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强颜欢笑 鬼都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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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雪山顶打了个转，又缓缓升起。
蒋立帆看着手机微信群里，大早上自己师妹就和金主轮流在群里发表早餐“请假条”，用屁股想都知道有鬼。
桌子底下，师兄用脚尖轻轻碰了下老师，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对着坐着都要睡着的白婉宁抬抬下巴。
“怎么回事？”
“不懂啊，昨天白天还好好的。”
五层甲板的图书馆里，不少人占据一个小空间打牌或者玩一下剧本杀游戏。
笑声通过黑金色书柜低声传播，墙上还挂着南极半岛地图以及各种南极生物科普。
如此知识渊博的场所，正适合林富海召开组会。
学识渊博的老师哼了哼，抖动食指指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壁画振振有词：“后面三天打死我都不再登岛，接下来我要好好享受船上各种高级服务。”
“老师说错了，我们是为了上课。”
“啊对，主要是给游客科普。你们两个这几天有没有积极给我拍视频素材？我回去可是要剪到网上宣传。”
蒋立帆立马狗腿献上这几天拍的各种美颜视频，贫穷的他来之前借了台大疆运动相机，专门用来抓拍老师的盛世美颜。
“不错不错，”老师满意点点头，随后鸡蛋里挑骨头，“你是不是太注重我生活上的吃喝拉撒，连我在桑拿室都拍下来干什么，这些能剪出去做宣传？”
白婉宁捂着嘴对着墙角打了个哈欠，要死不活出来和稀泥：“老师不要紧张。旅程还有一小半呢，这几天我们补拍一些就好了呀。”
“有道理，你们快写个演讲稿出来。”
十分钟后，苦哈哈师徒三人就来到甲板，蒋立帆拿着手机和大疆运动相机围绕老师转来转去。拍摄林富海激情澎湃念着稿子。
白婉宁嚼着口香糖提神：“师兄你怎么都是固定角度？”
“我特意研究过，他们这些中年人就喜欢这种角度跟拍，这叫四平八稳步步高升。”
三个人在甲板上找来打光设备，前后折腾老半天，还有不少路过游客给了他们拍摄建议。
师慈徒孝才演到顶峰，几人身后又冒出一阵错乱脚步声，中年男人特有大嗓门穿透力十足而来：“拍的好，林教授好精神！”
两个年轻人一回头，只见薛主任、邓老板等几个江城商会老板大步走来，个个头顶和皮鞋瓦亮，照的旁人退避三舍避其锐气。
白婉宁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接下来就是一群中年人的社交舞台，老登们开始握手加拥抱，浮夸笑声飘上天。
邓老板两眼发光看着蒋立帆的拍摄样品：“我看不错，比我秘书拍的好，林老师借你的爱徒帮我也拍拍呗。”
林富海和蒋立帆乐的合不拢嘴，这些都是金主，是大甲方。
“当然可以，你尽管使唤。”
“是不错，给我也来一份，小伙子你会剪辑吗？我要个四大天王的歌当配乐。”
白婉宁握着借来的打光板无奈叹口气，一下来这么多甲方，看来这一个早上别想回去休息。
她正偷偷打着哈欠，突然旁边有一双手伸了过来打招呼。
“白小姐，这种粗活让我来吧。”
来人正是笑眯眯的李秘书，白婉宁顺着李秘书给她使得眼色望过去，果不其然在人群不远处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身材挺拔本应该很显眼，现在却刻意缩在边角，当白婉宁视线移过来时还故意移开了眼不与她对视。
今天的许源不再花枝招展，随意套了件衬衫外搭驼色羊绒大衣，下身穿着灰色西装款加黑皮鞋，头发稍乱下垂。
可惜原生条件过于优越，没入中老年群体里也格格不入。
两个年轻人中间隔开七八米，轮流垂眸避开对方眼神，又忍不住用眼角相互打量。
还没站多久，其他老板开始招呼起角落里不说话的人。
“源少站着干嘛，也来拍一些放网上呀，宣传企业的好机会。”
“源少的视频放网上我看效果比明星还好吧，哈哈哈。”
许源礼貌笑笑，上前几步客套拒绝，无奈这群老大哥起哄声越来越大。
年轻男子想了想，突然转过身语气平淡对着白婉宁道：“那你帮我拍吧，你师兄的拍摄技术我不敢恭维。”
白婉宁神色一滞，点点头小声应了声好。
她抬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运动相机，指尖却在这一瞬不小心碰到一起。
两人略带些粗糙的指尖温度偏低，刮碰到时因为空气太干燥，咔嚓一下闪过蓝色静电。
白婉宁慌忙抽回手，睫毛快速扇动几下：“那你去找个喜欢背景吧。”
“……痛吗？这静电有些强。”许源低头看了眼指尖，答非所问。
对方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其他方向摆摆手，拿着相机的手不自然摇晃。
