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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面瘫 鹤白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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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白转身迈步的瞬间,浅金色的发梢扫过冷白的眉骨,墨色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沉郁,指尖垂在身侧,指节依旧绷得微紧,方才在72号车厢门前压下去的慌乱一丝未漏,全藏在了眼底最深处。他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在廊道光纹的正中央,像是在刻意用规整的动作,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关于胡净的钝痛。
苏清欢几乎是贴着他的肩侧跟上,半步都不肯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鹤白的耳尖,却刻意放轻了动作,没敢真的碰到他。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尖几次想碰一碰鹤白的胳膊,又都收了回去,只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调子喊:“小荼蘼,走慢点儿,星眠还抱着玩偶,跟不上。”
鹤白脚步顿了半秒,没回头,微微躲开他,清冷的声线淡得像水:“嗯。”
一个字,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却让苏清欢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他太清楚鹤白了,这人看着冷得像块冰,心里比谁都软,嘴上从不说关心的话,动作却永远先一步顾及到所有人。
傅时津跟在最后,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藏不住后怕:“刚才真的吓死我了!蒋拓那眼神,跟要把我们扒开看一样,我差点就露馅了!”
谢临推了推空气眼镜,镜片反射出廊道淡蓝色的光,语气冷静得近乎刻板:“每节车厢固定六人是列车基础规则,我们原本应该因净姐的‘死亡’减员至五人,现在保持六人编制,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72号车厢的人已经起疑,只是没有证据,加上系统bug在列车上并非个例,才暂时蒙混过关。”
周妍轻轻牵着林星眠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林星眠抱着怀里的绒毛玩偶,把脸埋进玩偶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小声嘟囔:“鹤白哥好厉害……一点都不害怕,说话都不抖。”
周妍低头摸了摸林星眠的头,声音温柔又轻:“嗯,鹤白一直都很稳,有他在,我们不会有事。”
几个人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鹤白耳朵里,他冷白的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却依旧绷着脸上的表情,没露出半分异样。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哪里是不害怕,只是不能怕。
鹤白:不行,有点爽!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一慌,所有人都会乱。
胡净用命换回来的生路,他不能毁在自己的情绪里。
苏清欢偏头看了眼鹤白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换上那副痞气又恶劣的笑,故意凑过去逗他:“听见没小荼蘼,全队都在夸你呢,冷静大佬,临危不乱,一句话就把对面五个人镇住了,厉害啊。”
鹤白斜睨他一眼,墨色眼眸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点淡淡的无语:“闭嘴。”
苏清欢立刻抬手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光却一直黏在鹤白身上,烫得很。他知道鹤白心里还堵着胡静的事,刚才在72号车厢门前强装的冷静,全是硬撑出来的,这人从来都不会把脆弱露在别人面前,哪怕是在他面前。
廊道不长,很快就走回了休息区的合金门前。鹤白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手腕微微用力,门缓缓拉开,暖黄色的光立刻涌了出来,混着茶香和阳光的味道,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一点副本里残留的血腥气和廊道里的冷意。
他率先迈步走进去,身形清瘦挺拔,背影依旧冷得像一杆枪,却在进门的瞬间,悄悄松了松攥紧的指尖。
苏清欢紧跟着进去,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廊道里的冷光。休息区里的木桌、藤椅、玻璃窗都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茶杯里的茶水还剩半杯,温热的气息萦绕在空气里,难得的安宁。
傅时津一屁股瘫在藤椅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长长地吁了口气:“可算回来了!还是咱们自己的休息区舒服,刚才在廊道里跟做贼一样,心都快跳出来了!”
谢临走到桌边,拿起之前摊开的列车地图,指尖点在车厢分布的位置,低声分析:“74号车厢六人,状态平稳,无明显敌意;72号车厢五人,因减员心存戒备,对我们的人数抱有疑虑。接下来我们尽量减少与其他车厢的不必要接触,避免人数的问题被深究。”
周妍带着林星眠坐在桌边,给林星眠倒了杯温水,轻声道:“系统解锁的穿梭权限是好事,能摸清周围车厢的情况,也能在副本里互相照应,但同样也带来了风险,我们的秘密太多了。”
林星眠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水,眼睛一直黏在鹤白身上,小声道:“鹤白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好冷静,我以后也要像鹤白哥一样,不害怕,不用大家保护。”
傅时津立刻点头附和,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一样:“没错没错!刚才那情况,换我早就慌得说不出话了,鹤白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甩出来一句系统bug,那叫一个淡定,我愿称你为无尽列车最强淡定大佬!”
