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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滴泪 有些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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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你答应了我的。”林辞南没有争辩更没有生气,墨色的双眸直直的看着方明晟,眼里是满的要溢出来的委屈和可怜。
好像方明晟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实际上呢只不过是没给他留泡面而已。
一点难吃的剩饭,至于吗?
方明晟觉得林辞南小题大做,偏偏这时候林辞南又说,“没关系的年年,反正我的事对你来说也不重要,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就这一句话,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让方明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方明晟被他说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你要死啊林辞南,不就是一碗剩泡面,你至于吗?”
林辞南不说话,继续用那种可怜巴巴又宽容的表情盯着方明晟看,仿佛在说,没关系的年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方明晟咬着牙,恨不能给他一拳,这份如洪水般猛烈的怒意,在方明晟对上林辞南眼睛的那一刻,瞬间溃散。
林辞南的眼里有东西在闪,是泪花。
他哭了,林辞南居然哭了。
溃散的怒意在方明晟胸膛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手足无措。
“你想吃我再给你做不就行了,你别这样。”方明晟慌了。
在他的印象里,林辞南几乎没哭过,哪怕是小时候被泼凉水被丢东西砸,这人也始终没表情,不生气也委屈,冷冷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冰山,一座极地里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
小时候的林辞南不会哭,长大后的林辞南就更加不会,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刻,林辞南就要开始背负林家的一切,他沉默平静,面对林父林母过分至极的要求,他也从来不抱怨不质疑。
十九岁那一年,林辞南一边接手海林的大部分事务,一边攻读他双学位,还要抽出时间陪方明晟,他几乎不休息,本来就一般的身体素质呈直线下降,方明晟勒令他去休息,他也只是笑笑说不累,然后隔天继续抽出时间陪方明晟打球。
哪怕是那样艰难辛苦的时间,方明晟也没有见他哭过。
可是现在,林辞南居然就因为他没给他留剩面,眼里蓄起了泪花。
“你别哭……”方明晟真的慌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算不上恶劣的玩笑,惹得林辞南委屈成这个样子。
林辞南其实没哭,眼里的泪花只是因为被风吹的酸涩而已。开始他的确想过解释,可当他看到方明晟毫不掩饰的关心之后,他选择了沉默。
卑劣的享受着,方明晟因他而起的慌乱。
“我…我是骗你的,你让我留的泡面,我没扔,我刚才就是一时兴起想给你开个玩笑。”方明晟饭也吃不下了,扔下碗,伸手去够林辞南的脸,像哄小朋友辞擦掉他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颊。
林辞南主动在方明晟手里蹭了蹭,抬头看他。
方明晟:“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我现在就去把泡面给你端出来好不好?”
“好。”林辞南点头应了,方明晟转身就要往厨房走,手却被人抓住了。
方明晟回头,林辞南握着他的手背,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整个握住,“我跟你一起。”
“好,你跟我一起。”
现在就算林辞南提出的要求再过分,方明晟也不会拒绝,他实在是被林辞南的眼泪吓到了。
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到林辞南的眼泪,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个在他看来根本无所谓的原因,他既觉得荒诞又觉得恐怖。
十六岁的林辞南不该这样患得患失,因为一件小事就潸然落泪。
方明晟不知道林辞南变成这样,有多少是受他影响,他不敢想。
林辞南亦步亦趋的跟在方明晟身后,跟着他去了厨房。农村的自家平房里,大多都还保留着土灶,天然气灶台上没有油烟机,油污遍布整墙,白色的墙壁被熏的发黑发黄。
一进门林辞南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油烟味,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鼻,但方明晟似乎早已习惯,他装作没有看到林辞南的动作,任由林辞南牵着他的手把人带进了厨房,心里恶劣的想,是林辞南自己要跟过来的,熏着了也不能怪他。
方明晟在冰箱前站定,甩了甩林辞南牵着的那只手。
林辞南表情疑惑,似乎完全不懂方明晟这是什么意思,方明晟总觉得林辞南是在故意装傻,但想到这人刚才的眼泪,他又不得不陪着他装。
“先放开,你牵着我,我没法给你热饭。”
林辞南不想放开,但无奈方明晟说的是事实。
双手自由的方明晟端着泡面,走到灶台前,有模有样的给林辞南热泡面,林辞南就撑着旁边的土灶,站在方明晟旁边。
他觉得这个场面有些滑稽,但具体滑稽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一个大少爷哭着要吃隔夜的泡面很滑稽吧。
林辞南:“年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我不会做饭,只是会用灶台了而已。”会做饭和会用灶台之间还是有很远的差距的,方明晟不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是什么时候?”
