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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Q·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噬兽王…… 世界观介绍 ...

  •   这世间从不只有人眼可见的光明与温暖。

      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活在一层薄薄的虚妄之中,他们欢笑、哭泣、愤怒、委屈,却从不知道,那些翻涌在心底的尖锐情绪,从来都不是凭空消散。痛苦不会凭空消失,绝望不会自动淡化,就连深夜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难过,也都有迹可循。

      它们被一种名为噬痛兽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吞吃殆尽。

      噬痛兽,无实体,无定形,生于人间疾苦,长于众生悲戚。它们藏在阴影里,伏在人心底,以一切负面情绪为食——委屈是甜羹,绝望是盛宴,心碎是最上等的珍馐。它们无形无影,无声无息,唯有天生开了阴阳眼的人,才能窥见那片浮动在人群中的、浓稠如墨的黑影。

      而烬灵,就是这样一个异类。

      他从记事起,就能看见那些东西。

      幼儿园里,小朋友因为抢不到玩具蹲在地上大哭,他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从墙角钻出来,轻轻贴在小朋友的后背,随着那孩子的抽泣,一点点变得饱满。小学时,老师在办公室里偷偷抹泪,为了家庭的琐碎与工作的疲惫,他看见更大片的黑影缠绕在老师肩头,贪婪地吸食着那份无力与心酸。

      就连他自己的痛苦,也从来都留不住。

      难过的时候,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下一秒就会有微凉的触感覆上来,将那尖锐的疼一点点抽走。起初他害怕,以为是鬼怪缠身,后来他才从老人口中听说,这是阴阳眼,是能看见阴阳两界、看见世间所有隐于暗处之物的眼睛。

      也是这双眼睛,让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怪物。

      “你看他总盯着空地方看,怪吓人的。”
      “别跟他玩,他会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会带来霉运的。”
      “离他远点,他是个疯子。”

      孩童的恶意最是直白,也最是伤人。烬灵从小就活在孤立与排挤里,没有朋友,没有玩伴,连家人都对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与恐惧。他习惯了缩在角落,习惯了把自己藏在人群最边缘,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孤独——哪怕这份孤独,也会被暗处的噬痛兽一点点吞吃。

      他见过无数噬痛兽,小的如尘埃,大的如浓雾,它们游走在人间每一个痛苦的角落,永远贪婪,永远冰冷。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懂进食,只懂啃食世间所有的难过。

      烬灵以为,所有的噬痛兽都是这般冰冷无情的存在。

      直到那个阴雨连绵的傍晚,他在旧城区废弃的小巷深处,遇见了尘应。

      那是深秋的周末,天空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天,把整个世界都泡在湿冷的雾气里。烬灵又一次被班里的同学故意落在了郊外,他沿着湿漉漉的马路往家走,鞋子踩进水洼里,溅起冰凉的水花,裤脚很快就湿透了,贴在小腿上,又冷又难受。

      心口的委屈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他低着头,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能感觉到,有几只细小的噬痛兽被他的委屈吸引,从路边的阴影里飘出来,怯生生地靠近他,想要蹭走他心底的难过。烬灵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他不喜欢这些冰冷的东西,哪怕它们带走了他的痛苦,也带不走刻在心底的孤独。

      他拐进一条偏僻的废弃小巷,想找个能躲雨的角落,等雨小一点再走。

      这条巷子很久没人来了,墙面斑驳脱落,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破旧的家具,墙角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地面泛着冷光。巷子最深处,有一个破旧的报刊亭,顶棚破了大半,勉强能挡住一部分雨水,是整个巷子里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烬灵抱着膝盖,缩在报刊亭的角落,把脸埋在臂弯里。

      雨水敲打着破旧的顶棚,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混着他心底翻涌的委屈与孤独,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冷清。他能看见更多的噬痛兽被他的情绪吸引过来,大大小小的黑影在巷子里浮动,像一群等待觅食的幽魂,却又不敢太过靠近他。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道不一样的影子。

      在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盘踞着一团极其浓郁的黑影。

      那不是普通噬痛兽的模糊轮廓,也不是浓雾般的形态,那黑影凝实得近乎有形,漆黑如墨,厚重得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吞噬进去。它安静地趴在那里,没有像其他噬痛兽一样躁动,没有贪婪地扑向情绪,只是静静地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兽。