谢临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可:“逻辑清晰,谎言无破绽,情绪稳定,应对得体,是最优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鹤白身上,崇拜、敬佩、安心的情绪全都裹在视线里,落在他冷白的脸上。
鹤白站在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窗,窗外的青山花海依旧,阳光落在他黑墨色的发梢上,泛着细弱的光。他没回头,墨色眼眸望着窗外,心里的悲伤还沉在心底,胡静的样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扎得心口微微发疼。
他不是不慌,只是习惯了藏。
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害怕,全都压在冷硬的外壳底下,不让任何人看见。胡净走了,他就必须成为那个撑住所有人的人,不能倒,不能乱,不能露怯。
苏清欢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站着,陪着他一起看窗外的风景。他能感觉到鹤白周身的气场稍稍软了一点,不再像刚才在廊道里那样绷得紧紧的,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鹤白愿意在他面前卸下一点点防备,就够了。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三下。
不轻不重,节奏规整。
嗯,是个有强迫症的。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赵野猛地从藤椅上坐起来,陈舟立刻收起地图,周妍把林星眠护在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神色瞬间绷紧。
刚从72号车厢的质疑里脱身,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人找上门。
鹤白的指尖从玻璃窗上收回来,缓缓转过身,墨色眼眸里的暖意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锐的冰。他抬眼看向门口,冷白的指尖垂在身侧,轻轻蜷起,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极致的冷静。
苏清欢立刻往前站了半步,把鹤白护在身后一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却依旧带着点痞气的随意,扬声开口:“谁?”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我们是75号车厢的,刚看到你们从廊道回来,听说列车解锁了车厢穿梭权限,过来打个招呼。”
75号车厢。
这是排着队来查他们吗?!
鹤白眼底微眯,心里快速掠过一丝警惕。75号车厢的人居然一直在廊道里看着他们,看来刚才他们和72号车厢的对话,大概率被听去了一部分。
苏清欢心里也咯噔一下,转头和鹤白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他没开门,依旧保持着随意的语气:“稍等。”
说完,他压低声音,用只有队内成员能听见的音量快速叮嘱:“等会儿不管他们问什么,都别说话,我和鹤白来应对,记住,我们人数多是因为系统bug,别的一概不知道。”
傅时津、谢临、周妍、林星眠全都用力点头,脸色微微发白,却都强撑着没有露出慌乱。
鹤白轻轻拍了一下苏清欢的胳膊,示意他让开。
苏清欢立刻侧身,把位置让给鹤白,眼底带着全然的信任,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对彼此都有一种熟悉感,这种感觉,让他们放下警惕。
鹤白缓步走到门前,抬手握住门把手,手腕轻轻一用力,门缓缓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六个人,三男三女,看起来都很年轻,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神色温和,没有72号车厢的人那么戒备,却也带着明显的探究。
看到鹤白,门外的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是被他冷白的肤色和浅金色的头发晃了一下眼,随即礼貌地笑了笑:“你好,我们是75号车厢的,我叫沈知意,刚才在廊道里看到你们,听说你们是72号车厢的?”
鹤白:“……”苏清欢看你撒的谎!!
鹤白站在门后,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墨色眼眸冷冷扫过六人,目光快速记下每个人的神情、装备、站位,冷静得像一台精准的扫描仪,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简单一个字,冷得没有温度,却让沈知意身后的几个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少年看着清瘦,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吓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沈知意倒是依旧温和,目光轻轻扫过鹤白身后的休息区,看到苏清欢、傅时津等五个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和蒋拓一模一样的疑惑:“72号车厢?可是我刚才听你们和72号车厢的人对话,你们说你们也是72号的,而且……列车每节车厢固定编制六人,我刚才数了一下,你们加上你,一共是六个人?”
来了。
和72号车厢一模一样的问题!!!
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傅时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冷汗,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鹤白的背影,生怕他露出半点破绽。
谢临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呼吸放得极轻,心里快速盘算着应对的话术,却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解释都不如鹤白一句冷静的谎言。
周妍把林星眠抱得更紧了一点,指尖微微泛白,眼底带着一丝紧张,却依旧相信鹤白能应对好一切。
只有苏清欢,依旧站在鹤白身后,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带着十足的默契,只要鹤白开口,他就能立刻接上话,把谎言圆得滴水不漏。
鹤白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墨色眼眸平静无波,像是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质疑,清冷的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和刚才在72号车厢门前一模一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系统bug。”
沈知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皱着眉追问:“系统bug?什么意思?列车系统很少出现人数编制的bug,你们确定不是其他问题?”
