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冬雪 我先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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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年胳膊杵着书桌，睁开的第一眼就是一张半生不熟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清醒后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学校了，不在E市了。
这种戒断反应，大概没个四五天缓不过来。
江淮听到上课铃，揉了揉眼睛，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许年的眼睛。
他的瞳孔颤了一下，估计跟他一样也没习惯新学校新环境。
柳姐踩着低高根，上了讲台，今天运气可能不太好，连着五节课都是语文。
对于其他后排同学来说，能连睡五节课，岂不妙哉。
“你们都给我清醒一点，学校刚发了通知说，去图书馆搬书，你们现在已经高二了，就应该紧张起来，有一点危机感，还有一年半就是高考了，张校长特意给你们买了一些新的练习册，你们也别辜负张校长的一片好意，这都是为你们好。”
这个“一片好意”的张校长，就是围观教务处学生口中的彪哥，原名张彪。
江淮旁边几个昏昏欲睡的学生听到去图书馆搬书几个字立马清醒，觉也不睡了。
学校图书馆离明志楼也就是教学楼，隔了差不多三个楼的距离，很远。
所以柳姐叫了十个高个子的男生，其中就包括了许年和江淮。
刚来学校第一天就当了免费劳动力，这两人也没什么怨言。
反倒是几个搬书当中最矮的那个，口中满满都是：“诶呀，干嘛叫我啊，这不是耽误我上课吗。”
“刚刚说搬书的时候谁举手最欢？”旁边比他高半截的男生忍不住说道。
矮个子男生被拆台，现在脸特别红，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柳姐说搬书时矮个子男生手举得最高，现在放过来阴阳怪气，这难看不出来他是装的。
许年和江淮一前一后，听着前面几个男生一唱一和，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图书馆。
图书馆的名字起的还挺有创意，很难想象这是学校领导能起出来的——文渊阁。
文渊阁，清代故宫的藏书阁。
进了楼，图书管理员带他们去领书，十摞书，刚好一人一摞。
班里人本来也不多，本来会很轻，但偏偏这些练习册书厚的可以和字典放一起了。
柳姐叫的人还是少了，几个人刚刚讨论要不要回去禀报柳姐，结果江淮直接撸起袖子将一摞跟搬砖一样的书走过他们面前。
脚步丝毫不犹豫，许年也将袖子撸起来，抱起书就往明志楼走。
其他八个人看到后，也装作模样撸起袖子将书抱起，说道：“咱们不能输给转校生啊。走，开干。”
幸好这些书都被绳子包裹起来，不然要撒一路。
此时搬书的人不在少数，有些女生借着搬书的借口来看传闻里的转校生。
起因是有人在走廊里大喊一声：“女生快看操场。”
接着，一堆正在值日的女生便趴在走廊窗户上看到了许年和江淮。
这两个人搬书的动作都是帅的。果然，长的帅的人无论干什么事，都是无丑像的。
也可能是在眼里自动加了美颜滤镜。
喜欢一个人看他都会带滤镜。
进了明志楼楼梯口，每一层楼梯都多了几个值日生，男的女的都有。
“刚下来时没这么多人吧。”许年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是你没注意。”江淮突然主动开口说话。
许年道：“注意什么？”
江淮：“我们几个刚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楼梯口堵着了。”
这么一说确实是，他没注意到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走廊和楼梯内的人也少了。
有的女生拿出便签纸，默默掏出笔记下来十七班的名字。
许年和江淮刚把两摞书放下，台下坐着的学生一片哀嚎。
“我靠——彪哥这人怎么这样，这是要写死我们的程度吧。”
“彪哥唯一不当人的一次。”
“他什么时候当过人？？”
柳姐听不下去，说道：“行了行了，别这么说你们张校长，他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俩先把这两摞发下去吧。”
许年，江淮：“哦。”
另外八个人也将相似厚度的练习册搬回教室，看到这些的同学们，已经死了一半人了。
发完后，每个人的桌子上，堆的跟山一样厚的练习册，每个人的表情都半死不活的。
柳姐看到她学生们头一次表现出这种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了，把书都收起来，这些都留着你们自习课上写吧，有不会的，记得去楼上教室办公室问老师，为了不耽误课程，我就不给你们讲练习册了。”
台下同学：“好人。”
