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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个人，不对是两个人 “你的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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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在公司又待了一个月。
沈墨没有公开他们的关系——那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关系，对他们那种人来说。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公司文件。只是每次在电梯或走廊里遇到沈墨，对方都会看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好像在盯着猎物。
江淮懒得理他。
孕六周的时候，他开始有了反应。好在他这次几乎没有孕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每天下班回到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倒在沙发上就起不来。嗜睡，每天睡十个小时还是困。口味也变了，以前不爱吃酸的，现在疯狂想吃酸梅、柠檬、腌黄瓜。
他一个人去Beta孕夫门诊打了第一针保胎针。针剂和系统说得一样贵，两千三，医保只报销一小部分。护士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看他一个人来，多问了几句：“先生，您家属呢？”
“没家属。”江淮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只是轻声说：“那您自己要多注意，前三个月要小心，别累着，别剧烈运动。有什么不舒服的话随时来。”
江淮点点头，拿着药单去交费。
医院装修得很大，两边是各种各样的科室，妇产科、儿科、孕夫科。他路过产科候诊区的时候，看到很多大肚子的Omega，身边都陪着人——有的是Alpha丈夫，有的是父母，有的是朋友。他们说说笑笑，讨论着孩子的名字、婴儿床的颜色、奶粉的品牌。
江淮一个人坐在角落，等着叫号。
他拿出手机，翻看原身的通讯录。原身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家人。朋友有几个，但不亲近。手机里最近的聊天记录是工作群的消息，还有几条沈墨的未接来电——他没回。
“江淮？”
他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面前，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实习医生”的牌子。
“您是江淮先生吗？到您的号了，请跟我来。”
江淮站起来，跟着她走进诊室。
诊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他看了一眼病历，抬头打量江淮。
“Beta怀孕？”他说，“少见啊。坐吧。”
江淮走过去坐下。
医生问了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开了B超单。江淮拿着单子去B超室，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探头按在小腹上，屏幕上出现一团模糊的影像。
“看到了吗？”做B超的技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点，“这是孕囊，目前发育正常。六周，有胎心了。”
江淮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小点一闪一闪的——那是心跳？那么小，但跳得很有劲。
“心跳很有规律呢，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
技师打印出B超单，递给他：“恭喜，孩子很健康。”
江淮拿着那张单子，站在走廊里看了很久。
这个，就是他的第二个孩子。
他小心翼翼把B超单折好，放进包里。
然后回到出租屋，是一个三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三千二，占了工资的大半。家具简陋，不过该有的东西都有。窗户临街，白天吵，晚上也吵。
江淮坐在床上，摸了摸肚子。
还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第二个了。”他轻声说，“你比你哥惨，只有你爹一个人。”
肚子没什么反应，才六周，还不会动。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陈平安。孩子长大了，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嘴里喊着“爹爹、爹爹”。他想伸手去抱，但怎么也抱不到，孩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白光里。
他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宿主，您做噩梦了？】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江淮抹了一把脸，没说话。
【您梦到第一个世界的孩子了？】
“……嗯。”
【思念是正常的。但请记住，那已经结束了。您还有十九个任务要完成。】
“我知道。”江淮哑着声音说，“我就是……有点想他。”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根据数据，您在第一个世界与孩子的相处时间为五天。理论上，五天不足以建立深厚的亲子依恋。但您的情感反应强度超过了平均值，说明您是比较容易投入的类型。】
“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而已。】系统顿了顿，【需要心理疏导吗？】
“不需要。”江淮躺回去，“我再睡会儿。”
但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想着陈平安现在应该长什么样了。一个月大的孩子，会笑了吗？陈大牛会给他唱儿歌吗？他知道自己有个“爹爹”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明明只是任务，明明只是五天的相处，明明那个孩子根本不会记得他。
但就是想。
后面的日子在平淡枯燥的工作生活中过去了……
肚子开始有了一点点变化。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弧度，穿衣服的时候能感觉到腰腹有点紧。江淮买了几条宽松的运动裤，继续上班，毕竟之后开销问题得自己解决。
有一次他在公司电梯里遇到沈墨，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你还没处理掉？”沈墨问，语气平淡，好像那个孩子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淮没理他。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身后传来沈墨的声音：“你的肚子开始显了，藏不住的。”
江淮顿了顿脚步，然后继续走。
他知道藏不住。孕四月以后，肚子会越来越明显。公司里的人会怎么看他？一个Beta，未婚，怀孕——闲言碎语少不了。
但他没办法。
他必须把孩子生下来。
孕十四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刷手机，手习惯性地放在肚子上，突然感觉到一下轻轻的触碰。他愣了一下，然后那触动又是一下。
江淮直起身体。
【宿主，是胎动。】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柔和，【胎儿约十四周开始出现活动，您感觉到了吗？】
江淮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那儿，等着。
又是一下，幅度很轻很轻，但江淮感受到了。
江淮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摩挲着，想给那个小东西一点回应。
江淮坐在那儿，眼眶突然就酸了。
和第一次一样。
虽然是第二次了，但是感觉到胎动的时候，那种感觉永远是一样的——那是一个生命，不再是书本上概念解释的“胎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动的、正在跟他打招呼的人。
“你好。”他轻声说，“我是你的……爸爸。”
孩子又动了一下，好像在回应。
江淮笑了一下，虽然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次好像格外爱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