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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扫把星 一个小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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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中了五百万，房租一次□□清，花呗一次性还完，借给前同事的那三千块也要回来了，还带着利息~
他站在取款机前，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零，笑得直拍大腿，突然取款机鞠了个躬：“先生，您的余额不足。”
陆清低头一看，那串零变成了一个负数，负数后面跟着八个零。
“？？？”
“您欠我们一百亿，请问什么时候还？”
被提款机追了一路，陆清猛地睁开眼，天光大亮，西风从墙缝里演奏了一曲“二泉映月”，耳边是楼下中介的催租电话声。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了短信，四位数的负债，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松了口气，还好梦是反的。
灵石雨降临那天，陆清正在天台吃泡面。这是他在合租屋里唯一的清净地，楼下中介打电话催房租，隔壁情侣吵架摔东西，只有天台风大，能把所有烦心事都吹远点。
面刚泡好，一颗指甲大的石子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噗通，砸进泡面碗里，红油汤底溅了陆清一脸，他低头看着那枚还在冒热气的灰扑扑的小石头，一愣。
“……我他妈。”
这是他这辈子离脏话最近的一次，理智回归，陆清深吸一口气，用筷子把石子夹出来，在纸巾上擦了擦。石头温温的，表面有几道细小的纹路，像是被烧过。
“流星？”他抬头看天。晴空万里，连鸟都没有，陆清沉默片刻，低头看看泡面，又看看石子。最后他把石子揣进兜里，端起泡面碗，喝了一口剩下的汤，还行，没白瞎。
三天后，陆清站在社区医院的走廊里，怀疑自己被国家诈骗了。“未激活？”他把检测报告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我就被石头砸了一下，你们给我抽了三管血，然后告诉我这个？”
对面的检测员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专业且冷漠：“灵石雨是全球现象，被砸中的人有概率觉醒异能。基因检测显示你有觉醒潜力，但尚未激活。根据《全球灵石应对条例》第七条”
“等等等等，什么条例？我怎么没听说过？”
“上个月刚出的。”检测员推过来一张表，“签字吧，下午去进修院报到。”
陆清低头看表，抬头写着几个大字：《未激活人员自愿入学报到书》。
“自愿”两个字印得特别大。
他指着那两个字：“这玩意儿哪儿自愿了？”
检测员微笑：“你可以选择不去。”
陆清眼睛一亮，“但灵石碎片的辐射残留会在体内累积，三个月后可能引发基因崩溃，轻则瘫痪，重则~，当然，这是小概率事件，您自便。”
陆清：“……”
他默默拿起笔，签了字。
检测员收走表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头也不抬：“进修院在城郊，班车下午两点出发，过时不候，下一位。”
陆清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报告单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的天。晴空万里，他现在看每朵云都像要砸下来的石头。
下午两点，陆清拎着个塑料袋上了班车。塑料袋里装着一套换洗衣服、充电器、那枚肇事石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可能是想留着当证据，将来找外星人索赔。
车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年龄不等，最小的看着像高中生，最大的那个秃顶大叔至少四十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四个大字：我是倒霉蛋。
陆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个穿校服的男生，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全是游戏视频推荐。
“你也让石头砸了？”陆清随口问。
男生头也不抬：“嗯，砸脑袋上了，起了个包。我妈说这是天降祥瑞，将来能当超人。”
陆清看了一眼他后脑勺，确实有个包。
“……你妈挺乐观。”
“她让我去了进修院好好表现，争取觉醒个战斗系异能，以后保护地球。哥，你想觉醒啥？”
陆清想了想自己的泡面碗，“我想觉醒个能让石头不砸泡面的异能。”
男生愣了愣：“……这算啥系？”
“防浪费系。”
班车发动，晃晃悠悠往城外开。陆清靠着窗户，看着路边的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变成农田，又变成荒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房租还欠两个月，花呗下周要还，借给前同事的三千块大概率打水漂了。
然后他要去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觉醒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异能。陆清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睛，随便吧，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了。
一个半小时后，班车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进修院到了，下车的拿好行李。”司机头也不回地喊。
陆清拎着塑料袋下车，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怎么说呢，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那种高科技基地，银白色金属墙面，激光扫描入门，到处是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结果眼前是一个大学城？
红色的条幅挂在门口：【热烈欢迎第37期灵石觉醒学员入学报到】
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几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学生正在发新生手册。旁边停着卖烤肠的三轮车，大爷正在吆喝：“烤肠三块一根，五块两根”
陆清沉默了，身后的高中生凑上来：“哥，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陆清：“你想的是啥样？”
“就是那种拯救世界的基地。”
陆清看着那个烤肠摊：“也许拯救世界需要体力，先吃点东西补补。”
