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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莱顿庄园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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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整了一周,收集了解完新手资料,大概清楚这个无限流世界到底是干嘛的后,他开启了第二个副本——【莱顿庄园】
从广场的台面上进入到副本,眼前先是一片雾气,才是渐渐清晰的城堡。
辽阔的草坡,威耸的古堡,静谧到似乎没人的花园。
这是个单人副本,奖励还算客观,至少对虞珩来说,这个副本的难度和奖励他都能接受,3倍奖励,难度比新手副本高3级。
手腕上的木藤镯子发热,弹出框界面。
【玩家虞珩,您选择的副本高出新手阶段,本副本将会限制您的部分技能。】
【副本背景:19世纪欧洲,孤岛城堡,公爵庄园暗藏隐秘,复仇的阴影笼罩着两个异类少年】
【身份植入:虞珩·埃利奥特),父母双亡,被圣十字岛公爵收留,与公爵之子——邢辞一同长大】
【副本时限:72小时】
【由于您在新手副本拿到S评级,所以本次将为您提供一条线索:菲莉丝是个勤劳的姑娘,但她总是不开心,她喜欢在下雨的夜晚,在阁楼的木墙上刻画一道道刻痕,那是在数着来到古堡的日子。】
画面倒此结束,也没说到底限制了什么技能。
虞珩皱皱眉,点开技能栏。
他的食人花属于植物系,看大家都是这么分类的,只是食人花自从种植在系统内的土壤后,再也没动静。
他以为植物系都是需要时间长大的,却在信息网看见,其他人的都是到手即用,只有他是种下去连个芽都冒不出来。
直到他搬去新家那天,锋利的刀片划破手指,血迹蹭到了木镯,系统中的食人花莫名其妙地开始迸发,短短十分钟内完成从新芽到成熟。
虞珩就这么一直盯着,看着界面中的那个食人花前后摇晃,界面上是目前生长状态。
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一般,他竟然知道要怎么使用,比自己吃饭还熟稔。
此刻,食人花没什么动静,安静地待在界面中,这只是虚拟状态。
从台面进入副本后,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眨眨眼,适应着黑暗。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视线范围矮缩了一截,再伸手,小了。
这是一副少年身躯,虞珩低头打量自己——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指节分明却透着营养不良的苍白,衣服熨贴整齐,材质很好,和身体状况诡异地背道而驰。活动了一下手指,骨骼咯咯作响,连握拳的力道都小了许多。
他站在原地片刻,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副本信息。
难度比新手副本高三级,意味着怪物强度、解谜难度、时间紧迫度都会成倍增长。更麻烦的是,系统明确说了会限制部分技能,却没有明说到底限制了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怀好意的提示。
虞珩抬眼扫视四周。
他站在一片辽阔的草坡上,脚下是修剪整齐的英国草坪,远处是灰黑色的古堡建筑群,哥特式的尖顶刺入灰蒙蒙的天际。花园里的蔷薇开得过分茂盛,枝叶交错缠绕,几乎要将小径吞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甜腐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土地下缓慢地腐烂。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刻意而稀薄。那些灌木丛的阴影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虞珩没有急着走动,而是先调出系统面板,仔细查看被限制的技能。
技能栏里,食人花的图标呈灰白色,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因副本限制,植物系技能使用次数受限,剩余次数:1】
一次。
整个72小时的副本,他只能用一次食人花。
虞珩的眉头微微拧起,随即松开。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限制——3倍奖励的副本不可能让他毫无代价地碾压过去。一次机会,意味着他必须把这招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而平时的生存和解谜,全要靠他自己。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其他几个在新手副本里获得的辅助类技能倒是没有被限制,都是一些基础探查和状态维持的小技能,对战斗帮助不大,但至少聊胜于无。
关闭面板,虞珩开始沿着石板路向古堡走去。
草坡很缓,但少年的身体体能有明显上限,走到一半时他已经微微喘气。他注意到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影子的轮廓却似乎比正常情况要模糊一些,边缘像被水洇开了一样。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草坡上空无一人,但那些蔷薇花丛的姿态似乎和他刚走过时不太一样——有几株原本朝向东面的花苞,此刻正微微转向他的方向。
虞珩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走。
古堡越来越近,那种压迫感也越来越强。这座建筑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主楼至少五层,两侧延伸出翼楼,墙面爬满了暗绿色的常春藤,藤蔓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有些甚至已经钻进了窗户的缝隙里,像是要把整座建筑一点点勒紧、吞噬。
