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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撞 你还当我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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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年从课桌上醒来,已经睡了一个早自习。
这节课柳姐给了他们50分钟复习时间,许年已经睡过了。
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柳姐,而是一个金橙色短发的女老师。
这位老师气质不凡,浑身散发着金牌讲师的气质。
“你们班老师这节课临时有事,我来替她带班。”老师低头理了理卷纸,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靠,旻哥监考,我们完蛋了!”
“不是吧,柳姐快回来吧!”
班里人甚至有的人开始考前祷告,希望下一秒柳姐推门进来说一句:“你先回去吧,我来监考。”
然后笑着对旻哥点头。
或者是,旻哥突然有事,换了别的老师。
可惜两者都没有。
“我靠,怎么是她监考,废了废了。”张九将书都放到桌洞里,拿出一支黑笔道。
“她怎么了?她不是女老师吗?怎么你们都叫她哥啊?”许年拿起水瓶喝了一小口,放下道。
其实许年对小测和周考什么的小考,一般都不怎么在意,不排名,不排榜,无所谓。
“你才刚转来,不知道这个老师有多严,她的课你只要敢说一句话,往后只要是上她的课,你就只能一直站着了,站到毕业。至于‘旻哥’嘛,实在想不出来给她取什么外号了,所以就挑了‘哥’这个字。”张九将声音控制到极小,生怕讲台上那位正数着卷纸的“哥”突然抬头。
底下小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多,那位被称为“旻哥”的老师,将卷纸一撂,台下瞬间没了声音。
“你们什么时候停,我什么时候发卷,别以为你们十七班是理综重点班,我就会像别的老师一样,对你们偏心,在我眼里,你们和其他普通班都一样,都是普通人。”
“我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偏见和偏心,所以不要以为我把你们十七班放心里太高,好了,你们现在还说吗?”
明明还是冬天,可教室里低气压却越来越大,甚至喘不上气。
可见这位叫“旻哥”的老师,是多少人学生时代的恶梦。
“不说了?”旻哥将卷纸送到第一排“第一排,往后传。”
从前排接过卷纸,传到最后一排,恰好缺了两张卷纸。
“老师,卷纸不够。”江淮道。
“不够?哦对,你们俩是转校生,把你们俩忘了,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取吧。”旻哥道。
教室里响起推动座椅的声音,许年江淮一前一后跟着旻哥去了办公室。
走到教室门口,明显听到学生长舒了一口气。
高二组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在里面坐着,大部分都去抢课了。
旻哥指向那个摆满练习册的桌子,上面堆了不到十张卷纸。
“喏,那个是多印出的几张卷纸,你们两个一人拿一张吧。”
两人各拿一张,许年拿到手将正反面粗略地看了几眼,这张卷纸上没几个是他认识的题型,不过对他来说也都能做上来,但就是要多费点劲。
江淮反观拿到卷纸后没什么表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和他无关一样。
就算天塌了,都和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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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题都看不懂。
许年咬着笔,眼睛盯着卷纸,这上面哪道题都像做过又好像没做过。
记得在E市,他英语成绩和数学成绩双科拉满,凭着这两个优势,霸榜高一一整年的荣誉墙奖状。
眼前摆着引以为傲的数学卷,一个字都扣不出来,对于常人来说,这已经要濒临崩溃边缘了。
许年硬算将整张卷纸尽量都写满,除非实在硬扣不出来,就稍微空了一两个空。
旁边传来按笔的声音,江淮居然停笔了。
也是,跟他一样能转十七班来的,也不一定是学渣。
过了不到一秒钟,身旁就传来桌椅推动的声音。
江淮在全班注目下将卷纸送上了讲台,回到座位后神色自若,趴下桌子休息。
在许年检查了八百遍卷纸之后,才将卷纸交上去,江淮和他比其他人提前了20分钟交卷。
没多久又撑不住跟他同桌一样,趴了下去。
因为他爸干的事,他几乎夜夜都在做噩梦,那个画面一直循环在他的脑海里,就像心魔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又会在内心留一道很长的伤疤。
不痛不痒,却很折磨。
在下课前几分钟,同学陆陆续续将卷交完,旻哥数了下卷纸,不缺不落,确认好后提前走出了教室。
“我日的,这次小测卷纸怎么这么难?咱们做过的高考模拟卷也没这么难吧。”张九扣下笔,像穿过万重山一样放松。
“诶,许年,你都做上来了吗?”
没人回答。
“许年?”
依旧没人。
张九终于舍得将头转到后面,结果就看到两个脑袋头背对头背在桌子上趴着。
“……”
两个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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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突如其来的停课,让全校欢呼。
睡了一觉,学校就要停课,许年一脸懵,怼了一下前桌张九的后背,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没听到隔壁尖叫声?你脸怎么都睡出印子了?压到书了?”张九没直接回答问题,跟没听见一样。
“你先别管这个,一中怎么突然停课了?”许年揉了揉右脸道。
“你和你同桌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一起重大事件,是一个女生,就在隔壁十六班,文综重点班,说是压力太大撑不住在班里突然猝死了。”张九声音压的比小测时声音还低。
许年听后稍稍愣了一下,这样的事情在他之前的学校也发生过一起,但当时临近大考试,校方也仅仅是将此消息压了下去,后面也没人传这件事了。
将消息消化了一下,走出教室看着操场里一窝蜂冲出教学楼的学生,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这是第一回在放学前看到太阳,也是唯一一回。
许年听完张九给他讲事情的经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边是放假的喜悦,一边是对那位女同学的惋惜。
……
到小区楼下,进了楼就听到了不怎么明显的争吵声。
越往上走声音就越清晰,时不时还有几声摔东西的声音。
走到六楼,许年一抬头,看见了江淮。
钥匙孔被插进门锁里,迟迟没有拧开门,江淮站在门口,低着头轻微皱眉。
门里的声音在这个门外听的很清晰,能听见里面在闹着离婚。
江淮将钥匙拔了出来,准备下楼,转眼就对上了许年的视线。
许年站在六阶台阶下,光影照的很长,但没能照到江淮身上。
许年上了楼,走到门口,皱着眉看着江淮。
江淮抬脚下了几层台阶,许年刚要推门,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万一对方想不开呢?
