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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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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酒店里大部分时间接待的都是艺人，通常情况下剧组也会整体签订合同，包下酒店的一部分供演职人员住宿，方便组织起来对戏、围读，或者更改剧本。一层和二层装备了很多间化妆间和办公室供各个剧组租借，这样可以节省艺人的时间。
像他们剧组就是在一层租了很多间三人用的化妆间用来做造型。
这是一部正统武侠剧，原计划三年前就该拍的，只是临开机被撤资了，就拖到现在，有了资金又重启。演员已经重新定好，结果一月前男一号被爆出轨，女方那边给他锤的结结实实，一点返还的余地都没有，晁玉科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就问他能不能来帮个忙。正赶巧，李亦唐空档期，就接下了这个剧本，还意外撞上了来体验演员生活的陈辞言。
嗯，幸福来的就是这样突然。猝不及防，又称心如意。
难得有些兴奋的李亦唐起了个大早，赶着最早的一批到楼下来做造型，正好撞见了同样在找房间的陈辞言。
他刚一出现，陈辞言的视线就锁定在他身上，在短暂的一两秒时间内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他脸上。
直觉告诉陈辞言，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乱，那么这应该就是李知行天天挂在嘴边的哥哥，李亦唐。
年前剧组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剧本围度，他那时候在普罗旺斯参加加布里埃尔先生举办的慈善晚会。晚会之后又被留下来参观他的馆藏，和他一起看了几场音乐剧，直到他怀孕的妻子在这些没完没了的娱乐中把情绪稳定下来，陈辞言才在前天回到北京，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又马不停蹄赶路过来。
剧本也只能专门找的老师一对一拆解，忙得脚不沾地，这才见了李亦唐第一面。他秉持着不确定的语气，却笑得灿烂，开口问：“早上好呀这位小帅哥，怎么称呼？”
果不其然——
“李亦唐，叫我小唐就行。”声音低低的，有点老成的意思，应该是刻意压着，倒是和他的外表相得益彰。
虽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但还是想说：跟他看的视频里的长得不太一样，但……真的很帅，甚至帅得有些超过了。在这以前他一直坚定认为李知行所言有吹嘘的成分，整天挂在嘴边说自己家哥哥是他这辈子见过长得最帅的男人。
现在，他相信了，李知行有些时候还真的不是骗子。
真是好标致的美人啊，无论从哪里看，都完美地契合了陈辞言对美的标准认知，简直就像是为了他的审美点量身定做的一样。
“你好哇，我是陈辞言，你大概从你弟弟那听过我。”陈辞言大大方方地把手递出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帅得惊为天人的脸，毫无扭捏之态。
倒是李亦唐，有些不知所措似的，慌忙握住他的手，有节奏感地摇了摇，但似乎过于着急，没控制住劲，陈辞言不吃劲，导致握的手有点疼。
松开手后，李亦唐垂下头，视线停滞在刚刚被陈辞言握过的手上，思索自己刚刚的过失。万幸的是他只恍惚了那么几秒，视线就恢复正常清明了，投向陈辞言这边，对他笑了一下，是与他本人长相并不相符的温柔。
正暗暗庆幸不用给自己的爪子办葬礼，陈辞言心里犯嘀咕：完了，该不会是劲使大了把人摇傻了吧……真是罪过。
陈辞言在内心悄悄的忏悔了一下，用自己泛红的手在他眼前招了招，问：“化妆间在哪里，我看通知说在这边，但我分不清。”
“我带你去。”李亦唐瞧了眼他的手，意识到自己方才行为的不妥，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略带歉意地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陈辞言就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后，悄摸摸地观察他，为了遮掩自己的行为，跟他搭话：“谢谢你喔，没有你的话，我还得再找半天。”
“不用谢。”李亦唐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似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生硬，陈辞言擅自从中品出一点冷酷的味道。
