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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成长的轮廓 沈家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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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书房的灯光温暖明亮。沈玉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管理学原理》,旁边是沈文从特意为他整理的简易财务报表。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紫罗兰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过一行行数字和图表。
“这里,”他指着报表中的一处,“上个季度的营销费用同比增加了百分之十五,但销售额只增长了百分之八。投入产出比在下降。”
沈文从站在他身后,眼里满是赞赏:“很敏锐。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沈玉松沉思片刻:“可能是渠道选择有问题,或者广告投放不够精准。需要看详细的费用明细才能判断,但...”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这只是我的猜测。”
“猜测很准。”沈文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具体原因确实是广告投放策略需要优化。市场部已经在调整了。”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和,“玉松,你真的很有天赋。这些概念一点就通,分析问题也直指核心。”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些很有意思。”沈玉松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学习了一个半小时,确实有些累了。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林盛青端着托盘走进来:“沈叔叔,安安,该休息了。李医生说每次学习不能超过两小时,现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好,听医生的。”沈文从笑着站起来,“盛青真是称职的‘监护人’。”
林盛青把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温热的牛奶和几块小饼干。他自然地站到沈玉松身后,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头痛吗?”
“有一点。”沈玉松闭上眼睛,感受着林盛青恰到好处的力度,“谢谢。”
沈文从看着这一幕,眼神温和。他轻声离开书房,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林盛青一边按摩一边问。
“还好。”沈玉松回答,“数学小测考了七十八分,比上次进步了。物理还是有点难,但陈雨欣答应周末帮我补课。”
“陈雨欣?”林盛青的手指微微一顿。
“学习委员,之前给我笔记的那个女生。”沈玉松睁开眼睛,回头看他,“怎么了?”
林盛青摇摇头,继续按摩:“没什么。只是...只是没想到你已经交到可以一起学习的朋友了。”
沈玉松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微妙,转过身握住他的手:“团团,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陈雨欣只是同学,只是...朋友。”
“我知道。”林盛青笑了,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敏感了。只是想到我不在你身边,有其他人在帮助你,就有点...”
“吃醋?”沈玉松挑眉。
“嗯。”林盛青老实承认,“有点。”
沈玉松笑了,那个笑容很明亮,很温暖。他拉下林盛青,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傻瓜。没有人能代替你。永远都没有。”
这个吻很轻,很快,但足够表达心意。林盛青的脸红了,但眼睛很亮:“快喝牛奶,要凉了。”
两人坐在书房里,安静地喝着牛奶。窗外,十一月的夜晚已经相当寒冷,但书房里温暖如春。
“对了,”沈玉松突然想起什么,“佑安的生日快到了。十二月四号,下下周。”
“我知道。”林盛青点头,“你准备送他什么?”
“我想...”沈玉松思考着,“我想送他一把吉他。不是初学者用的那种,是真正的好吉他。我看到他在琴行练琴时用的那把已经很旧了,琴颈都有点弯。”
这个想法很贴心。林盛青问:“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吗?”
“我偷偷问过赵爷爷——就是琴行那位老人。他说佑安每次来都会盯着橱窗里那把浅木色的民谣吉他看很久。”沈玉松微笑,“那把吉他三万八,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得起。”
“需要我帮忙吗?”林盛青问,“我可以陪你去挑。”
“好。”沈玉松点头,“这周六下午怎么样?佑安要去上他的第一节正式吉他课,我们可以趁机去琴行。”
“吉他课?”
“嗯。”沈玉松的眼睛亮了起来,“爸爸妈妈真的给佑安请了老师。每周六下午两小时,就在家里教。老师姓吴,是音乐学院的教授,据说很厉害。”
林盛青由衷地为沈佑安高兴:“那太好了。他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是啊。”沈玉松感慨,“看到他开心的样子,我觉得...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牛奶喝完,饼干吃完。林盛青收起托盘:“该休息了。明天你还要早起上学。”
“明天周六。”沈玉松提醒。
“哦对。”林盛青笑了,“那也早点睡。充足的睡眠对身体恢复很重要。”
他们一起离开书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琴房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是沈佑安在练习明天上课要准备的内容。
琴房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沈玉松和林盛青站在门外,静静听着。
琴声很生涩,偶尔还会弹错,但能听出练习者的认真和努力。一遍,两遍,三遍...同一个简单的和弦进行,反复练习。
“弹错了。”沈佑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懊恼,“再来。”
琴声又响起。
沈玉松和林盛青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走过琴房门口,回到白色小楼。
“佑安真的很努力。”林盛青说。
“他一直都很努力。”沈玉松轻声说,“只是以前努力的方向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现在...现在他终于可以为自己努力了。”
回到房间,林盛青帮沈玉松准备了睡前要吃的药。看着沈玉松吞下药片,他突然说:“安安,你也要记得为自己努力。”
沈玉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盛青斟酌着措辞,“你在为佑安考虑,为爸爸妈妈考虑,为这个家考虑...这些都很好。但也要为自己考虑。你的健康,你的梦想,你真正想要的生活...这些同样重要。”
这话说得很深。沈玉松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有时候,”他最终开口,“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生病这么多年,我习惯了把‘活下去’作为唯一的目标。现在病好了,可以活下去了,反而...反而有点迷茫。”
林盛青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那就慢慢找。我会陪你一起找。无论是商业,是音乐,还是其他什么...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那你呢?”沈玉松看着他,“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吗?”
“清楚。”林盛青点头,“我想成为医生,想帮助像你一样的人,想和你建立一个家。这些都很清楚。”
“真羡慕你。”沈玉松靠在他肩上,“那么坚定,那么清晰。”
“你也会的。”林盛青搂住他,“只是需要时间。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点一点,发现自己是谁,想要什么,能做什么。”
窗外,冬夜的寒风呼啸而过。房间里很温暖,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像两棵在寒冬中相互支撑的树。
“团团,”沈玉松轻声说,“有时候我会害怕。害怕身体又出问题,害怕辜负大家的期待,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
“你已经很好了。”林盛青说,“比任何人都勇敢,都坚强。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不用怕。”
这话像一道暖流,流进沈玉松心里。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安稳和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