“等一下!”许年对楼下喊道。
江淮顿住脚步,眼眶稍微发红,许年第一次看到这场景。
原来江冰块也有熔化的时候。
江淮静静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你……你要干什么去?”
“去自习室。”
“自习室都关门了。”
“……”
“……”
“要不,你先……去我家?”
许年还是说出口了,他心有点软。
江淮想拒绝,但没说出口,只是抿嘴。
这幅样子怎么越看越可怜呢???
“你要不就去我家吧,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可去。”许年做好准备在心里打草稿了好几遍,可说的还像是在骂江淮无家可归一样。
许年已经准备好关门的准备了,没想到底下“嗯”了一声。
许年:“?”
确定四周无人,江淮也没打电话,是江淮发出的声音后,门被大敞开,许年丢下一句“拖鞋在架子上自己拿。”就进去了。
关上门,家里空无一人,很冷清。
“我家长不在家,你随便坐吧。”许年脱下校服外套,随意丢在沙发扶手上。
江淮找了一个可以坐下写作业的地方拿出几张被老师囤的库存卷纸。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许年将床铺好后回到了客厅。
江淮选的位置刚好可以容纳下两个人,许年拿出卷纸一样写起了作业。
拿的过程中忘记旁边有人打了个哈欠,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江淮明显的偏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动作不大,可还是被许年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
“没笑。”
说瞎话真有一套。
“放的你放屁,我看到了。”许年道。
“几只眼睛看到的?”
“我两只。”
“……”
可能是两人说的话太过智障,江淮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你还当我面笑?
“这下你解释不了吧,乖乖承认吧,你就是笑了。”许年抬手扶住江淮的肩膀。
出于刚刚的举动,紧张的氛围被消散,江淮不在矜持,脸上明目张胆有了笑容。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在别人面前大胆去笑。
眼底的逐渐猩红没有了,慢慢的他们的声音盖过了那片喧闹。
许年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撇到了江淮的作业。
“我草,你写这么快?咱俩才进来几分钟?”许年拿过江淮的卷纸,字迹工整,没有一点着急的痕迹。
“没,在你睡觉时就写完了。”江淮道。
许年:“???”
也就是在他睡的20分钟里,江淮做完了十张卷纸。
这是什么人类操作?
许年看着眼前几张数学卷纸上面的题,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太有难度的题,但算起来还是费劲。
“你这些题怎么做的这么快?”许年道。
“没什么,转来之前刷了几套这里的题。”江淮将卷纸抽回,拿出了一张草稿纸。
许年有点疑惑,干嘛突然拿草稿纸,结果就看着他同桌抽出他书包里的作业。
准备好后,江淮示意让他写。
“你想干什么?怎么拿我卷纸?”许年抱紧书包,不让江淮继续碰。
许年想了想,这时候情商可能降到最低了,脱口就是一句:“你想偷我卷纸?不行,我不给。”
江淮的笑容瞬间压了下去,将许年胳膊拍开后将剩余卷纸都拿了出来后,从笔袋里随便拿了一支黑笔放在桌上,拍了拍卷纸,说:“你先写完,我给你批,不会给你讲。”
因为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使江淮又回归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现在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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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张卷纸,花费一个小时。
许年按下笔,江淮将手机放下,拿过卷纸挑了根红笔开始批改。
几分钟后,第一张卷纸判完,江淮指着画红圈的位置,说道:“你错的都是一个问题,做题太随意。”
“那我分高不高吧。”
江淮:“……”
许年觉得挺骄傲,他的分数就算考的再烂也没低过120。
“很低。”江淮在卷纸上批了一个分数。
139。
139还算低?这还是思维没彻底变过来看的,这还不牛逼?
“你多高?”许年抢过江淮的卷纸,用手机批了一下。
全对,满分。
我日,这比他更牛逼,仅仅刷了几套题就将思维变通,神来的。
许年无话可说,只能认命,乖乖去听江淮将题。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卷纸一张张做完,光线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慢慢拉长,温和的光轻打在脸上,在南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今天,他在北方的N市体会到了。
“会了吗?”江淮道。
许年点点头,通过江淮教的思维变通,比刚来时好多了,如果时间倒流回早上小测,那么他肯定比江淮早10分钟交卷。
时间不早,江淮准备回去,这个时间他爸妈应该都出去了,去各玩各的。
许年送江淮到了门口,江淮这次将钥匙插进去不再犹豫,刚要走进去,就听见许年叫了他一声:“江淮。”
他停住脚步,回头去看许年,听对方说道:“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江淮已经恢复回之前冰块的样子,不过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许年放心后关了门,去阳台吊椅上坐着。
没想到一声哈欠可以将关系拉进,早上的阴天到现在的晴天,夕阳一点点消失,许年又打了一声哈欠,过后,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江淮站在另一头阳台上,盯着手机屏幕,点了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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