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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X·哦…家人…等等.家人?! 清晨的阳光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温柔铺满客厅,落在地毯上细碎的绒毛间,也落在烬灵微微蜷起的指尖。

      他是在一阵淡淡的、独属于尘应的冷香里醒来的,鼻尖萦绕的气息安稳又熟悉,让他下意识往热源处靠了靠,直到撞进一片微凉却坚实的怀抱,才缓缓睁开眼。

      尘应正侧躺着看他,黑发散落在枕间,衬得肤色愈发白净,平日里淡漠的眉眼被晨光浸得柔软,深黑的眼眸里只盛着他一个人的身影,安静得像童年里那团从不移动的影子。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烬灵耳尖一热,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尘应怀里,手臂还下意识揽着对方的腰,白毛狼尾松松搭在两人腿间,温顺得毫无防备。

      他慌忙往后缩了缩,脸颊泛起浅红,声音软软带着困意:“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尘应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没关系,我乐意。”

      简单五个字,让烬灵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别开眼,不敢再看对方太过专注的目光,慌忙掀开被子下床:“我、我去做早餐。”

      看着小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尘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这间不大却干净温暖的公寓,眼底泛起细碎的柔光。

      这是烬灵长大以后的家,没有老城区巷子的青苔,没有斑驳的砖墙,却处处都是他熟悉的痕迹——沙发上搭着的浅灰色毛毯,茶几上摆着的玻璃水杯,墙角放着的旧木箱子,还有空气里淡淡的、属于烬灵的干净气息。

      这是他守了十几年的地方,是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踏入的、属于他和烬灵的小天地。

      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响动,锅碗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温柔,裹着人间烟火气,一点点填满整个屋子。尘应起身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烬灵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身形清瘦,白毛狼尾垂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正站在灶台前煎蛋,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把耳尖的淡红映得格外清晰,认真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在巷子里写作业的小孩。

      “要不要帮忙?”尘应开口,脚步轻轻走进去。

      “不用不用,”烬灵连忙摇头,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很快就好,你去客厅等着就行。”

      他不习惯让别人动手,尤其是尘应。在他心里,尘应是守护了他十几年的存在,是他想好好对待的人,哪怕只是做一顿简单的早餐,他也心甘情愿。

      尘应没有再坚持,只是站在他身侧,静静陪着。他看着烬灵熟练地热牛奶、烤吐司,把餐盘摆得整整齐齐,动作轻柔又细致,心底那片冰冷了千万年的角落,一点点被暖意填满。

      早餐很简单,吐司、煎蛋、热牛奶,却摆得格外好看。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东西,没有太多话语,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从七岁那年的雨巷开始,就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

      吃完早餐,烬灵收拾碗筷,尘应就站在一旁递抹布、递纸巾,动作自然又默契。收拾完厨房,烬灵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客厅的柜子前,翻找着什么。

      “对了,我昨天整理箱子的时候,还发现了这个。”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用玻璃纸包好的本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一看就被珍藏了很多年。

      尘应的目光落在本子上,眼底微微一动。

      “这是我小时候的画册,”烬灵走到他面前坐下,小心翼翼打开本子,“就是之前跟你说的,美术课画的那条巷子,还有你。”

      本子里的画很稚嫩,蜡笔的颜色有些褪色,却每一张都画得格外认真。第一张,是歪歪扭扭的深巷,青石板路、老砖墙、老槐树,墙角画着一团大大的黑色影子,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手里举着一颗圆圆的糖。

      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稚嫩的字:我和尘应。

      尘应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触感粗糙却温暖,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温柔。

      他记得这幅画。

      记得那天烬灵从巷子里跑回家,兴奋地跟他说要画他们,记得小孩蹲在青石板上,握着蜡笔一笔一划认真涂抹,记得画完后举着本子给他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那时候他只是一团影子,无法触碰,无法夸赞,只能轻轻晃动黑影,表达自己的开心。

      而现在,他可以亲手触摸这幅画,可以看着小孩温柔的笑脸,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份跨越十几年的心意。

      “我那时候想,一定要把你画下来,这样就算以后看不到你,也能看着画想起你。”烬灵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画里的黑影,“没想到,你真的会以人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尘应握住他的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掌心,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不会再让你只能看着画想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烬灵抬头看向他,阴阳眼在晨光里亮得清澈,眼底盛满了信任与温柔,他用力点头,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人的手掌紧紧相贴,像童年里无形的影子与小小的身影,紧紧相依。

      画册里还有很多画,画着老城区的巷子,画着下雨天的屋檐,画着一颗颗五颜六色的水果糖,画着一只缺了眼睛的小熊,每一幅画里,都藏着一团小小的黑影,藏着烬灵童年里全部的温柔。

      尘应一张张翻看着,每一张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那颗草莓味的糖,记得那场瓢泼的大雨,记得那只小熊,记得小孩每一次开心的笑脸,每一次委屈的哽咽,每一次安心的沉睡。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回忆,是他千万年黑暗里,唯一的光。

      就在两人沉浸在回忆里时,烬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安静。他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头微微皱了皱。

      是大学同学林舟,也是为数不多对他还算友好的人,只是平时很少联系。

      烬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烬灵,你在家吗?”电话那头传来林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我刚好在你家附近,带了点东西给你,方便上来吗?”