有点冷漠……这一点跟李知行讲的不太一样，倒是很符合某些活跃网民的描述，也符合他的外表。于是，他类似于“一见钟情”的好感一下子流逝了一些。
刚心动就失恋的感觉让他十分难过，只好打开手机，悄悄给李知行发微信，以缓解内心的不平。
[仙女姐姐]：我见到你哥哥了。
[仙女姐姐]：他这么高冷的吗？
那边回的很快。
[Lin]：放他妈的屁，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仙女姐姐]：说人话。
[Lin]：我哥哥他平易近人，是你不受待见，少在这把帽子往我哥头上扣。
[仙女姐姐]：但是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确实很帅。
[Lin]：还用你说？他不帅难道你帅？
[仙女姐姐]：我现在有点想法。
[Lin]：什么想法？我可警告你，不许打我哥的注意，他可是很忙的，不可能给你拍那个破mv的！
[仙女姐姐]：哦。
[Lin]：哦？
[Lin]：你哦什么？
[Lin]：你回答我！
[Lin]：说话！
[Lin]：人呢！
[Lin]：回来！
[Lin]：直视我！
[Lin]：???l??l??l??l??l??l?.60s
[Lin]：???l??l??l??l??l??l?.60s
陈辞言懒得听他无能狂怒，直接关了手机塞进兜里。
走在前面“高冷”的李亦唐不自觉地就小手背背后，晃荡了两下，就跟身后有个小尾巴似的，手还抓了两下空气，肉眼可见的愉悦。
太好了，跟陈辞言搭上话了。
虽然是陈辞言先说的话，但是自己也说话了，所以是一样的。
想到这，抿起嘴，微微勾起嘴角，情难自已地笑了，直到陈辞言在身后提醒：“我怎么感觉你要走过了。”
他这才回过神，刹住脚，往回倒了几个门的距离。
一进门，陈辞言就瞧见一个熟人，有些惊喜。身为熟人的韩雨欣倒是没什么反应，直接拍了拍身前椅子的椅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俩谁先？”
“我想先看看，可以吗？”陈辞言看着李亦唐，眼睛里满满的恳切。
李亦唐那点大男子主义心理悄然作祟，二话不说就先行就义。
韩雨欣拿着细窄的梳子，用尖尖那头指着他，警告：“你少偷学我的手艺。”
陈辞言满口答应：“嗯，不会的。”
结果转头一看，就猫在一旁偷师。他眼见着这位大师级造型师，从化妆箱里掏出来一堆不认识的瓶瓶罐罐，上面还标着奇奇怪怪的色号，名字都很直白。
陈辞言问：“这是什么？”
“油彩。”韩雨欣打开盖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煤油味，“两块钱一大罐。”
陈辞言看着这鲜艳的颜色，抗拒地皱了皱眉，把罐子推远了一些，“这能往脸上用吗？”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两块钱？两块钱是什么钱？’”韩雨欣拿起刷子开始在调色盘上调色。
“我知道两块钱，但我不知道这个。”
“这个对皮肤的危害确实比现在普遍用的那些化妆品大很多，但是效果却是现在的那些比不了的。不过也不是完全用，那样太厚重，还容易闷，只是少量用，其他的都是定制的彩妆。”韩雨欣象征性地给他展示了一下。
为了保持戏曲妆的质感，所有的化妆用品都是特别定制的，油彩只是为了细节刻画，不过也很重要。
不过话又说回来，朱红掺白，朱红掺大红，看着就让人害怕的颜色根本就像是作画调配颜料，拿着刷子往李亦唐脸上抹的时候，更是看得陈辞言心惊肉跳。饶是他从前学过油画，也只是在画布上画，没在人脸上画过，真是个不小的挑战。
等化完了，陈辞言堪堪松了一口气。
假发套也戴好之后，整个造型才真的完成了。效果确实是比往常那些妆造好，柔和不生硬，很有点《红楼梦》那种似梦似幻的感觉，淡而不寡，基本看不出妆感，但轮廓有很清晰，既没有现代彩妆的违和感，还又增添了几分古典的气韵。
“真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陈辞言丝毫不吝啬夸奖的话。
“谢谢你的认可。”韩雨欣拍了拍椅背，“到你了。”
“我也要吗？我看他化了跟没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且我戏份也不多，能不能……不要用那个。”陈辞言企图讨价还价。
“不可以呢。”韩雨欣拒绝。
已经准备就绪的李亦唐把刚刚脱下的外套穿好，冲两人挥了挥手，“你们忙，我先走一步了。”
“好，你注意不要碰到了，还没完全干。”韩雨欣提醒了一句，把魔爪伸向了陈辞言。
最终陈辞言还是没能逃得过油彩。
于是乎，他选择狠狠自拍一番，让这个妆不白费脸的付出。
就连坐上车之后他还在一直拍一直拍。
呜呜呜，这可是他牺牲了堪称完美的皮肤状态换来的，怎么着也要拍上个几百张才行嘛，不对，几千张才对，把手机内存用光了才好。
李亦唐出了酒店门，坐上剧组安排的车，成功成为了除导演和后勤组之外，第一个到达片场的人。
仿古建筑群林立着，连檐角都冻着寒光，微微暖的阳光并不强烈，却也亮堂堂地照着空旷的石板路。温度比昨天刚到这里要高上一些，体感上很舒适，倒是个开始新工作的好日子。
