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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鸿泉山庄 来到鸿泉山 ...

  •   吱呀一声门开,外头刺眼的白光拉长来人的阴影,单秋微侧脸躲过白光,半眯起眼皮看向来人。

      杜居居高临下一步一步走近,随后蹲下身子,捏起单秋下巴,眯眼仔细瞧着。

      单秋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他。

      杜居盯着她的脸,目光不断探寻,似乎想要找到点什么。

      身后脚步声逐渐逼近,杜居收回视线,松开手。

      “你在干嘛?杜居。”刘磬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探出脑袋进来。

      杜居站了起身,道:“大人说该走了,要我请这位姑娘出去。”

      刘磬愣了楞道:“要走了吗?哦那你记得要保护好大人。”

      杜居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随后粗暴地踢了单秋一脚:“大人说带你出去见见场面,别老是死读书。”

      刘磬听闻,脸上明显有一瞬间呆滞,结巴道:“我也要去吗?噢噢噢噢。”

      单秋垂下眼站起身,后面杜居推了她一把,单秋侧过脸没有说什么。

      刘磬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走着走着,刘磬发现路线不对,道:“这不是去大厅的路吧。”

      杜居道:“大人和张知县早已在门口等候,我们现在去就好了。”

      “张知县也去?”刘磬听到这则消息,觉得有些出人意料。

      杜居嗯了声,显然不想多说,加快脚步。

      等到了门口,杜居撩开帘子,单秋被压着钻了进去,刘磬刚想继续跟上,却被杜居挡住。

      “不够位置了,你去跟峯溪一辆。”杜居甩了甩手,刘磬嗯了声,随后坐上前面的马车。

      直到看着刘磬彻底钻进帘子时,他才收回视线,掀起帘子钻进去。

      马车轱辘悠晃晃地往前开,杜居靠坐在车壁,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往前低声道:“对不住了刚刚,单姑娘。”

      单秋靠坐在另一边,马车微微摇晃,一缕碎发乘机滑落下来,平添几分消瘦。

      她睁开眼道:“无妨。”

      冼江忠伸手摸了摸胡子,乐呵呵道:“若是此次成功,算上是你第二次帮我了,嘿嘿嘿,单姑娘啊,老夫感激不尽啊。”

      单秋头靠在车壁,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道:“那还望冼大人能知无不言。”

      冼江忠听后连忙摆手道:“啊诶,事先说好的,我只是把内阁档案和地方志给你看两眼,再多的可就没有。”

      单秋抬起被麻绳捆住的双手,眉眼下垂:“我可是足足一整晚不敢睡,今天还有一场大戏要演,吃不消啊。”

      冼江忠眯起眼,轻咳了两声:“杜居啊,我叫你去醉仙楼安排的如何呢?”

      杜居脸上明显憋笑,他压下笑意:“已安排好酒席了,必定管饱。”

      单秋重新靠回车壁,侧过头不想理会。

      冼江忠有些尴尬,斜了眼杜居,杜居立马收回笑容,挺直腰板。

      “好了好了,你还想要什么?说吧。”冼江忠抬手理了理衣袍,道。

      “我要,涟漪大人....”单秋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冼江忠斩钉截铁拒绝。

      “....身边侍女白雀的消息。”单秋话转了个弯,成功看见冼江忠松了口气的神情。

      “行,杜居记住这事。”冼江忠这次难得爽快,吩咐道。

      马车咕噜咕噜碾过泥路,两边街边店铺各种吆喝声从外头传来。

      马车内三人皆闭目凝神,无人说话。

      晌午日头慢慢升了上来,早晨堆积的云雾渐渐散开,明明是快入秋的时日,可这猛烈日头也不减丝毫。

      行至约半个时辰,两边喧闹人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子间鸟啼百转,树头上蟋蟀蝉叫。

      山路一路算不得多平坦,颠簸摇晃是难免不了的。

      冼江忠撩起帘子一角,探出头道:“这地方依山傍水,两山夹道,看起来易守难攻啊。”

      杜居双手抱胸,睁开了眼:“大人还是不要探出头,难保金宝川先下手为强。”

      冼江忠缩回身子,点点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还是要小心一点。”

