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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抗战 工作又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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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以来，唐环环开始认真地考虑赵正池建议:今年领证，明年回去办酒席。唐环环知道赵正池会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公。
赵正池有能力，个性果决，爱自己，家庭条件也不错。作为一个丈夫来说，他的条件真的很好。
自己也爱他，从心底里尊重他，欣赏他。
虽然自己比赵正池大四岁，身份上也是他的老师，但自己只是给他上过课而已，并不是他真正的导师。明年自己回国的时候，赵正池早就硕士毕业，不再是学生了。
这桩婚姻，各方面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
赵正池的爸爸是个有分寸的人，自然不会难为自己。赵正池妈妈估计在未来十年内，都会留在美国发展，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赵正池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唐环环还没有见过，但从赵正池的描述中，应该是很通情达理的老人家，不需要担心。
为什么自己总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呢？
唐环环总是模模糊糊地担忧着什么，但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种担忧到底是什么。
在日常聊天中，唐环环有时候会问赵正池他在公司忙什么，但赵正池总是三言两语带过，从不详谈。唐环环慢慢地体会到，他并不想让自己插手公司的事情。
唐环环从来没打算插手公司业务。自己不是一个女强人，唐环环心里清楚得很。
唐环环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赵正池的生活，多知道一点赵正池的担忧。
但是赵正池很显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唐环环有时候会在网上搜赵正池的名字，发现他的名字会在某些活动中被提及。但是赵正池从来没主动跟唐环环说过，他参加了哪些活动。
要靠网上的消息才能知道赵正池的一些活动状况，唐环环觉得沮丧。
如果说唐环环有什么比赵正池强的，那就是专业背景知识。但是，赵正池很显然不需要唐环环在这方面的帮助。赵正池读硕士，能力显然是绰绰有余的。在研二下学期刚开始不久，他就在相当好的杂志上发了一篇很不错的英文实验类文章。
赵正池没有告诉唐环环这个消息。
唐环环是自己网上搜文献搜到的。
后来聊天时候唐环环说起这个事，赵正池好像很平淡的样子，似乎这件事不值一提。唐环环心里有很多不满，但是却说不出口。
唐环环很希望赵正池可以多依赖自己一点。
但是赵正池实在太独立，太强大了一点。他似乎完全不需要自己。
平时两个人聊天，他话也不多。唐环环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很想念自己。可是，单纯的想念，没办法让唐环环觉得平静。
相对于赵正池学业和事业都在突飞猛进的状况，唐环环的状况不太好，或者可以说非常不好。M教授的实验室，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苛。晚上12点以后回家，对于唐环环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没有了第一次半夜回家那种恐慌。唐环环在实验室都穿运动鞋，半夜时候总是飞奔回家。不知道是治安状况确实不错，还是唐环环运气好，她确实一次危险情况也没有遇到。在消息所及范围内，唐环环暂时也没有听到任何MIT人员半夜回去遇到不安全的事情。所以唐环环的心，也渐渐没有刚来时候那么不安。
夏季开始的时候，M教授实验室连续在《科学》杂志上接收了两篇文章，很快见了刊。实验室里喜气洋洋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天。M教授那几周在组会上也比平常和蔼了很多。唐环环想，要是自己还在国内没出来，看见M教授这里成果做得这么好，一定心有不甘吧。只是出来了才知道，现实情况是这样的。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唐环环想到了早就回到德国的S。她回德国之后给唐环环发过一次邮件，告诉唐环环她在德国的一个企业工作，薪水还不错。然后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男人，准备相处试试看，各方面不错的话就准备年前结婚了。
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看到S回国之后的生活，唐环环挺为她高兴的。
离开了一个高压环境，重新回归平静的生活，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短暂的和善过去之后，M教授恢复了老样子，组会上时不时暴跳如雷。也许，在M教授的心里，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出好的科研成果吧。毕竟他靠这种模式成功地在科研领域有了一席之地。
就像很多中国父母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一样。
组会上，看着M教授那张脸，偶尔唐环环会出神。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多年之前在他办公室跳楼自杀的那个女博士？如果记得，他内心是什么感受呢？
那个女博士，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做出了这种选择呢？唐环环摇摇头，这些都不重要了。
死了的人，很快就在人们的记忆中被淡忘了。谁会记得她们，谁又有兴趣去深究她们的故事呢？
当时的事情，不管M教授有多少责任，那个女博士也一定有自己的问题。唐环环毫不怀疑，如果拿着这个故事去问很多博士或者已经工作的博后，多数人都会觉得那个女博士的问题更大，而不是指导她的M教授。
除了死亡之外，一个人的困境可以有很多种解决方案。选择了死亡的人，就是选择了自动被人们遗忘，自动地让生命一钱不值。
有时候想到S的事情，唐环环觉得她的选择挺好的。
及时止损。
虽然已经浪费了四年，受了很多罪，失去了未婚夫和一段婚姻，但是，她至少还保有健全的心智。她还有那个决断力，能够快刀斩乱麻地舍弃这边的生活，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
换了是自己，自己能像S一样，果断放弃四年的努力吗？
唐环环苦笑。她自己也不知道。
自从S离开之后，唐环环就彻底放弃了跟M教授实验室氛围较量的打算。她变得逆来顺受。以前与M教授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唐环环总试图发言，去说清楚自己的想法，虽然从来没有胆气说出来，但是那股冲动总是憋在心里。
现在，唐环环放弃了这种想法。
不管M教授说什么，有什么主意，即便唐环环觉得那个主意并不是很合理，她也会尽全力去把M教授的想法执行出来。
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唐环环很快发现这个方法很好用。
至少，在这几个月里，唐环环变成了实验室最少挨骂的几个人之一。另外，唐环环的睡眠质量比刚来时候好多了。虽然还是经常失眠，但是半夜躺在床上无声地落泪这种情况，却有了大大的改善。
胃口虽然一直不好，但是唐环环强迫自己每日三餐正常吃饭。不管吃多吃少，每到饭点唐环环都会把饭吃了。
唐环环不知道这种日子的尽头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自己只在这边待两年。
唐环环打定主意，要把这两年对付过去。
无论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是好还是不好，只要能让自己把生活的生活应付过去，就是好的。唐环环以前一直认为一个人在科研上应该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她读博士期间经常与那个和蔼可亲的博导争辩问题。很多时候唐环环都是错的，但是博导不以为意。那个时候，唐环环得到了很多自由发展，也自己思考了很多小方向。
这个方式，在M教授这里，是毫无容身之地的。唐环环很清楚。
如果一个人抱着一种天真的理想，最后却没有立足之地，那这种理想又有什么价值呢？
入乡随俗吧。
在一个实验室里，课题的负责人就是天。他的模式，就等同于法律。
唐环环打定主意，去适应一切。
所谓的抗战，就是用务实的方式的方法去求得眼前的生存，去争取一个未来的生存。只要能帮助生存的东西，就都是好东西。所有不起作用的道理，统统就不用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