      烬灵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尘应,尘应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随意。烬灵才轻声回应:“我在家,你上来吧。”

      挂了电话,烬灵有些局促地看向尘应:“是我同学,刚好路过,说要送东西过来……”

      他有点紧张,这是第一次有人来家里,更是第一次在尘应面前见外人,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尘应,也怕同学看出什么不对劲。

      尘应看穿了他的不安,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没关系,我在旁边就好,不会打扰你。”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窗边站定,背影挺拔,黑衣黑发与窗外的景色融为一体,周身的气息淡得几乎不可察觉,像一个安静的陪伴者,不会抢去半点目光。

      烬灵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不安瞬间消散,轻轻舒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烬灵起身开门,林舟提着一个纸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进来吧。”烬灵侧身让他进来,递上拖鞋。

      林舟走进客厅,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当看到窗边站着的尘应时,脚步微微顿了顿。男人身形挺拔,气质清冷,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明明站在那里,却像与整个世界隔了一层,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位是?”林舟好奇地问。

      “他是尘应,”烬灵的耳尖微微泛红,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我的……家人。”

      他想了很久,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恋人太过直白,朋友太过生疏,只有家人,最贴近他们跨越十几年的羁绊,是彼此生命里最亲的存在。

      尘应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淡扫过林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周身的气息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林舟只觉得浑身莫名一凉,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扫过,连忙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这是老家带的特产,给你分一点,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坐都没坐,寒暄两句就匆匆起身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不自在。

      烬灵送他到门口,关上门的瞬间,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尘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突然有人来……”

      尘应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他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狼尾上,声音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没关系,你介绍得很好。”

      家人。

      这两个字,比任何称谓都更让他心动。

      烬灵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心底满是安稳。他知道,有尘应在,他再也不用害怕任何陌生的人和事,再也不用独自面对所有不安。

      两人相拥着安静站了一会儿,烬灵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尘应:“对了,我还没好好带你逛过这个家呢,我带你看看。”

      他拉着尘应的手,一个个房间介绍。小小的卧室,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台灯,是老城区带过来的;干净的书房,书架上摆着满满的书,最下层放着那个装着童年回忆的木箱子;还有阳台,种着几盆小小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阳台采光很好,晴天的时候晒太阳特别舒服。”烬灵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指着楼下的街道,“你以前是不是一直藏在楼下,看着我回家?”

      “是。”尘应没有隐瞒,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不管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都能看着你。”

      十几年的时光,他藏在楼道的阴影里,藏在街边的路灯下,藏在阳台的角落,看着烬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

      那时候他只能远远看着,无法靠近,无法陪伴。

      而现在,他可以亲手抱住他,可以和他一起站在阳台看风景,可以和他共享同一个家,同一片阳光。

      烬灵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甜,反手抱住尘应的手臂,把脸轻轻贴在上面:“以后不用再藏了,你可以一直在这里,一直陪着我。”

      “好。”尘应应声,力道轻轻收紧,将他抱得更稳。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温柔洒在两人身上,白毛狼尾松松缠在尘应的手臂上,黑发与白毛交织在一起,温暖得不像话。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几道淡灰色的细小影子正蜷缩着,瑟瑟发抖。

      不是因为尘应的兽王威压,而是因为远处飘来的一股陌生气息——冰冷、暴戾、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与尘应的温和截然不同,是属于噬痛兽里最凶戾的一族。

      尘应的眼底,悄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周身气息,将那股陌生的恶意彻底隔绝在外,不让半分惊扰到怀里的人。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

      他是噬痛兽王,放弃大半力量化形归来,本就引来了黑暗里其他族群的觊觎。它们忌惮他的余威,不敢轻易动手,却一直在暗处窥探,伺机而动。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食痛即是食命,相爱即是相伤。

      他每替烬灵抚平一次痛苦,每守护他一次,就是在悄悄抽走他的寿命。他们靠得越近,爱得越深,烬灵的生命就流逝得越快。

      这是刻在噬痛兽王骨血里的诅咒,是他跨越时光也无法挣脱的宿命。

      可他看着怀里安稳依靠的人,看着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睛,所有的顾虑与痛苦,都被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

      哪怕前路布满暗潮,哪怕宿命注定分离,哪怕最后只剩他一人抱着回忆永生,他也要护着烬灵,走完这一段最温暖的时光。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不会让任何黑暗靠近他,更不会让他知道这份残酷的真相。

      所有的刀,所有的痛,所有的诅咒,都由他一个人来扛。

      烬灵丝毫没有察觉到尘应心底的暗潮,他只是安心地靠在对方怀里,看着楼下缓缓流过的车流,感受着掌心真实的温度,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他的影子回来了。

      他的尘应回来了。

      他们有了一个家,有了细水长流的陪伴,有了不用害怕失去的安稳。

      童年的甜,与此刻的暖,紧紧交织在一起。

      深巷的时光虽已远去,可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温柔的一页。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怀抱温暖。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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