      单秋睁开眼,没有吭声。

      她与冼江忠合作只有一条:演一场戏。

      至于其他张门里还有刘磬为什么会一同跟来,以及再多的便不知,不过单秋心里已经有几分猜测。

      她吐了口气,低下头,莫名想起乌云。

      乌云背脊毛发也有一股暖暖的阳光味,顺着一路摸下去,柔滑毛亮。

      不知道赵奶奶和松海现在在干嘛?按照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忙着招待顾客。

      “这鸿泉山庄的五庄主你都清楚吧,不过我还是多句话提醒你,要小心一人。”冼江忠声音打断她回想。

      “是陈复?”单秋偏头道。

      “对,这人本是骅国五大勋贵陈氏二房嫡次子,陈氏曾“一门三阁老,六部五尚书”名头,名副其实簪缨世族,名门望贵。这些年当今陛下扩土征伐,这些旁边小国一一吞并,这骅国就是其一。”冼江忠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说道。

      “这些年他没少帮着金宝川收拾摊子,这武阳县里税收,人口徭役,来往入县记录这些他们手上的账目或许比内阁记录的还更加准确,因此仅仅两三年,陈复就已经成为金宝川心腹,山庄上最年轻的当家。”

      单秋指尖摩挲,道:“那招阴损造谣我武功的主意是他出吧。”

      杜居回答:“武阳县里武夫居多,内里根据实力有着严重阶级分层,可以说在这里你拳头不硬,有一天走在街上就有可能被打死,听起来很荒唐是吧,但就是这里生存之道,因此对于这种只要稍稍沾点武功的消息,不管对错都会有人不怕死前来一试。”

      单秋听后关注到另一个重点:“那这里岂不是有很多深藏不露的高手?”

      杜居有些无奈道:“姑娘,就因为更多高手,所以你才更危险。”

      单秋却忽而笑了笑:“杜大人,你觉得武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心境。”杜居道。

      “我觉得是天赋,我五岁练武,当天即入锻骨境,七岁杀人,八岁杀虎,九岁...”

      她顿了顿,道:“九岁屠寨”

      杜居听到这句话,眼皮跳了跳,他侧头望向冼江忠,想寻求什么答案。

      冼江忠却一脸淡定,仿佛早已料到。

      “所以我最后埋身之地应该不是武阳县。”单秋笑的漫不经心。

      杜居压下眼底的震撼,听到这句话他又笑了笑:“姑娘,很狂。”

      “哈哈哈,谁年轻不狂,小杜。”冼江忠打断道。

      “还有,小姑娘啊,有些事情做了就要烂在肚子。”冼江忠面上带着笑实则话里有话道。

      “你要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他最后只说了这句话,便重新闭上眼。

      单秋垂下眼帘,不再多说话。

      一晃又是一两个时辰,马车咕噜咕噜停下,外头传来 轻敲门框声响。

      “大人,到了。”

      杜居掀开帘子,压着单秋下了马车,冼江忠后跟上。

      单秋抬眼看着眼前的山寨,门寨两边站着两位放哨的,看到他们恭敬又夹杂着害怕地弯腰行礼。

      张门里随意扫过眼前的景色,忽而把视线落在单秋身上。

      “哈哈哈,贵客啊!”

      远处一大片人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们的马车,迎了上来。

      泰斤带着一群人,稍稍走近时,便看见了被压着捆着绳的单秋。

      他脸上笑意加深,抱拳作揖道:“在下泰斤,冼大人能来山庄,蓬荜生辉。”

      冼大人脸上淡淡的笑,也抱拳回礼:“客气了,百闻不如一见,泰庄主。”

      “哎哎不敢当”两人就这样一边笑一边往前走。

      杜居推了一把单秋,单秋微眯着眼,忽而转头目光迅速定在角落柱子旁,那里空无一人。

      “发什么呆,快点走。”杜居喝道,又推了一把单秋。

      单秋身体不稳,上前一个踉跄。

      泰斤以及他身边人把这一切都尽收眼里,但面上不显。

      很快在泰斤的带领下,来到了迎客大堂,远远望去,一眼便看到坐在高高主位。

      虎头虎皮挂墙,一弯大弓挂身旁,主位上人胡子满脸,两双鹰眼勾挂,眉黑浓重,身材高大魁梧。

      他们一出现,早已大堂上等候多时的人纷纷站起身。

      冼江忠踏过门槛,身后人紧接跟上。

      单秋目光随意扫过周围,忽地撞上一双眸子。

      陈复端坐在金宝川身旁很近的位置,整个大厅除了他和坐在高位上的金宝川,其余人都纷纷起身相迎。

      陈复长得很瘦弱,不同寻常的瘦,今天他身穿一袭蓝缠腰带,宽大衣袍在两边垂落,头用莲花冠半束起,他与周围穿着劲装彪汉格格不入,看起来格外显眼。

      单秋在打量陈复的同时,陈复也在打量她。

      冼江忠与众人打过招呼坐到席位上,现场场面看起来一派融融其乐。

      待众人坐落下,金宝川面上带着爽朗的笑道:“还是冼大人英明神武,简简单单就拿下了此女,不知冼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话音落下同时,一排排小厮整齐有序地依次上菜入场,脸蒙着纱腰肢纤细的舞妓轻盈盈地走进来,曼妙神秘。

      冼大人看着有序上菜的小厮,听到这句话道:“今日来,就是为了讨论此事,不知道金庄主有什么好的意见?”