柳姐笑了笑道：“好了，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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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后。
十七班后门从来没迎来过这么多人，前门也是。
现在的十七班因为两个人火遍全校，这两个人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哎，什么时候也能有人来围观我一下啊，我也想体验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张九掏出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国风扇子，扇了扇并自顾自的说道。
许年道：“你喜欢被关注的感觉？”
张九：“谁不喜欢啊？”
许年：“上厕所都被关注的感觉？”
“那算了。”张九收起手里的扇子。
“现在冬天你还扇扇子？”张九的同桌掏出刚刚被收起的扇子。
张九道：“你懂啥，你看到外面在飘雪了吗？”
许年听到飘雪，目光移到窗户上，的确在下雪。
N市属于北方，飘点雪。
明志楼前种了一排树，树枝上挂了小雪花，多了则变成了雾凇。
雾凇已经快成型，下了得有一段时间了。
他同桌又睡着了，不过这次被书挡着。
“看到了啊，怎么了？你想当李白？”张九同桌道。
“当个屁的李白，哎，跟你说了也跟你这种脑袋转不过来弯的人说不懂。”
“你说谁笨呢？”
坐在两人前面的女生听着笑出了声，突然转过头来对张九说道：“你不会是想装忧郁吧？”
“说什么呢你，我这叫真忧郁。”
听着几人一人一句，许年也不知道张九忧郁在哪，但要说忧郁的话，多半是失恋了。
许年也没有当众“拆穿”，现在还不怎么熟，等熟了以后再说这种玩笑吧。
张九怼了一波自己前桌和同桌后，又转过头对许年说：“你几号柜子啊？领没领柜号？”
许年道：“柜号？”
“对啊，你和你同桌没领啊？”张九胳膊撑着许年桌子，将半个身子扭过来。
进教室之前没想过这个，他以为走廊内的柜子都是摆设，不让用呢。
“那我等下节课下课再去领吧。”许年道。
“下节课？下节课下课是跑操啊，况且下课时间也长，你不怕你的迷妹把你柜子号记下来然后给你偷偷塞情书啊。”
这么一想也是，他和他同桌现在都是学校里的红人，不方便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啊。
他同桌会担心这种事吗？
江淮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扑克脸，从见面以来就没见到过他笑过。
应该不会担心吧，收到情书应该会扔掉。
许年收回思绪道：“那你觉得什么时候领最合适？”
张九道：“上课的时候。”
……
说了不如不说，上课时间除了请假上厕所能让出去翻柜子？
好像可以诶。不过，谁会借着上厕所的口去翻自己柜子啊？？
所有方法好像都不可行。
十七班门口这么多人，怎么样都会被发现。
门口传来低跟鞋的声音，是柳姐回来了。
“许年，江淮，忘了跟你们俩说了，每个人走廊都有一个柜子，剩了两个，一个36和一个30，你们俩自己选吧。”
这是公之于众了，声音不算大，但也足够其他几个人能听到。
公开处刑。
没办法，许年刚把一厚摞练习册搬起来，江淮眼皮子动了动，醒了。
刚才说的话江淮也都听到了，他最近睡的都不怎么沉，甚至失眠。
此人仗着自己腿长抱着书就像风一样走出了教室，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除了眼睛有点猩红以外。
许年想着自己选36号柜子吧，最远最末尾的那一个。
结果刚出来就被自己的同桌江淮给抢先一步。
许年看到后，脱口就是一句：“你怎么抢我柜子？”
“这柜子上刻你名字了？”江淮已经把书塞了进去。
“我先看上的，怎么着？”许年道。
“你用什么证明这是你的？”江淮毫不留情，让许年甩证据。
许年想了想，这柜子上确实没刻他名字，他本来也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
但这已经让他颜面扫地了，走廊里那么多人看着，看他的笑话。
果然，冲动是魔鬼。
冲动的人从来不考虑自己的举动会给后果带来什么。
许年头也不回的走向30号柜，装作无事发生。
打开柜子，塞了只有四本练习册就差不多要放满了。
如果旁边竖着再放两本，柜子里面几乎就没有放进书的可能了。
连缝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没有空隙。
这是许年，反观江淮，将十本书都放了进去，关柜门时柜子丝毫没有拥挤的样子。
江淮怎么放的？明明都是一样大小，怎么他全放进去了？
一定是柜子的问题。
许年想。
许年抱着没放进去的练习册回了教室，硬放放进了书桌。
坐会椅子，许年给江淮又增加了一个标签。
名字江淮，性子冷，扑克脸，说话直，不给留情面。
窗外的雪又厚了一层，那一排雾凇被偷偷带相机的人一张一张拍下来。
江淮和这个冬天一样冷，许年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