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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温甜春日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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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莉这人虽然爱犯糊涂,但是办事效率是很快的。没过多久,陈辞言就吃上了热乎饭,喝到第一口汤的时候,差点没忍住要感动得哭出来,“我活过来了。”
吃过了饭,秉持着绝不多干活原则的徐嘉莉收拾完残局,跩着两条飞毛腿就跑了,留陈辞言一个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人影刚不见,陈辞言手机就当啷当啷响了好几声,他拿出来一看,徐嘉莉发了四五条微信。
[Jasmine]:老板,那实在是太冷了
[Jasmine]:我先走一步哈。
[Jasmine]:但你不要担心,我找了家咖啡店待着,不会冷的。
[Jasmine]:我不会忘记接你下班的,相信我!
[Jasmine]:但愿我会记得……
“死没良心的。”陈辞言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五个字,手握着手机的手劲再大一点,手机都能掰折了。
等顺了两口气,他收了手机,若无其事地溜达到李亦唐那去敲了门。
于是,李亦唐一开门,就看到陈辞言站在门外,端庄的像个瓷娃娃手办似的,还很精致小意地摇着手。
正愣着,瓷娃娃手办开口问:“我可以蹭个空调吗?”
“当然可以。”回过神来的李亦唐慌忙把门打开让他进去,招呼他坐下:“你随便坐就好。刚刚还想叫上你一起吃午饭,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我吃过了,就是有些冷,所以来找你收留了。”陈辞言走进车里,在座位前站定了脚,回头看向把手从柜子门上移开的李亦唐,问:“有水喝吗?”
“有的。”李亦唐的笑容看上去有些不自然,他抿了抿嘴,把刚触及到陈辞言的视线移开,转过身去给他倒水,状似随意地问:“爽歪歪,喝吗?”
“有吗?”
“有,温的,要换吗?还是要水?”
“既然你都说了,还是喝爽歪歪好了。”陈辞言坐在靠窗户的位子,胳膊搭在桌面上,双手捧住脸,配上他今天这个高马尾的造型,竟透出了点娇俏的味道,尤其是额前的几缕头发,修的精致。更不用说,触及李亦唐投过来的目光时,他还眨巴了两下眼睛,恍惚间给李亦唐看愣了。
李亦唐低下眼睛来,捞出泡在热水里温了许久的爽歪歪,擦干表面的水,搁到了他跟前,“可能有点烫。”
“谢谢……小唐。”陈辞言把吸管插好,捧在手里,还能暖手。
车内的温度刚刚好,脱了外套就像是暖融融的春天。
“老实说,我对你的感觉还蛮亲切的。”陈辞言想着边说,思绪很快就飞回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你总给李知行寄东西过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吃的,还会专门给我们几个每人都包一份。你写的字呢,我也见过。我记忆里,李知行的哥哥,是一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所以昨天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甚至有些失望,觉得你好高冷啊。但是在昨天中午之后,我又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热乎乎的奶喝进肚子里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现在絮絮叨叨把心里想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对李亦唐有着天然的好感,尤其是在这种并不熟悉的情况下,好感的累积变得更容易。就像对一件漂亮的宝物,见的时间少,所以你仅有的感受都无比珍贵,不论你何时看见都有触动。
更遑论是陈辞言,他对漂亮的物什有从一而终的好感。
结果视线一直温吞地停留在他嘴唇上的李亦唐却摇了头,看向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能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你还真要多了解我一下了。”
只是这平静之下似乎还有别的情绪,可能是调笑,亦或是诱引,也可能是别的,看不清。
“时间还有很长,我慢慢了解好了,至少我现在还挺喜欢你的。”陈辞言喝光了一瓶奶,顺手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捡了几颗糖撂进嘴里,“这个糖好甜啊。”
“不好吃吗?”李亦唐问,平静的神色下,心跳声突然就明显了起来,一下一下击打着耳膜。
“不会呀,甜一点好。”说着,陈辞言又捡出来一颗,放在手心里打量,晶莹剔透的糖果包裹在简单的糖纸里,在暖光的照射下竟还透着光泽,他补充说:“而且,还挺漂亮的。”
“那就好。”李亦唐小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悄悄缓了口气,心跳也平复了不少。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面桌子,桌子上摆了许多小糖果和小果冻,满满的甜味,是在这里平淡的像白水一样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调味。
窗外风吹的紧,吹的急,吹的外景的帷幔在空中瑟缩、摇摆,吹不散车里的温度。
正平静着的氛围被随着车门打开的一声大喊打破,边韫蹦进来,精力旺盛地挥着手,“小唐哥!我回来了!”