“从前就会了啊,小时候贪玩在厨房摸索出来的,幸好那次保姆发现的早,要不然我就把自己给炸了。”方明晟小时候很不老实,五个保姆都看不住他,让他闯了不少祸,也受了不少伤。
也好在他小时候淘气,然后在不停闯祸的过程中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说他其实会换灯泡。
“年年,你真厉害。”
方明晟诧异的扭头看向林辞南,一脸你没在开玩笑吧的表情,如果不是开玩笑方明晟也实在想不出,林辞南为啥突然夸他。
还是说他从前在林辞南的印象里就是个蠢货,所以稍稍会做一点正常人会做的事,就显得厉害了不少。
“年年,我是真的在夸你。”林辞南往方明晟那边凑了凑,从背后抱住了方明晟。
虽然看不见林辞南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判断,方明晟觉得,他没在说胡话。
“那谢谢你。”白给的夸奖,不要白不要。
林辞南抱着方明晟,下巴抵在方明晟的肩头,脸颊贴着方明晟的脖颈,时不时蹭两下,惹得方明晟一阵瘙痒。
“你别这样,痒。”方明晟推了推林辞南的脑袋,制止了他过分亲昵的动作。
抱着他当支点,方明晟还能看在他脚踝受伤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抱,但蹭脖子这样暧昧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他可以容忍林辞南在朋友范围内做出的不太过分的行为,但更多的,他不能接受。
就算林辞南刚刚才哭了,也不行。
有些事,不能越界,毕竟,覆水难收。
就算方明晟现在已经犹豫要不要继续决绝的和林辞南断绝一切关系,但他仍然确定,这辈子他绝不会再和林辞南走到恋人那一步。
既然已经觉得,就不要给彼此留幻想。
察觉到方明晟的抗拒,林辞南沉默着收敛了自己的行为,转而认真的观察方明晟的双手。
方明晟左手攥着锅的握把,右手用拿着筷子,悬在锅的上空。
有人说,看一个人吃没吃过苦,首先要看的就是手。林辞南庆幸,方明晟的手依然白净细嫩,庆幸方明晟不是为了生活,被迫学的这些。
林辞南的怀抱更紧了几分,他问:“年年,你愿意跟我走吗?”
“走?走去哪?林家还等着你继承呢,你不会想逃避责任吧?”方明晟有些拿不准林辞南为什么要问这个。
但联想起林辞南刚才的眼泪,他几乎本能的恐惧,他不就是离开方家离开了他吗,这蝴蝶效应这么大吗,直接让林辞南不敢去接林家这个担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哈哈,现在咱们两个不就在一起吗。”方明晟苦笑着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心里疑惑,今天林辞南究竟是受啥刺激了,一会儿哭一会儿说这么惊悚的话。
听到方明晟的敷衍,林辞南不说话了,沉默让方明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他突然觉得,林辞南环在他腰上的手好烫,好烫。
林辞南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做十分说三分,是他一向的行事风格。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他不会轻易的透露一丝一毫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今天,他却突然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问了方明晟要不要跟他走。
对方明晟来说或许毫无征兆,但对林辞南来说,一切早有预兆。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绝不能容忍任何人破坏。
他想带着方明晟离开,在方怀安来到这个城市之前,带着方明晟去一个全新的城市重新开始。
可他也知道,凭现在的他,不依靠林家,就做不到这些。
可若是依靠了林家,他就没办法真正的建造只属于他和方明晟的乌托邦。
他要给年年幸福,就必须成长,起码要能和林家方家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