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8、困境 人生处处困 ...
-
曾经唐环环怀疑过施岚的虚伪，因为分手他搞得那么悲悲切切，但是转眼之间他就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快得唐环环接受不了。但是今天，就在今天，唐环环知道施岚并不虚伪。他的痛苦是真的，他的快速转身也是真的，就连他现在的左右摇摆也是真的。
孙程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于这样一个不定性的男朋友，她严加看管是对的。至于她能看住多久，那就不是唐环环可以操心的事情了。
平生第一次，唐环环觉得秦霄离开施岚回到她自己的家乡早早结婚生子是对的。
也许，说到底，秦霄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
她知道陪着施岚这样过日子太不安宁，也知道守着一个自己倒追来的男人过日子人生会太辛苦，她更知道作为女儿在父母身边生活才是最容易也最幸福的，所以她大学一毕业就义无反顾地回到家乡。
秦霄早就懂的道理，唐环环却一直都没意识到。
秦霄活在柴米油盐的现实生活里，唐环环却一直活在自己情感的小世界里看不见现实。唐环环很感慨。自己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打车回家的路上，看见路边摊，唐环环提前下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是心情不好想再吃点东西，也许就是为了感受一下那些用力生活着的人们的热情，也许就是为了拉动国家内需，唐环环自己点了一堆烧烤，一瓶冰可乐。
摊子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摆弄烧烤，女的招呼客人，拿饮料，上菜。唐环环边吃边看着他们忙碌。
如果自己的人生过到他们这个样子，自己会觉得幸福，还是觉得人生更失败？
唐环环的答案很确定：更失败。
如果人生沦落到要摆路边摊，每天挣扎着生活，人生无疑比现在更失败。炎热的夏天，风扇也没有，在嘈杂的马路边汗如雨下地靠着炭火做烧烤生意，蚊虫叮咬，这样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幸福？
唐环环点的东西没吃多少，钱都照付了。
老板娘收钱的时候，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她似乎想开口问问唐环环为什么点了那么多东西但是却不吃，因为她看着桌上一堆没动的肉和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心疼，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生意人，永远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客既然付了钱，是否铺张浪费就不是老板应该操心的问题。
唐环环平时不是一个浪费的人。
话说回来，唐环环平时很少吃路边摊，从小就很少吃，长大之后几乎再也没吃过。大学那会秦霄她们倒是经常出去吃这些东西，有时候还会打包回宿舍，但是唐环环真的没去过。回想自己的大学生活，除了郑然和学习，唐环环几乎想不起其他任何东西。
今天会浪费这么多食物，也许是因为心情太糟糕了。
唐环环步行往家走。
这个季节，天气已经开始燥热。晚上路边几乎没有风。
唐环环信步走着。
今天心情真的很差很差。差到唐环环真想在路边大哭一场。但是理智克制了任性的冲动，唐环环只是麻木地走着。
电话响了。
唐环环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赵正池。
盼了好几天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来了。
唐环环接了电话。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讨论，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赵正池在电话那头问。
“不方便。”唐环环有气无力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一刻就是很愤怒，谁都不想理。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这么不好。”赵正池有点担心。
“我现在是不好，但是你也解救不了我，所以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唐环环有克制不住的愤怒。
“好吧。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事必须找你谈谈。在学校方便，还是约在外面方便？”赵正池问。
“那你来我家吧。”唐环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这样一点都不矜持，唐环环知道。但是最近约人在外面见面的回忆实在都太糟糕了，唐环环再也不想在外面见人了。至于学校，实在不适合谈事情。
那就约家里吧。
至于和赵正池的关系，要么就是确定下来，那么他早晚要见妈妈。
要么就是谈完之后一刀两断，彻底地再也没有联系。如果这样，唐环环也希望妈妈可以见见赵正池。不为什么，也许就是潜意识里的一种希望吧。
赵正池迟疑了一会，然后说：“好。明天几点？伯母到时候在家吗？”
“你明天晚上六点到我家吧，我妈明天在家，到时候陪我一起吃顿晚饭。我家地址我一会短信发你。”
“行。那明晚见。”
唐环环不知道赵正池要找自己谈什么。他的想法，唐环环琢磨不透。
对于把赵正池约家里这件事，挂了电话唐环环有点后悔。但是，允许自己任性一点吧。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过青春期，在二十岁可以肆意任性的时候唐环环从来没有任性过，然后人生突然就到了三十岁。再不任性，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不管和赵正池是分是合，有些话，有些事情，是要和他说清楚的。
家，无疑是一个合适的地方。
晚上到家，唐环环提出要和妈妈睡一个被窝。妈妈同意了。
在凉凉的空调房间里，唐环环裹着小毛毯和妈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唐环环说到今天见到了施岚，见到了孙程，说到了自己的愤怒，也说到了赵正池明天要来家里。妈妈很少说话，但她时不时应和一声，表示她在听，没睡着。
说到最后，唐环环突然问妈妈，“妈，你说我的个性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失败的样子？我真的觉得自己用力地生活了，但是今天我却这么不喜欢自己，恨不得自己变成别人。”
妈妈想了一会，“有痛苦就有反省，有反省就有改变的机会。你现在觉得痛苦了，以后你就会改变。如果你开始改变了，你的人生自然会不一样。世界上的事情，有因才有果。”
唐环环翻了个身，“妈，我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生活过，没有好好任性过。大学时候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我真想重新回到大学去，任性地哭，任性地笑，不要那么辛苦，不要那么勉强自己，就平平凡凡地过几年。”
妈妈的声音有点苦涩，“环环，如果你真的那么挥洒了青春，你不可能有现在的工作机会和资质。咱家的平台也没人脉帮你找到好工作。如果你没有好工作，没有独立的生活能力，你的生活不一定比现在好。你没好好地享受过青春，妈妈是觉得很心酸。但是，人的青春很多时候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它让你那么走，你就跟着它走了。”
唐环环打个滚又翻身回来，“妈，如果生活可以重新来一遍，你当初还会嫁给爸爸吗？”
妈妈很认真地想了想，“老实说，我不知道。再说，嫁给你爸的时候怎么会预料到后来的事？当初能嫁给你爸我真的很开心。所以，我真的不知道。”
“妈，我现在很困惑。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不顾一切地抓住一个男人，还是应该像以前一样追求自己的生活。这两种选择风险都那么大，我真的没主意。抓住一个男人结婚，如果后来他会出问题，我的生活一样会很痛苦。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我担心我一直嫁不出去然后生活也会很痛苦。”
“环环，别想那么多了。生活总是要过的，你怕也没有用。妈妈也没办法给你最好的建议。就我现在的态度是，你跟着自己的心走吧，你的心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两边在你心里分量一样，那你只能做一个决断，然后告诉自己以后不会后悔就足够了。”
“那如果我做了选择以后会后悔呢？”唐环环问。
“妈妈觉得，其实没有谁的生活是完全没有悔恨的。很多人的生活中都有很多让自己很后悔的事情。只是大家都学着让自己不后悔。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如何驾驭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不管你走那条路，最终结果都一样。”
唐环环不做声了。
妈妈的回答不是唐环环要的，但是却告诉了唐环环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人生就是困境，而我们弱小到没有掌控人生的能力，所以只能学着去做选择然后再学着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