“好,回来坐。”李亦唐顺手抽出一张纸来递到他手上,“擦擦头上的汗,跑哪去了,能出这么多汗。”
边韫一边擦着汗,一般端起一旁自己的杯子,也不管水凉不凉,一口气灌了个干净,喘了口气,说:“导演他,找我去帮忙搬东西,我想着,应该也不多,就去了,差点没给我累死。”
“别着急,你慢慢说。”李亦唐一边笑,一边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没其他要说的了,我就是气愤,说好给我报酬,连颗糖都不给我。”边韫气的跟只河豚似的,打眼一瞧,瞧见了桌子上的糖,捏了一颗举在眼前,“连这样小小一颗糖他都不给我啊,那么大个导演,怎么能扣成这样!”
听了人的控诉,李亦唐抿起嘴在一边偷偷笑,都抖得跟个筛子一样。
“小唐哥,你怎么还笑呢?你不应该心疼一下你最得力的助理!”
“没事没事,我给你。”李亦唐说着还真抓了一把糖果塞进他手里。
“我是要糖吗?!”边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是痛恨他这种欺骗行为!”
“回头我说他。”李亦唐说话的语气就跟哄小孩似的。
“好好好。”边韫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大声宣布:“我不跟你说,还没搬完呢,我得回去。”
“你还去?”
“当然了,我得要报酬去。”
就这样,边韫叽叽喳喳的来了,又叽叽喳喳的走了,挥一挥衣袖,顺走了一瓶爽歪歪和一把小糖果。
“你小助理真有意思。”陈辞言瞧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感慨了一句“真有活力”。
“确实,热热闹闹的才好。”
当时换助理的时候,李亦唐一眼就选中了他,爱说话还有点吵,但是活泼了好,不会无聊,也不会单调。
“你也很有意思。”陈辞言话是对他说的,目光却不落在他身上,虚虚望向窗外,“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明明是有些刻薄的长相,却偏生了双看什么都深刻的深情眼,连说话都柔和的不像话,就像绸缎一样,光滑而细腻地包裹着膨胀的心。
睁了半天没眨过的眼睛被暖风吹得有些发干,所以他眨了眼想李亦唐这边看过来时,眼睛里氤氲着多了点的水光,看得李亦唐心头颤了一下。
“我看过你给李知行录的视频……”陈辞言说着,又想起了远古视频里那张几乎无法和面前这张脸重合的模糊的脸,不禁笑了,“我只想说,你真的不上镜。”
跟这两天他一直持续的那种微笑不一样,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着亮晶晶的,唇边旋着浅浅的小梨涡,跟他本人的长相一样带着清新的甜味。
他这一笑不妨事,直接跟李亦唐笑短路了。没等李亦唐品味过来他说的话的意思,陈辞言照旧走到他跟前扒拉了他一下,说:“打扰你了,小唐哥哥,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记得欢迎我。”
说完,又迈着他慢悠悠的步子扬长而去了。
李亦唐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归置好,顺手剥了颗糖撂进嘴里,不是玻璃硬糖,是颗软糖,有点粘牙,且味道不比刚刚陈辞言笑起来时感觉到的那种甜味。
有些失望。
他嚼着糖,往片场走,刚一进片场就迎面撞上了边韫跟晁玉科在吵架。
“你个不讲理的!是你说好了要给我报酬的,怎么翻脸不认账了呢?”
“那你不是跑了吗?”
“可我又回来了!我一点也没少干!”边韫一生气就抱着胳膊哼哼,一转眼看见李亦唐进来了,脸上的怒气一瞬间就被委屈给替代了,撒了丫子往他那边跑,抱着他的胳膊哭诉:“他不认账啊他!”
“你怎么又欺负他?”李亦唐看着晁玉科,面上倒是没有愠色,但审视的意味还是有的。晁玉科也是受不了李亦唐冷脸,小声为自己辩解:“什么叫‘又’啊?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
“你还敢说!拍你上一部戏的时候,你就骗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上次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就又赖账!八九年了,你一点也没改!”
这下李亦唐有些疑惑不解了,回过头看向扒在自己身上跟个树袋熊一样的边韫,问:“他都骗过你一次了,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干活?”
“我不是以为他改邪归正了吗?谁知道他还敢顶风作案。”边韫狠狠哼了一声,“姓晁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某位四十多岁的晁姓中年男子也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还走了!”边韫气不过,想追上去继续理论,被李亦唐一把拽了回来。
“你都说了,他不讲理,有什么办法呢?”李亦唐低下头来看向被他稍矮了一点的男孩子,帮他把衣服理好,温声细语说:“吃一堑长一智,结果你都吃了一堑,还敢相信他。宝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说我傻了。我不给你拖后腿了,旁边候着去了,有事叫我。”说完,某二十出头男青年又撒丫子跑了。
李亦唐紧紧闭了下眼,认命。
有时候……活泼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