      金宝川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道:“这按照弟兄们做法,自然杀了取头挂城墙,你说是吧张知县。”

      张门里听后,抬起头挂着笑,:“按照官府做法,先捉擒再登记调查,这每一步骤可不敢省。”

      单秋垂头静听着他们聊天,耳尖微不可察动了动。

      好像有声音?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

      她微皱起眉,侧过脸,双手被绳捆的不自觉挣扎。

      陈复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抬袖端起酒盏,遮住眼底毒蛇般算计的阴冷。

      他仰头把酒盏一饮而尽,等重新放下酒盏时,眼角余光瞥去某处角落,笑了笑。

      冼江忠表面应付着聊天,实则对面前饭菜一口未动。

      泰斤则目视前方,始终一言不发。

      位于中间的舞妓甩着纤细的腰肢,就着悦耳的奏乐,彩纱轻拢,舞步纷飞。

      谈话间,时不时夹杂着几声低沉笑声,动筷声,倒酒声交叠在一起。

      现场看起来其乐融融,可所有人都在紧绷,在等待着什么。

      张门里眼里只剩下死一般沉静,他就像窝藏洞里呜咽凭着一口气撑着的老狼,那一口气熬的太久了,熬的他午夜时分不敢彻底闭眼,没有入过个好梦。

      他惊慌的想过,如果在梦里撞见了萍娘和宁子,他该怎么办?

      宁子哭着伸手喊爹爹,好痛好痛,他该怎么办?

      萍娘满脸沾污衣不蔽体地躺在泥里,嘴无声地念叨着门里,他该怎么办?

      可实际上,骗人的,这么多年他没有梦见过她们,一次都没有。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水滴滴拉拉地溜进杯盏里,发出悦耳的声响。

      一饮而尽的同时,辛辣不知度数的白酒一路烧过身子,他被呛的轻咳出声,低下头整个身子抖动。

      沈丁籍目光略带担忧看向他弯着身子,两手慢慢握紧成拳。

      “轰隆——!”

      远处一声猛然爆发炮响,整个地面跟随之抖一抖,外头尖叫撕碎空气。

      现场所有人都被惊动站起身,金宝川起身挥手,身形如虎,他拿起一旁的大弓,凝重的声音在整个厅堂里回响。

      “诸位,稍安勿躁,泰斤随我且去看看。”金宝川步伐沉稳点道。

      孟观平与齐龄冲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打过来了?

      下一秒,整个山庄的击鼓鸣击声打破大家心里惴惴不安强演出来的平静。

      孟观平猛地站起来,跑向外面,现场其余人紧随其后。

      站在中间的舞妓瑟瑟发抖挤缩成一团。

      冼江忠也跟着往外走,杜居急匆匆跟上,不经意间割开单秋身后的绳子。

      单秋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而是抬起头,目光直直穿过角落里那堆舞妓,目不转睛地盯着最里头的一人。

      红青感到很奇怪,从今天一早就感到特别奇怪,但她细想却找不到什么,只能把这份不安压在心底。

      方才那一声炮响彻底吓醒了她,她抱着身边的姐妹缩在角落时,感受到一道明眼打量视线。

      顺着视线望过去,那是刚刚被绑住在那些大人身边的姑娘。

      那姑娘自她进门开始一直垂着头,如今露出了那整张脸。

      她满脸警惕地盯着那个姑娘,不清楚她到底想怎么样。

      直到过了两三息,她才迟钝地发现那姑娘看的好像不是她,那看的是谁?

      她顺着视线一路看过去,最后定格到她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姑娘。

      这是柳绿?等等,她不经意间划过手心,突然冒出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

      这真的是柳绿吗?为什么,她的手不是这样的?还没等她想清楚,眼前的画面出现眩晕,好晕啊......

      扑通,她的身体重重倒下,身边其余妓女姐妹接二连三倒下。

      单秋看着她站起的那一刻,身子猛然绷紧,脑中不安紧张在那一刻在脑海里疯狂呐喊。

      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压迫感紧紧扼住她的咽喉。

      单秋松开身后的绳子,很清楚知道她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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