他低下头，盯着脚尖。
“我怕自己会失去以前的那个我,那个什么都能自己扛的江渺。万一以后......”
他没说完。
万一以后分开了，万一你不在身边了，我怎么办？
陆焕伸手，轻轻托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江渺。”他说，声音很稳，“你听我说。”
江渺看着他。
“你不会失去那个自己。”陆焕说，“因为你一直都是你。你的坚韧，你的独立，你的那些好，都在你骨子里。不会因为依赖我而消失。”
他顿了顿。
“只是以前你太累了，一个人扛了太久。现在有我了，你可以放心地松懈一下，放心地依赖我。这不是失去独立，这是......放松。”
“你知道吗，”陆焕继续说，“会依赖别人，其实是一种成长。你以前不会，是因为没有可以依赖的人。现在你会了，是因为有我。”
他轻轻揉了揉江渺的头发。
“这是好事。”
江渺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陆焕怀里。
陆焕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江渺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那这段时间，先不要再做了。”
陆焕的手停了一下。
“我怕自己会贪心。”江渺的声音更低了，“越来越想，越来越......无法自拔。”
陆焕低头看着他，弯了弯眼。
“原来重点是这个啊？”他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江渺抬起头，瞪他一眼。
陆焕笑着看他，眼神温柔得能化开。
“放心。”他说，“我不会在你不愿意的时候强迫你。你自己把持住就行。”
江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一拳捶在他胸口。
“陆焕！”
陆焕笑着躲开，又把他拉回来，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他说，声音温柔下来，“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们慢慢来。”
江渺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好。”
陆焕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那天晚上，陆焕还是没走。
“说好的回家睡呢？”江渺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已经在床上躺好的陆焕。
陆焕看着他，表情无辜：“我说了吗？”
“你说了。”
“什么时候？”
江渺气结。
陆焕伸出手，对他招了招：“过来。”
江渺转过头不看他，但还是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
陆焕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不做什么。”他说，“就抱着睡。”
江渺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陆焕。”
“嗯？”
“你要是敢半夜动手动脚......”
“就怎么样？”
江渺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陆焕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
“睡吧。”他说。
早饭是江渺点的菜，煎蛋吐司，配热牛奶。
江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陆焕坐在他对面，看着手机。
“今天想出去吗？”陆焕问。
江渺想了想，摇头。
“腰还是酸？”
“嗯。”
陆焕放下手机，看着他：“那再休息一天，明天就得上班了。”
江渺点点头。
吃完早饭，陆焕去洗碗，江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个早间新闻，主持人说着什么，他没听进去。
他在想昨晚的事。
想陆焕说的话。
“会依赖别人，其实是一种成长。”
他从没这么想过。
从小他就知道，什么都得靠自己。爸妈靠不住，姐姐嫁人了，姑姑也过得不幸福，只有他自己。所以他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攒钱。他不敢停下来，不敢松懈，因为没有人会接住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一个人，会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住他。会在他累的时候让他靠着。会在他害怕的时候告诉他“我在”。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有点害怕。
但陆焕说得对。
这不是失去自己。这是......找到一个新的自己。
一个可以依赖别人的自己。
下午，林鹿又发消息来了。
【鹿鹿宝】怎么样？今天腰还酸吗？
【喵喵喵】好点了
【鹿鹿宝】啧啧啧，看来昨晚没折腾？
江渺看着这条消息，脸黑了。
【喵喵喵】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鹿鹿宝】不能！我磕的cp，我得负责！
江渺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陆焕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那个表情，问：“林鹿？”
“嗯。”
陆焕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又说什么了？”
江渺想了想，没把那条消息给他看。
“没什么，就是问我好没好。”
陆焕点点头，没多问。
过了一会儿，江渺突然开口。
“陆焕。”
“嗯？”
“你说，林鹿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快了？”
陆焕看着他：“你觉得会吗？”
江渺想了想，摇头。
“她巴不得快呢。”他说，“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江渺沉默了一会儿，说：“担心别人怎么看。同事、朋友、其他人......”
陆焕伸手揽过他。
“还在想这事呢。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他说，“我们过我们的。”
江渺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而且，”陆焕继续说，“林鹿不是支持我们吗？”
江渺点点头。
“那就够了。”陆焕说，“其他人，慢慢来。”
吃完晚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这次选了一部喜剧，从头笑到尾。
江渺笑得太厉害，扯到了腰，又“哎哟”一声。
陆焕看着他那个样子，眼里全是笑意。
“慢点笑。”
江渺瞪他：“还不是你害的。”
陆焕笑了，没反驳。
电影结束，两人去洗漱。
江渺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他，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亮亮的。
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自己，笑起来总是带着一点疲惫。现在......没有了。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
“你好啊。”他轻声说。
躺在床上，江渺翻来覆去的，最后躺平。
“陆焕。”
“嗯？”
“我还是有点怕。”
陆焕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怕什么？”
江渺说：“怕这一切太美好，会突然消失。”
陆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不会消失的。”
江渺抬起头，看着他。陆焕低头，和他对视。
“我会一直在。”他说，“只要你不赶我走。”
“那要是哪天我赶你走呢？”
陆焕笑了。
“那我就不走。”他说，“赖着你。”
江渺被他逗笑了，一拳捶在他胸口。
“无赖。”
“嗯。”陆焕把他抱紧了一点，“我无赖，所以你放心，我是赶不走的，你也不会赶我走的。”
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却是最安心的承诺。
第二天早上醒来，江渺发现腰好多了。他动了动，没有那种酸胀的感觉了。
他轻轻凑过去，在陆焕嘴角亲了一下。
陆焕的眼皮动了动，没醒。
江渺又亲了一下。
陆焕睁开眼，看着他。
然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压下，加深了这个吻。
“起来上班了。”
江渺伸伸懒腰，干劲十足：“上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