      烬灵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活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噬痛兽,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普通噬痛兽渺小、散乱、毫无意识,可这团黑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又藏着一种极致的孤寂。它不像在觅食,更像在躲藏,像在这无人的小巷里,独自承受着什么。

      更让烬灵惊讶的是,这团黑影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噬痛兽敢靠近。

      所有浮动在巷子里的黑影,都小心翼翼地停在很远的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那盘踞在深处的存在,是它们绝对不敢冒犯的君王。

      噬痛兽王。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进烬灵的脑海里。

      他听说过,噬痛兽有王,是所有噬痛兽的本源,诞生于世间最极致的痛苦,拥有意识,拥有力量,统领着世间所有以痛为食的影兽。只是所有人都说,噬痛兽王残暴、贪婪、冷血,会吞吃一切情绪,会将靠近的人啃食得只剩一具空壳。

      可眼前这道黑影,明明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害怕。

      它只是……太孤单了。

      孤单得和他一模一样。

      烬灵抱着膝盖,远远地看着那道黑影,眼睛一眨不眨。阴阳眼让他能清晰地看见黑影的每一丝轮廓,看见它安静蛰伏的模样,看见它藏在浓稠黑暗里的、细微的颤动。

      它好像也在难过。

      噬痛兽以痛为食,可这只兽王,却好像在承受着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温柔的节拍,打破了小巷里的死寂。烬灵原本紧绷的心,一点点放松下来。他不怕这只黑影,哪怕它是传说中残暴的噬痛兽王,他也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同病相怜的气息。

      他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异类,都是藏在阴影里的孤独者。

      烬灵试探着,轻轻动了动身体。

      他没有靠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就被捂得温热的奶糖,是早上奶奶偷偷塞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他把糖纸剥开,甜甜的奶香味在湿冷的空气里散开,然后他轻轻把奶糖放在了地上,朝着那道黑影的方向,推了过去。

      “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软,在安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黑影猛地一颤。

      盘踞在深处的黑暗微微涌动,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又像是不敢相信有人会对它说话。所有的噬痛兽都瞬间僵住,连浮动都不敢,整个小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烬灵没有害怕,他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道黑影,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满满的温柔,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很甜的,”他小声补充道,“你要不要吃?”

      黑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烬灵以为它不会有任何反应,久到雨丝都渐渐变小了。

      然后,那团浓稠的黑影,缓缓地、缓缓地动了。

      它没有扑上来,没有吞噬他的情绪,没有展现出任何兽王的威严与残暴,只是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块奶糖靠近。漆黑的影子轻轻拂过奶糖,没有碰坏它,只是裹着那一丝甜甜的香气,微微蜷缩了一下。

      像一只被投喂的、乖巧的兽。

      烬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它真的不是坏人。

      原来传说都是骗人的。

      他胆子大了一点,慢慢站起身,朝着黑影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小步。他不敢走得太近,怕吓到它,只是站在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重新蹲下来,像对待一个久违的朋友一样,轻声和它说话。

      “我叫烬灵,”他说,“灰烬的烬,灵魂的灵。”

      黑影又动了动,漆黑的轮廓轻轻起伏,像是在回应他。

      “我没有朋友,”烬灵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水洼,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他们都怕我,说我是怪物,说我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可是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已。”

      他说着,心底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眼眶微微发红。

      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噬痛兽来吞吃他的委屈,可今天,没有任何一只黑影敢靠近。

      而那只盘踞在阴影里的兽王,却轻轻动了。

      一道极淡、极温柔的黑影,从它庞大的轮廓里分离出来,像一缕轻柔的风,轻轻拂过烬灵的心口。那是一种微凉的、柔软的触感,没有冰冷,没有贪婪,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将他心口的委屈,一点点抽走。

      就像在安慰他。

      烬灵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在哄我吗?”