不是白婉宁没有礼貌不回答许源的问题，而是那相机是带着些他温热的体温，让她有些拿不稳。
看着眼前人心不在焉的模样，许源眼里掠过失落，便也随手指了指另一头甲板：“去那边吧，人少一点。”
两个人面上淡淡的，除了有些生疏和不自然，大体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另一头甲板空荡荡，没有闲人打扰，远处雪山雄伟壮丽正适合入境当背景。
白婉宁收拢心思，认真试了好几下相机角度，头也没抬问道：“这边背景可以吗？可以的话站过去我试拍一下。”
身边人很是配合，往前走了几米背靠在栏杆上。
他看着这边镜头，以及看向镜头后面的人。
白婉宁拿着相机的手停了下来，镜头里许源那双眼睛就这样放大在他前面。
许源乖乖站在那，没有摆pose也没有笑容。
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没有平日常见的冷漠或者得意，只是浮上层忧愁薄雾，像极了清晨海面让船员迷失方向的困顿。
可偏偏下一秒，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传递这样的情绪给摄影师，于是嘴角处扯动起来带上一抹克制笑容。
强颜欢笑。
这一举瞬间击中摄影师的小心脏，白婉宁眼眶一热，她深吸口气端稳手里机械快速按动确认键。
同时在心里念道：长痛不如短痛，不合适的关系就不该延续。
用不停眨动的睫毛掩饰感情，摄影师站起身点点头示意已经拍完。
白婉宁感觉自己的社交面具快要碎裂，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尖叫带走内心苦闷。
可还没等她转身狼狈走人，小臂就被许源松松握住，他拿着相机低声道：“礼尚往来，让我也帮你拍几张吧。”
“不用，”白婉宁快速抢答，又找补抿嘴无力笑了笑：“就不麻烦您了。”
她把手臂一抽就想走，那只男性大手又一把拉住了她回撤的指尖。
“我没有其他女朋友，更不会和别人联姻。”
许源正色说出每一个字，音色偏冷又带着哀求。
他仔细观察她的眼，想在上面找到些心软痕迹。
其他吵杂声音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退出白婉宁的耳边，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触碰着微凉又干燥的男子掌心，沿着对方手臂抬高视线，那高挺鼻梁上的灰蓝眼睛含着难得一见紧张，甚至连他的胸膛都暂时停止起伏再等一个微弱的回应。
白婉宁感觉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那层层叠叠的心瓣和远处冰山脱落的冰层相呼应，俱是空空荡荡少了一些。
她垂下眼眸，听道有人冷漠答复：“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越界了。”
带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狠心，白婉宁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离去。
这一个插曲没占用两个年轻人多少时间，白婉宁甚至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和老师打招呼要先回房间。
“师妹你不吃午饭吗？”
“不吃了，师兄你照顾好老师。”
“你和许总冷战了吗？看你们两今天那苦大深仇的模样。”
“别乱说，你……”年轻女子站在楼梯口下意识想否事实，又被师兄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唬住，想了想只好无力承认，“师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别傻了师妹，许总向我打听你朋友圈晒的粤菜馆是不是在学校周围，”师兄晃了晃手机叹口气，“我翻了你朋友圈半个小时，过滤完我们学校上千条软广后才找到你那条日常生活，鬼都会知道你们两个不清白。”
远处的冰山又崩塌了一大块冰块。
坍塌的冰山把她的魂也带没了，白婉宁没坐电梯而是慢慢爬着楼梯回房，连船里广播正播报欢快歌曲也没在意，直到被工作人员拦着去路交谈才回神。
“什么？”
“女士，船的侧前方出现虎鲸家族游玩，您不去观看吗？甲板上都挤满了人。”
这位失魂落魄的女子勉强笑笑谢过对方好意，似乎丧失对外界的求知。
心底有个小声音告诉她为什么会不开心，但她不想听。
她心里只有那晚陌生人说的话在回放：“许家那小子有女友？外面的女人能给得了他什么帮助，结婚前处理干净就行。”
是啊，外面的女人能给得了他什么帮助。
许源好不容易爬到那个位置，白婉宁你还要把他再拉下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强颜欢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