他正打量着建筑结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异动。
二楼的某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黑影。
虞珩的脚步没有停,但视线已经牢牢锁定了那个位置。那是一个少年的身形,半隐在厚重的窗帘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冰冷的针尖,精准地扎在后颈上。
黑影在窗前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消失了,窗帘随之合拢,像一只缓慢闭上的眼睛。
虞珩收回视线,继续走向古堡正门。
系统给出的身份植入说得很清楚,他是被公爵收留的孤儿,与公爵之子邢辞一同长大。那么刚才站在窗前的那个少年,大概率就是邢辞。
公爵之子。
私生子。
他在信息网上见过这种身份植入的套路,无限流副本里给出的身份从来都不是随便写的,每一个背景设定背后都藏着线索,甚至是陷阱。
两个异类少年,复仇的阴影,孤岛城堡,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绝不会是什么温情故事。
不过为什么一个欧洲私生子会叫邢辞,不应该叫什么亚历山大、里昂之类的吗?
虞珩抬手叩门,声音沉闷得像敲在棺材板上。
等了约莫半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仆,穿着维多利亚时期的标准黑色长裙,白色围裙一丝不苟,头发梳得紧贴头皮。她的面色很白,不是欧洲人常见的那种白皙,而是一种近乎纸张的苍白,嘴唇的颜色也很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水洗褪了色的旧照片。
“虞珩少爷。”她微微欠身,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公爵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虞珩跨过门槛,踏入古堡大厅。
大厅比他想象中更加阴冷,壁炉里烧着柴火,但火光似乎完全无法驱散那种从石壁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意。墙上的巨幅油画里,几代公爵的肖像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俯视着来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画中人的眼珠似乎会随着他的移动而微微转动。
中年女仆引着他穿过长廊,鞋跟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出诡异的重叠,像是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在用同样的步幅跟着他。
长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但灯光昏黄黯淡,有些灯罩里甚至能看到飞蛾烧焦的尸体粘在玻璃上。
“公爵大人近日身体欠安,不便见客。”女仆边走边说,“他已吩咐下来,您和邢辞少爷的起居日常由我负责。另外,明天会有一位女教师从伦敦过来,负责两位少爷的课业。”
虞珩注意到她说两位少爷时的语气很微妙,像是在念一个不太情愿念出来的称呼。
“女教师?”虞珩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伊丽莎白小姐。”女仆顿了顿,“她暂居庄园期间,会住在东侧走廊尽头的客房。两位少爷的课室在二楼,我会带您去看。”
他们终于走到了主楼东侧的一个房间前,女仆推开房门,示意虞珩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但算得上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扇窄窗。窗外的光线被常春藤切割成碎片,投在床单上形成斑驳的暗影。
“您的行李已经安置好了。”女仆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脚步无声无息,像一片纸飘过走廊。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虞珩没有急着整理房间,而是走到窗边,伸手拨开常春藤的枝叶向外望去。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古堡的后院,杂草丛生的墓地群,歪斜的十字架墓碑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墓地的尽头连接着一片灰黑色的树林,树林深处似乎有雾气在翻涌,浓稠得不像自然形成的晨雾。
他正观察着地形,房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那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地面上缓慢拖行。
虞珩转过身,视线落在门板上。门缝下面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光线从走廊透进来,在缝隙处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
然后,那道亮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门外。
不是女仆,女仆走路没有声音,但那种毫无声息的移动反而不会引起注意。而门外这个,显然是想制造声响,却又不想显得太刻意。
虞珩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一个少年低哑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一样,语调生涩得有些笨拙:“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