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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余温 无尽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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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列车的车厢里,光线昏沉得像蒙了一层薄纱,窗外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只有车顶微弱的荧光灯勉强勾勒出几缕轮廓。
五人围坐在折叠桌旁,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凝固着劫后余生的沉重,混着胡静留下的淡淡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墨香与冷冽的味道,此刻却像一根细针,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小抱着安抚玩偶,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小声的抽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她刚才亲眼目睹了缝心师的诡异,又在盲域的绝境中挣扎,还见证了最疼自己的姐姐的死亡,此刻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化作了眼泪。
周妍坐在她身边,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尖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她的手臂上还留着裂瓷划伤的血痕,刚刚被林星眠抱在怀里时,她甚至不敢动,怕自己一动,那些镜像就会再次出现。过了许久,她才哑着嗓子,轻声安慰:“没事了,星眠,都过去了。”
林星眠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沾着泪痕,却用力点了点头:“嗯,过去了。”
另一边,傅时津攥着拳头,指节泛着青白,目光死死盯着桌面,却像是在透过桌面看向暗纹密卷室里的胡净。他想起自己在冲压厂濒死时,苏清欢和鹤白不顾一切救他的样子,又想起林星眠、谢临、周妍在盲域受苦的模样,最后全汇聚到胡净决绝的身影上。胸口堵得发疼,喉咙里像卡了碎玻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上面还沾着墨渍档案库的墨痕。他刚刚从文字诅咒的折磨中挣脱,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些扭曲的文字碎片,可此刻却拼命回忆着胡静在核心区说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线索,却只觉得心头被巨石压得更沉。
而苏清欢与鹤白,并肩坐在车厢的一端,隔着一张空桌,却隔着比山海更甚的沉默。
苏清欢垂着眸,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那里还留着鹤白掌心的温度,但没有没有胡净的温度。他想起胡净最后回头的那一眼,清冷的眼眸里映着暗金色的纹路,还有那抹温柔又决绝的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很熟悉。
鹤白靠在车厢壁上,墨色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冷锐,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不解。他的指尖搭在枯骨徽章上,徽章的微光还在微弱跳动,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安定感。他看着苏清欢落寞的侧脸,又想起胡净那句贯穿始终的话,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厢里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