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往事 ...
-
“你说,沈临年轻的时候,是干啥的?”林晏舟放学被唐姝天拉着去了趟健身房,如今双臂酸软地挑着沙拉碗里的叶子,“就吃这个?咱俩可是刚举完铁的人。”
“别废话,吃你的吧。”唐姝天穿了个无袖健身背心,有意炫耀一下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我在减脂增肌,你不懂。”
“还有,别想沈临的事情了。”唐姝天觉得干嚼叶子没滋味,浇上了沙拉汁,又喝了一口蛋白粉饮料,“别陷太深了,林二,小心被耍的体无完肤。”
“我有经验,别操心了。”林晏舟又翻了翻菜单,看着清一色的能量碗,叹了口气,“就是好奇,他们一个个说自己是哪个名校毕业的,怎么不见他们八卦沈临的学校。”
“正常啊,谁敢在沈临面前搞学历歧视?”唐姝天放下叉子,压低声音,故弄玄虚道,“你没听说过吗,沈临上的是“道上”大学。”
“他是日本留学生啊。”
“我服了,你这脑回路。”唐姝天还了他一个大白眼,“我的意思是,他是道上学的这些东西。”
林晏舟听了一愣,追问道:“你们一口一个道上混的,道上到底是哪条道?烧杀抢掠算是道上的,那还有别的道呢。”
“他倒不至于黑成那样。”唐姝天拨了拨刘海,“你这真问住我了,我查查,等着。”
林晏舟坐在她对面静静等着,唐姝天没过五分钟就抬起头来:“查到了,很容易查到。沈临去过大学,喏,网页直接写他是咱们本市大学和MBA。”
“我就知道,这家伙还是有能耐的。”林晏舟看了一眼,唐姝天收回手机,仔细看了看:“就是有一点挺费解,看时间,他是二十多岁上的。”
“那他十几岁的时候干什么去了?”林晏舟皱了皱眉,好奇心被激发出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你男人可神秘了,我搜不到。”
林晏舟发蔫了,把面前的菜叶子推走:“唐万事通竟然失灵了。”
“大巫见小巫了,我可翻不出沈临的黑料。你注意点吧,他全身是谜。不得不说,在我能搜到的照片范围内,你老公帅的不得了。你审美倒是在线。”
“毕竟丑照也算黑料嘛。”林晏舟想了想沈临那张无死角的脸,不争气地傻笑。
唐姝天:“吃你的菜叶子吧,别陷太深了。而且啊.....”唐姝天主动向前一凑,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说。”
“我爸说,沈临最近在收航运公司的债权。不是一家两家,是好几家。”唐姝天看着他,“而且他挑的都是那种……资金链出问题的。”
林晏舟手里的叉子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我就是告诉你。”唐姝天戳了一块鸡胸肉,“你跟他搞在一起,自己留个心眼。”
唐家的车把他送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晏舟看着别墅灯火通明,猜到家里人应该今晚难得齐聚一堂。
推开大门,他却只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神色紧张。她看见林晏舟,没有平时惊喜的神色,反倒一脸担忧地飞速看了一眼二楼书房:“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晏舟猛然意识到不对,开始往二楼跑。
“晏舟,你站住,先别过去。我跟你说点事。”林晏舟加快了步子,防止自己被抓住。书房突然传来父亲的吼声:
“为什么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啊?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晏舟一下子就刹住了脚步。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没这么大声骂过人,林晏舟心里一团乱麻,没等他继续上台阶,门后又响起哥哥拔高的音量:
“不碰港口,那什么能卖上价?您说?”
“不是有海外回款和仓储园吗?谁叫你拿港口去估价的?反了你了。”
“等他们?拉倒吧,黄花菜都凉了。”隔着门都能听见林晏江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您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不得去找钱啊?”
“再不采取行动,咱们就真得被逼得去签那些条款了!到时候您就满意了。”
父亲像是被气得哑了火,颤抖着说道:“你忘了他给的那些条款了?你知道那些数据权限给出去意味着什么。你要真给他了,就是把老底揭给他看!不是我,IT部第一个跳出来反你。”
“等他自己去捣鼓好那些数据,你拿什么去市场上跟他争?!”
林晏舟心里一惊,耳朵贴上房门,却被母亲生气地拽走几寸:
“你干什么呢?大人谈事情呢,不懂回避啊?”
房间里的战火继续升级,林晏江换上了讥笑的语气:“那好啊,那总得卖点东西撑着把。您有经验,您说能从哪搞钱?”
“从别处开刀,别动港口。”
“林晏舟!离开这里!”母亲的声音穿透房门,里面的争吵骤然熄火,隐约传来脚步声,林晏江满脸震惊地打开房门:
“怎么了?”他看见林晏舟惊恐的脸,又看见母亲点了点头,知道吵架被弟弟撞破了。
“怎么了,港口怎么了,数据又怎么了?咱们家,要沦落到卖港口了吗?”
林晏江回头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父亲,林父板起脸,压下怒火,冲林晏舟说道:“回房间去,乱说什么?”
