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古老的伤痕与凛冬的余响 美利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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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打破了因瓷的讲述而凝固的空气。
“哇哦，‘铭安之战’、‘神血染河’、‘夫妻反目’……这故事可比我听过的任何夏日传说都带劲。”他笑嘻嘻地凑近瓷，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所以，文明之神老古董，你活了几万年，就是为了见证这些狗血剧情的？”
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美利坚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后退了小半步。“见证，并试图不再重演。”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悲剧若只被当作故事，那它注定会再次发生。”
法兰西依然跪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试图拢住那株蔷薇种子最后的微光。瓷刚才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心脏——南斯拉夫与苏维埃，短春与酷暑，因相爱而湮灭。这就是他和英吉利的未来吗？不，或许更糟，因为他的“春”已经短到几乎看不见了。
“所以……”英吉利的声音干涩，他向前一步，挡在法兰西身前，虽然这举动在神明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你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他没有看瓷，目光落在法兰西苍白脆弱的侧脸上。秋日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落在法兰西金色的发梢，却带不来丝毫暖意。英吉利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是他，是他的“秋”，在一点点剥夺法兰西的生机。
“办法不在我，”瓷缓缓摇头，素白的长袍在渐起的寒风中微微拂动，“而在你们自己，也在于……‘平衡’。”
“平衡？”美利坚挑眉，随手打了个响指，一小簇炽热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驱散了周遭一部分寒意，“你是说，让这两个家伙一个别爱得太深，一个别‘收’得太狠？拜托，这听起来像人类那些无聊的情感咨询。”
“是世界的平衡。”瓷纠正他，目光投向远方寒气最浓的方向，“四季之神的力量，本就是天道为了修复‘铭安之战’后紊乱的自然法则而设。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循环往复，缺一不可。你们的相爱，本身并不触怒天道。”
“那触怒天道的是什么？”法兰西终于出声，声音细弱。
“是失衡。”瓷的回答简洁有力，“当一份爱强烈到足以撼动自身代表的神职根本，导致对应的季节力量异常膨胀或萎缩，进而牵动整个四季循环，这才是天道降下诅咒的真正原因。南斯拉夫与苏维埃，他们的爱太过炽烈集中，以至于‘短春’与‘酷暑’的力量失控，侵蚀了其他季节的领域。”
他顿了顿，看向英吉利和法兰西：“而你们，英吉利，你的‘秋’因爱意而染上独占的肃杀，吞噬‘春’的领域；法兰西，你的‘春’因爱恋而变得孱弱，无法履行萌发的职责。你们之间形成的是一个不断恶化的死循环。诅咒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个……极端的保险丝，在天平彻底倾覆前，剪断最危险的那根线。”
一阵更猛烈的寒风席卷而来，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冰晶。美利坚指尖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啧，没完没了。”美利坚不满地嘟囔，看向寒气袭来的方向，“我说，那边那个‘大冰块’，偷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打个招呼了吧？这可不是绅士行为。”
荒原的边缘，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他穿着厚重的深灰色大衣，几乎与背后铅灰色的冻土云层融为一体。银白色的短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却仿佛永远凝结着寒霜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荒芜与冷寂。
俄罗斯，凛冬之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瓷，掠过美利坚，在英吉利和法兰西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又落回瓷的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苏维埃和南斯拉夫，”俄罗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又像是被风雪打磨了千万年，“他们留下的，不止是‘短春’和‘酷暑’的传说。”
他从大衣口袋中，缓缓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小小的、锈蚀的红色五角星徽章，边缘已经磨损，但中心依然能看出一把镰刀与锤子的轮廓。
另一样，是一小片破碎的、颜色斑驳的陶瓷碎片，上面隐约能看到一点蓝色的、像是矢车菊的图案。
他将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被冰霜覆盖的地面上。
“他们说，”俄罗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又迅速熄灭，“诅咒并非无解。天道的‘保险丝’，或许……有另一条路可走。”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骤变的瓷。
“那条路，叫做‘替代’。”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古老的伤痕与凛冬的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