他们跟着人群往里走，领了手册和宿舍钥匙，被带到一栋灰色的六层楼前。楼门口贴着张纸：《新生入住须知》，第一条写着【本宿舍为四人间，水电自费，晚十一点锁门。】
陆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怎么说呢，就，挺接地气的。
宿舍在三楼，306，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靠窗的下铺坐着个寸头男生，正在给手机充电，见陆清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来了？我叫周驰，战斗系预科班的。”
“陆清。”他把塑料袋放到对面床上，“预科班是啥意思？”
周驰上下打量他“就是还没正式分系，先上基础课，等觉醒异能了再分，你啥情况？让啥砸的？”
“小石子。”
“哪儿？”
“泡面碗里。”
周驰愣了愣，然后笑出声：“牛逼，我让砖头砸的，以为够倒霉了，你这比我还惨，面还能吃吗？”
“汤喝了。”
周驰竖起大拇指，“心态可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到了。一个是戴眼镜的瘦高个，叫李维，被晾衣杆砸了头；另一个是沉默寡言的胖子，叫王大壮，据说是在工地搬砖时被砸的，具体砸哪儿他没说，但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
傍晚六点，楼下喇叭响：“新生请到食堂就餐，七点在大礼堂集合！”
四个人一起下楼，食堂人声鼎沸，窗口排着长队。陆清端了餐盘，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对面有人开口：“这里有人吗？”
陆清抬头，逆着食堂的灯光，他先看到一道眉骨上的浅疤，然后是那张脸，陆清愣了一下，他没见过长这样的人，五官精心雕琢而出，配上那双没睡醒似的桃花眼，整个人透着我非善类的匪气，偏偏这张脸，放在一米九几的个子上，往那儿一杵，想不看都难。领口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看不清图案的纹身，头发有点乱，像是随手抓了两下就出门了，发梢还翘着一撮，这人一定挺倔，有种精致丧的矛盾感。
陆清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没人，坐。”
那人坐下，把餐盘放到桌上，一份米饭，一碟青菜，清淡得很。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陆清。
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
陆清被看得发毛，低头继续扒饭。
“你欠我钱？”
陆清一口饭噎在嗓子眼里：“啊？”
“那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隔着半张桌子，两臂开外。
这叫近？
“不近吧？”他试探性地说。
那人盯着他看了三秒，收回视线，开始吃自己的青菜。
陆清默默把餐盘往远处挪了五厘米。
食堂里嘈杂依旧，这桌却安静得诡异，陆清用最快的速度把饭扒完，正要起身走人，旁边突然蹿过来一个人
“赵哥！可找着你了！”来人是个娃娃脸的男生，一脸激动，“你手机呢？咋一直打不通？”
被叫赵哥的人头也不抬：“没电。”
“那你知道不，你又上负债榜第一了！”娃娃脸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断层领先，比第二多八个零！”
陆清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那串数字太长了，他一眼没数过来。
“八个零是多少？”他脱口而出。
娃娃脸看向他，一脸“你是外星人吗”的表情：“百亿啊兄弟！百亿！”
陆清缓缓转过头，看向对面那个吃青菜的男人，眼神困倦，负债百亿，浑身上下透露着随便活着。
偏偏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跟“随便活着”不搭。
陆清默默端起餐盘，起身，后退三步。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娃娃脸的声音：“诶那谁跑啥？赵哥你认识？”
“不认识。”
“那他跑啥？”
“可能欠钱吧。”
陆清脚下一个踉跄。
他不欠钱。
但他刚才坐的位置，离这位负债百亿的大佬，只有不到一米。
万一债务会传染呢？
晚上七点，大礼堂。
新生乌泱泱坐了一片，陆清特意挑了后排角落的位置。
台上，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在讲话，内容无非是欢迎入学、介绍师资、强调纪律。陆清听得昏昏欲睡，直到最后一句话飘进耳朵：“明天上午八点，异能实训楼集合，进行首次异能测试，测试结果将决定你们的分班和培养方向，散会。”
人群散开，陆清跟着人流往外走，经过前排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淡淡的，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缩在那张小小的椅子里，脑袋歪着，头发还是那么乱，那撮翘着的发梢在灯光下一颤一颤。
旁边有人想叫他，被娃娃脸拦住：“别吵，赵哥三天没睡了。”
“为啥？”
“债主追呗，他这体质也是绝了，睡着觉都能自动欠钱，谁受得了，听说上个月刚把一批追债的打趴下，结果赔了医药费，又欠一笔。”
“那他还手干啥？”
“不还手被打得更惨啊！他以前特种兵的，身手在那儿摆着，一动手就收不住，收不住就得赔钱，赔完钱接着欠，死循环。”
陆清脚步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那个睡着的人。
明明那么能打，明明长成那样，结果活得比谁都狼狈。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离开了。
走出礼堂，夜风一吹，他忽然想起兜里那枚小石子。
掏出来看了看，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
“你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呢。”陆清嘀咕着，把石子塞回兜里。
那天晚上，306宿舍的四个倒霉蛋聊到很晚，周驰说自己想觉醒火系异能，当个战斗英雄；李维想觉醒跟计算机相关的，说不定能当黑客；王大壮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力气大就行”。
轮到陆清，他想了想。“我想觉醒个能消除债务的。”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为啥？”周驰问。
“没为啥，就觉得这能力挺实用。”
周驰哈哈大笑：“消除债务？那你去给赵天理当私人助理啊！他债多得这辈子还不完！”
“赵天理？”陆清一愣。
“就食堂坐你对面的那个，负债榜第一，大名鼎鼎，听说他以前是特种兵，后来不知道咋了，变成行走的负翁。走哪儿债生债，连呼吸都要钱。”
“他叫什么来着？”
“赵天理。咋了？”
陆清摇摇头：“没咋。”
窗外，夜风渐起。
兜里的小石子烫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又凉了，可能是错觉吧。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眼前晃过那撮翘着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