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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开 某天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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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夜里，江淮知道时间到了。
孩子睡在摇篮里，陈大牛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月光从纸糊的窗户透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灰色。
【宿主，传送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做好准备。】
江淮就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房梁。
十分钟。
之前觉得时间过得怎么那么慢，现在居然就剩下十分钟了。
他侧过头，看着陈大牛。
这个男人，老实，木讷，不会说话，但对他真的很好。十个月里，没让他干过一点活，没让他受过一点气。他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让他吃好，怎么让他舒服，怎么让他平安生下孩子。
他前妻因为没照顾好死了，他就把所有的愧疚和补偿都给了他，不过江淮没办法代替他前妻照顾他了。
他要走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他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媳妇”，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其实只是来完成一个任务。
他只会记得，他媳妇难产死了，给他留下一个儿子。
他会伤心吗？会哭吗？会在某个夜里想起他吗？
江淮不知道。
他又看向摇篮。
孩子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好像在梦里吃奶。
这是他生的孩子。
十个月，一天一天，在他肚子里长大。第一次胎动，第一次在夜里踢得他睡不着。生他的时候，疼得他差点死过去。
他应该舍不得的。
但奇怪的是，他没什么感觉。
不是冷血，而是……太不真实了。
这十个月像一场梦，现在梦要醒了，他要回到现实中去了。
【五分钟。】
江淮轻轻坐起来，没有吵醒陈大牛。他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孩子。
孩子的小脸在月光下白白嫩嫩的，眉毛很淡，睫毛很长，鼻子小小的，嘴巴也是小小的。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
【三分钟。】
他弯下腰，在孩子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毕竟，之后再也见不到了。
孩子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挺好的，醒了反而容易舍不得。
【一分钟。】
江淮直起身，看着陈大牛的背影。
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轻声说：“谢谢你。”
然后——
白光一闪。
江淮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抽离，像灵魂出窍一样，从那个土炕上飘起来，看着下面的一切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看到陈大牛翻了个身，伸手摸向身边，摸了个空，猛地惊醒。
然后坐起来，四处张望，喊着什么。
紧接着陈大牛跳下炕，冲出门去，在院子里喊，在村里喊。
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传送完成，欢迎回到系统空间。】
江淮站在虚空中，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和闪烁的光屏。
他低头看自己，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没有大肚子，没有产后虚弱，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次任务完成，评分优秀。积分累计：370点。商店已开放，可随时兑换道具。】
江淮点点头，没说话。
【宿主，您似乎情绪不高。】
“还好。”
【根据数据监测，您的心率偏低——】
“我说了还好。”
系统沉默了两秒。
【好的。请问需要查看下一个任务世界的信息吗？】
江淮想了想，说：“我先看看商店。”
【好的。】
光屏切换，显示出一排排商品：
【孕吐缓解剂：50积分（持续整个孕期）】
【水肿消除贴：30积分（单次使用）】
【体力恢复剂：30积分（单次使用）】
【分娩镇痛（轻度）：100积分（减轻30%疼痛）】
【分娩镇痛（中度）：200积分（减轻70%疼痛）】
【分娩镇痛（重度）：500积分（无痛分娩）】
【难产急救包：300积分（应对大出血、胎位不正等紧急情况）】
【产后恢复丸：50积分（加速伤口愈合）】
……还有很多。
江淮看着那行“无痛分娩”，500积分。
他还差130。
再来一个任务就够了。
【宿主，要查看下一个任务吗？】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我走之后，那个世界会怎么发展？”
【系统会自动修正。陈大牛会在三天后找到“您的尸体”，办丧事下葬。他会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孩子会叫陈平安，会健康长大，会娶妻生子，会给他养老送终。这是一个完整的、正常的人生。】
“那陈大牛呢？他会再娶吗？”
【根据推演，有60%概率会再娶，40%概率独自抚养孩子到老。这取决于当地的风俗和他个人的选择。系统无法干预。】
江淮点点头。
“那他……会忘了我吗？”
【不会完全忘记，但记忆会被修正为“意外死的妻子”。他会记得您的好，会偶尔去坟前看看，会在过年的时候给孩子讲起您。但这些记忆，已经和真实的您无关了。】
和真实的他无关。
江淮沉默了很久。
【宿主？】
“我在想，”他说，“我妈是不是也这样。”
【什么？】
“我死了之后，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江淮的声音有点哑，“她会不会每天抱着我的照片哭？会不会后悔以前对我太严格？”
系统没有回答。
“我活着的时候，觉得她烦，觉得她管太多，觉得她不懂我。我毕业就跑得远远的，一年都不回去一趟。电话也不打，消息也不回。她发微信问我吃饭没有，我就回一个‘吃了’。她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说‘忙，再说’。”
江淮低下头。
“我以为时间还长。我以为等我混好了，再回去陪她。我以为……”
他没说下去。
【宿主，您母亲现在很好。】系统说，【她每天都会去您房间坐一会儿，跟您说话。她相信您只是出差了，很快就会回来。这是她的自我保护机制，她无法接受您已经离开的事实。】
江淮攥紧拳头。
“我要回去。”
【当然，您正在为此努力。】
“我会回去的。”
【是的。】
江淮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光屏。
“下一个任务。”
【您确定？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需要。”江淮说，“越早做完，越早回去。”
【好的。正在生成下一个任务世界……】
光屏闪烁，新的信息出现。
【任务世界二：现代ABO】
【背景：平行现代世界，ABO性别设定。您是一名隐藏性别的Beta，被一名Alpha意外标记后怀孕。该Alpha为某公司总裁，得知您怀孕后冷漠地让您“处理掉”。您将独自面对孕期。】
【任务要求：完成孕期至分娩全过程，诞下健康婴儿。】
【任务难度：★★☆☆☆（情感压力较大）】
【特别提示：本任务伴侣为冷漠型，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独立完成孕育。】
江淮看着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冷漠型，让处理掉。
行吧，反正他本来也没指望每个伴侣都像陈大牛那样。
【要开始传送吗？】
江淮最后看了一眼虚空，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土炕，那个男人，那个孩子。
“陈平安。”他轻声念了一遍，“平安就好。”
然后他说：“开始吧。”
白光再次亮起，吞没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