      黑影顿了顿,然后轻轻点了点轮廓,像是在点头。

      烬灵一下子就笑了。

      那是他很久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勉强的伪装,只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开心。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怕他,不会嫌弃他,不会把他当成怪物的存在。

      哪怕它是一只噬痛兽,是世人眼中残暴的兽王。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烬灵期待地看着它,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生怕被拒绝。

      黑影没有犹豫,再次轻轻点了点。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穿过云层,洒进破旧的小巷里。光线落在那团漆黑的影子上,没有将它驱散,反而让它显得更加安静而温柔。

      烬灵知道,它没有名字。

      所有噬痛兽都没有名字,它们只是以痛为食的影子,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可它不一样,它是兽王,它有意识,它有情感,它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烬灵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它藏在尘埃里,藏在阴影中,应着世间所有的痛苦而来,却独自承受着所有的孤寂。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烬灵眼睛弯弯的,语气格外认真,“叫尘应好不好?尘埃的尘,应和的应。”

      尘应。

      藏于尘埃,应我而来。

      黑影猛地一颤,这一次,它的颤动格外明显,漆黑的轮廓轻轻涌动,像是在表达着极致的情绪。它没有拒绝,反而缓缓地靠近了烬灵一点,距离近到烬灵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上微凉的、温柔的气息。

      它接受了这个名字。

      “尘应,”烬灵轻声唤着,一遍又一遍,“尘应,尘应……”

      每唤一声,黑影就轻轻动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烬灵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不再害怕,不再拘谨,就像面对一个最好的朋友一样,在这破旧的小巷里,和这只无人知晓的噬痛兽王,玩了起来。

      他没有什么玩具,就从地上捡起一颗光滑的小石子,递到尘应面前:“我们玩抛石子好不好?”

      尘应不懂什么是抛石子,却乖乖地用一缕黑影接住那颗小石子,轻轻托着,跟着烬灵的动作,一起一落。

      石子在半空划过小小的弧线,落在黑影里,又被轻轻送回来,反反复复,简单又无趣,可烬灵却笑得格外开心。

      他把自己知道的小故事讲给尘应听,讲学校里的小事,讲奶奶做的好吃的,讲他看见的、藏在人间各处的噬痛兽。尘应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离开,只是用温柔的黑影,轻轻裹着他的身边,替他挡去巷子里残留的湿冷。

      烬灵累了,就重新缩在角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尘应就静静地趴在他身边,像一只忠诚的大狗,用自己的黑影,将他轻轻圈在里面,隔绝了所有的寒冷与孤单。

      烬灵能感觉到,尘应从来不会贪婪地吞吃他的情绪。

      它只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轻轻抽走他的委屈;在他害怕的时候,轻轻抚平他的恐惧;在他孤独的时候,默默陪在他身边。它从不会像其他噬痛兽一样,将人啃食得麻木空洞,它只会小心翼翼地,替他扛下所有的疼。

      它是噬痛兽王,却甘愿做他一个人的温柔。

      烬灵靠在阴影里,听着尘应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的黑影涌动声,心里暖暖的。

      他终于有朋友了。

      一个不会离开他,不会害怕他,不会嫌弃他的朋友。

      哪怕他们一个是能看见鬼怪的阴阳眼少年,一个是以痛为食的噬痛兽王。

      哪怕他们都是世人眼中的异类,都是藏在黑暗里的存在。

      他们在无人的小巷里相遇,在冰冷的雨后天晴里相知,在彼此的孤独里,找到了唯一的慰藉。他们相拥在阴影中,相拥在世人的偏见里,相拥在属于他们的、不被认可的世界里。

      同是世间弃子,同是黑暗孤影。

      唯有彼此,是唯一的光。

      烬灵轻轻靠在尘应的黑影上,感受着那微凉却温柔的触感,小声地说:“尘应,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尘应没有说话,只是用更温柔的黑影,将他紧紧裹住。

      像是在许下一个,无声却郑重的承诺。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进破旧的小巷,给两道相依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无人知晓,在这偏僻的角落,一个阴阳眼少年,与一只噬痛兽王,完成了他们最初的相遇与相守。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这份跨越种族、跨越生死的陪伴,终究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他们只知道,在这一刻,在这片无人打扰的黑暗里,他们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的唯一,是彼此甘愿背负一切,也要紧紧相拥的同罪。

      痛为食,影为衣,孤为命。

      而你,为归处。
      (新世界观~喜欢的话公主们请收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Q·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噬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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