晁玉科一早就赶到现场，指挥工作人员布置场地，火急火燎的性子跟以前一样，见到李亦唐过来，忙迎上来，“小唐，来这么早。”
“给你帮帮忙。”
“是给我添添乱吧？”
“也未尝不可。”
“行，你自己找地方待一会吧，我这真的很忙，主要是时间赶。”
时间赶，赶到连剧本围读都只用了一周，把演员七七八八地临时拼凑到一块，焦虑的不行，原本就上了年纪，现在更是憔悴。
李亦唐在周围逛了逛，熟悉了一下新工地，就寻摸了一个角落歇着，回消息，尽量不妨碍到其他人的工作。
太阳渐渐升高，湿冷的水汽包裹着周围的空气，其他的演员也陆陆续续地来到现场，渐渐的，竟有些热闹的氛围，就是空旷的地方，风刮得凉嗖嗖的，老是待着不动，手脚都有些僵了。
李亦唐站起来跺了跺脚，还没缓过劲了，就被一股强有力的冲击撞得一踉跄。一个女生兴冲冲地扑过来抱他，还大喊一句：“哥！新年快乐！”
这位就是这部剧形式意义上的女主角。没错，形式意义。她的戏份甚至没有身为男三号的王秉政多，只是比身为男四号的陈辞言多上一点点。
“你要把我撞翻了。”李亦唐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扶稳扶正。
“高兴嘛。”她乐呵呵地笑，转头看向后边慢悠悠跟过来了陈辞言，故作乖巧地问：“陈老师，你怎么走这么慢呢？”
“因为我是走的，你是跑的，当然显得我慢了。”陈辞言语气悠闲，煞有介事地补充提醒：“还有，不要叫我老师，我现在对这个称呼PTSD。”
“那好吧。”
李亦唐看着两人之间不那么生分，甚至称得上是熟络的氛围，疑惑提问：“你们两个认识吗？”
“嗯嗯嗯。”蔚宁点了点头，“我最好的朋友，叫丁琪，你大概不认识，就签在他手底下。他还差点就成了我的老板，不过最后，我还是跟你在一个公司了！”
蔚宁今年十九岁，目前在上海戏剧学院大二在读，是刚进大一时签进了李亦唐目前待着的公司，成为了他的同事。
李亦唐恍然大悟，淡淡感叹：“那可真是太好了。”
本来两个人就是末班车到达的，三言两语间，晁玉科就已经拿着大喇叭喊着要大家集合了。
一大块空地，立着一块巨大的写着剧名的展幕，红底黑字，一贯的晁玉科式审美。所有的演职人员站在前面，李亦唐和蔚宁站在第一排的中间。
首先是导演致辞。
“这么冷的天，辛苦大家了，咱不说废话，就希望大家一切顺顺利利的，吃好睡好精神好。”晁玉科是一个不太喜欢发言的人，嘿嘿两声打圆场，赶忙像是攥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把话筒递给了李亦唐，催促：“小唐说两句。”
“那……我多说两句好了。新的作品对我来说就是新的开始，也希望在接下来的拍摄工作当中，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我们共同创作一部好的作品呈现给观众。我也会好好努力的，希望大家多监督。谢谢。”说完拿着话筒左看右看，懵懵的，不知道是不是要往下递。
确实是多说了两句，也仅仅只是两句。
晁玉科立马小声提醒：“给宁宁。”
“好。”李亦唐立马把话筒递到她手边。蔚宁接过话筒，举到唇边，抿起嘴做了下心里建设，“我没有太多的话要讲，就希望大家工作顺利，我们一起加油。”
说完把话筒塞回到李亦唐手里，佯装没事地眨了眨眼，头上插着的带着流苏的银色簪子随着她的晃动叮叮当当的响。李亦唐走到前面把话筒还给晁玉科，晁玉科对着话筒讲述着接下来的流程。
“开机。”
由两位主演和两位导演分别共同掀开了两架摄影机上的红布，一起喊出了：“在破晓时，开机大吉！”
鸣响礼炮。
“上香。”
这是规矩，开机前要上香拜一拜，祈求拍摄的顺利进行，图个吉利。
主创团队每人都点了三炷香，拜了关公，轮流把香插进香。
“现在，是发红包的时间！”晁玉科跟散财老童子似的，挎个小篮子。篮子里是包好的红包，每一个上了香的人从他身边过都能领到一个。
一般剧组开机都会包红包，可能是十块或者二十的纸币，也有可能是刮刮乐，面值不大，图个好彩头。晁玉科塞的就是刮刮乐，能拿多少，全凭运气。
一边发一边叮嘱：“领了红包别跑，都给我等着乖乖照相。”
陈辞言领了红包，拆开里面是一张刮刮乐，刮开一瞧，中了三百。一撇嘴，“Just-so-so.”
结果所有人刮完了都没有一个超过三百的。
更不用说李亦唐这个总点背的，估计拿到手最值钱的就是外面包着的红包本身。
陈辞言一歪头，用一种稀松平常但又遮掩不住傲娇的语气说：“运气，就是这么简单。”
“别贫了，过来拍合照！”晁玉科抱着相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错，晁先生自己买的彩票自己分的，自己一块也没中。
主创在展幕前举着红包拍了大合照。
时间赶得急，到场的演员真算起来并不算多，除了四个主演，就只有几个陈辞言这样比较闲的人到场，也凑了三十来个人。
总归，不太单薄。
“接下来拍单人照，拍完了你们再自己合影什么的。”晁玉科摇了摇相机，要掌机给每个人拍单人照，叮嘱说：“我给你们拍照的机会可不多，要好好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