林晏舟见状,回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母亲,期待能听到点真相,母亲却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看,没事,你哥压力太大了,跟你爸撒娇呢。”
林晏江趁机补充道:“是啊,别给哥添乱了,回房间去,别紧张。”
“你们谁都没把我当家人!”林晏舟的憋屈到了极点,“好啊,那谁都别说!我也不想知道!”说完他噔噔上了三楼,使劲甩上门,留二楼的三人头疼一样的揉了揉脑袋。
林晏舟一个人在房间的黑暗里蜷缩起来,胸腔上下起伏,焦虑的要死。他本来打开手机,想打给唐姝天,抹掉细节和她商量一下。
但这种事情她又能比自己多知道多少呢?林晏舟叹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烦躁地滑动通讯录,突然看见沈临的名字从视线里一闪而过。
鬼使神差的,他犹犹豫豫地打给了沈临。电话一通,林晏舟组织了一下语言:
“沈临.........”
“嗯。我在。”沈临平静的声音像是剧变里唯一的定数,林晏舟莫名安心下来,拐弯抹角地问道:
“我在写论文,然后......”他轻轻顿了顿,“你有没有见过,准备变卖核心资产的公司存活下来的案例。”
沈临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一顿:“你在哭?”林晏舟嗓子一紧,彻底回神,这才发现泪水打湿了沙发的布料,自己的声音则哽咽的不行。
“怎么了?”沈临循循善诱道:“是碰见烦心事了吗?”
“对,写论文崩溃了。”林晏舟继续嘴硬。沈临沉默了两秒,递出了橄榄枝:“我去接你,我们当面聊聊。”
这回轮到林晏舟沉默了,他拿远手机,听见家里如往常一样安静,仿佛刚刚的争吵没存在过。这反倒让他更不好受了。
反观沈临这边,林晏舟忽然举棋不定。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对沈临生出多余的依靠之情,两人已经从炮友变成能真心相待了吗?
在他纠结的几分钟里,沈临平稳的呼吸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好像对面一直在认真等着他做决定一样。林晏舟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叹道:
“好。我等你。”
四十分钟后,林晏舟坐在沈临家二楼的阳台上,手边放了一杯热可可,两人在夜色中沉默地面对黑色的江水,林晏舟的视线落在远处正在行驶的货船上,笑了一声:
“那好像是我家的船。”
“是么。”沈临轻轻端起手边的果酒,侧头看向林晏舟,接着房间内的光,他看清了林晏舟脸上浅浅的泪痕。
“都快毕业了,别把自己逼太紧。”
林晏舟看向沈临,后者冲他温和地笑笑。林晏舟心里突然生出几丝能依靠这人的错觉,就好像沈临给他动荡不安的内心支了一个基点,任由自己怎么闹腾,对方都能圆回来。
他没敢继续想,也没奢望这段感情能走到这种地步。
林晏舟没接话,沈临也没主动开启话题。两人称得上是悠闲地面冲江景,楼下是泳池和简单的园景。
林晏舟垂眸看向亮灯的泳池,注视着月光下冰蓝色的水面,莫名让他长草般的内心静了下来。
他突然拿过沈临手边的果酒,一口饮尽,反手将酒杯扣在桌面上,走向沈临,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
沈临适时伸手托住林晏舟的大腿,稳住他的身形。两人默契地不用多说,林晏舟准备附身去吻沈临,却被他伸手轻轻挡住了唇。
“不是我不想。”沈临双手捧着林晏舟的脸,拇指抹过他的泪痕,“我觉得不适合。等你心情好了,再说。”
林晏舟眨眨眼,睫毛扑朔,舌尖顶了顶上颚,双手覆上沈临的双手,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真这么想?”
沈临点点头:“我舍不得。”
听了这话,林晏舟只觉得一股悲伤和委屈卡在喉咙里,鼻尖一酸,没落泪。他没想过沈临能说出这种话,本来以为两个人除了床上那点事情没别的可聊,如今心脏却被狠狠一击。
林晏舟咬咬牙,面对令人懈怠的温柔,严防死守,不愿轻易交出真心,一咽口水,把冲动也吞回了肚子里。
他垂眸看着沈临的脸,原本沈临的头发经常有型的梳到脑后,今日破例看见了非商务版的沈临:前额的头发温顺地垂下来,遮住了凌厉的眉峰,给原来冷峻的五官镀上了别样的柔情。
林晏舟大胆伸手拨了拨沈临的发丝,后者失笑:“怎么了?”
“真帅啊,像人夫。”林晏舟又把话题扯了十万八千里,不着调地感叹了一句。
沈临被“夸”的瞳孔骤缩,嘴张了张,像是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看来你不伤心了?”
“没有啊没有,我在用玩笑掩饰悲伤。”他说完往沈临怀里一栽,沈临自然地环抱住他,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林晏舟抱怨似地吐槽了一句:“我们家很少吵架。”
沈临瞬间串起了零散的信息,准确回应道:“亲人之间,难免有摩擦。”
林晏舟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思绪又越飘越远,本来就跳跃的思维如今脱缰般驰骋在回忆中,过了半晌,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沈临捏了捏他的肩,示意林晏舟继续说。
“你老去会所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