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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们替你收着（上） 林深时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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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时开始每天都去那条走廊。不是去看他——她知道他不在。是去看那个字，去看那行“收到了”。每天早上描完字，她就去。推开门，走进去，蹲下来，看看那个字还在不在。在。每天都在。没有被擦掉，没有变淡。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她知道那不是梦。他真的回过。用指甲划下那行字，告诉她：收到了。
顾妄没问过她每天去哪儿。但她每次回来，他都在窗边站着。看见她，抬起手，挥一挥。她也挥一挥。然后上楼，推门，他站在门口说“回来了？”她点点头。两个人都不提她去了哪儿。但都知道。
那天早上，她又在窗台前描字。描完了石头，描砖。描到一半，手指酸了，甩了甩。顾妄在旁边看着，把她的手拉过去，慢慢揉。揉完了，她继续描。
描完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去一趟。”
他点点头。“早点回来。”
她走到那条走廊。推开门，走进去。蹲下来，看那个字。还在。她伸出手，摸了摸。“收到了”三个字，浅浅的，像指甲划的。但她摸得到。每一条划痕都摸得到。
她蹲在那儿，忽然说：“我也收到了。”
没人回答。但她觉得他听见了。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地上，那个“来”字，那行“收到了”，并排躺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推开2023年的门。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七楼那扇窗亮着灯。顾妄站在窗边，正在往下看。看见她，他抬起手，挥了挥。她也抬起手，挥了挥。然后往楼上走。
走到门口，门已经开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回来了？”
她点点头。走进去，走到窗台前。那些砖，那块石头，那些画，那些信，都在。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东西。
顾妄走过来。“今天怎么样？”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还在。字还在。”
她顿了顿。“我告诉他，我也收到了。”
他点点头。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台上那些东西。月光照在上面，那些字泛着淡淡的光。
“顾妄。”
“嗯。”
“他还在。他没走。”
他听着。
她继续说：“他在那些字里。在那些信里。在我每天去看的那个字里。在我说‘我也收到了’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他。“他哪儿都没去。”
他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他忽然问：“那我呢？”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他笑了。“我以后走了，会在哪儿？”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指着窗台上那些东西。“在这儿。在那些砖里，在那些画里，在那些信里。在我每天描的字里，在我每天看的月亮里，在我每天讲的故事里。”
她顿了顿。“在我每次说‘收到了’的时候。”
他听着。她靠在他肩上。“你哪儿都不会去。”
那天晚上，她没去走廊。她坐在窗边，给他讲窗外的事。讲月亮，讲河，讲那棵光秃秃的槐树。讲着讲着，她忽然说：“顾妄，你说，他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想了一会儿。“能。”
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因为他没走。”
她听着。他继续说：“你说话的时候，他在听。你描字的时候，他在看。你去看那个字的时候，他在等你。”
她看着他。“等我？”
他点点头。“等你来。等你告诉他，你收到了。等你告诉他，你还在。等你告诉他，你没忘。”
她听着。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她忽然问：“那你呢？你以后也会等我吗？”
他笑了。“会。”
“等多久？”
他想了想。“多久都等。”
那天晚上，她没走。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河面上的光慢慢暗下去。她一句一句讲，他一句一句听。讲到最后，她困了，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没动，就让她靠着。
她迷迷糊糊的，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怕吵醒她。“你替我告诉他，我也在。”
她没睁眼，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也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坐在窗边，等着天亮。
窗外，月亮快落下去了。河面上的光越来越淡。那棵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远处，天边有一点亮。快要日出了。她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没醒。他笑了。
第二天早上，她又去了那条走廊。推开门，走进去，蹲下来。那个“来”字还在，那行“收到了”还在。旁边多了一行字，很淡，像是用指甲划的，要凑很近才能看清。
“我也在。”
她蹲在那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在那行字旁边，又写了一行——“我知道。”
写完了，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地上，四行字，并排躺着。“来”，“收到了”，“我也在”，“我知道”。她笑了。转身走了。
推开2023年的门。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七楼那扇窗亮着灯。顾妄站在窗边，正在往下看。看见她，他抬起手，挥了挥。她也抬起手，挥了挥。然后往楼上走。
走到门口，门已经开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回来了？”
她点点头。走进去，走到窗台前。她拿起那块石头，用手指描了一遍“林深”。然后放下石头，转过身看着他。
“顾妄，他写了新字。”
他看着她。“什么字？”
“我也在。”
他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告诉他，我知道。”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他忽然笑了。“那他知道了。”
她点点头。“嗯。他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描字。她描石头，他描砖。描完了，月亮升起来。她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些东西。那些砖，那块石头，那些画，那些信。还有那些字——“来”，“收到了”，“我也在”，“我知道”。都在这里了。时间拿不走的，都在这里了。
她靠在他肩上。“顾妄，我们替他收着。”
他点点头。“好。”
“一直收着。”
“好。”
她笑了。他也笑了。窗外月亮很圆，河面上有光。那棵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远处，天边有一点亮。新的一天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