“副本结算数据出错,死亡判定未生效,人数保留六人。”鹤白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冷得坦荡,“上报系统,未修复。”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逻辑闭环,没有半点漏洞。
苏清欢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胳膊随意搭在鹤白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又亲昵,痞气的笑容挂在脸上,半点不露怯,顺着鹤白的话往下说:“对啊兄弟,破系统老抽风,我们也纳闷呢,本来以为副本里死了队友,要减员,结果结算完一数,还是六个,问系统,系统直接卡没声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刻意把胳膊搭在鹤白肩上,既是在护着他,也是在向对面的人展示他们的亲密,暗示他们的话是一致的,没有破绽。
鹤白被他碰了一下,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只是冷白的耳尖悄悄泛红。他知道苏清欢是在帮他圆谎,也知道这人是在刻意用这种方式,让他不用那么紧绷。
沈知意身后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列车系统出bug这种事,在无尽列车里确实偶有发生,只是人数编制的bug很少见,可眼前这两个少年,一个冷得坦荡,一个笑得随意,眼神里没有半点心虚,实在看不出是在撒谎。
沈知意盯着鹤白看了很久,眼前的浅发色少年,眼神太稳,表情太淡,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慌乱,像是真的只是遇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系统bug,而非刻意隐瞒什么。他心里的疑虑渐渐散了一点,温和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系统bug确实麻烦,那以后车厢穿梭权限开了,我们相邻车厢,互相照应一下。”
“那必须的!”苏清欢立刻笑着应下,拍着胸口道,“以后副本前通个信,有危险互相喊一声,都是列车上的试炼者,抱团总比单打独斗强!”
鹤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互照。”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沈知意笑了笑,没再多问,带着75号车厢的人冲他们挥挥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头再聊。”
“慢走啊!”苏清欢笑着挥手,直到75号车厢的人转身消失在廊道尽头,才立刻关上休息区的门,反手落了锁。
门关上的瞬间,休息区里的紧绷气氛瞬间炸开。
傅时津猛地跳起来,冲到鹤白面前,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眼睛里都在发光:“鹤白你也太牛了!又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撒谎,还说得跟真的一样,我真的服了!彻底服了!”
谢临推了推空气眼镜,语气里满是认可:“情绪无波动,谎言无破绽,应对速度极快,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林星眠仰着脸看着鹤白,小声道:“鹤白哥好冷静,不管别人问什么,都不怕。”
周妍也松了口气,笑了笑:“幸好有你,两次都轻松化解了,要是换作别人,恐怕早就露馅了。”
四个人围着鹤白,满眼都是崇拜和敬佩,把他捧得像个无所不能的冷静大佬。
鹤白站在中间,被众人的目光围着,冷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墨色眼眸里的冷锐渐渐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无奈。他听着所有人的夸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冷静大佬,只是……
苏清欢靠在门边,看着鹤白被围在中间,耳尖悄悄泛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他:“听见没小荼蘼,全队都觉得你是冷静之神,临危不惧,面不改色,以后咱们小队的对外发言人,非你莫属了。”
鹤白抬眼,看向苏清欢,墨色眼眸里带着点淡淡的无语,沉默了几秒,在所有人崇拜的目光里,清冷的声线平平淡淡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瞬间安静的话:
“那倒不是,我只是有点面瘫。”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
休息区里瞬间死寂。
众人“……”大佬!你形象碎碎了啊!!!!
傅时津张大了嘴巴,僵在原地,脸上的崇拜表情直接凝固,半天没缓过神来。
谢临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一向冷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裂痕,显然没料到鹤白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星眠仰着的脸僵住,怀里的玩偶差点掉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鹤白,大佬的形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周妍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强忍着。
苏清欢靠在门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声闷笑,笑得肩膀都在发抖,伸手捂着嘴,却还是挡不住眼底的笑意,看着鹤白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小荼蘼……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鹤白一脸平静地看着众人,像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打碎了所有人心里的冷静大佬形象,墨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清冷的声线依旧平淡:“本来就是。情绪写在脸上没用,不如一直保持一个表情,省得麻烦。”
他说的是实话。
从小他就不擅长表达情绪,不管是开心、难过、害怕还是紧张,都习惯了藏在面无表情的脸底下,久而久之,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冷静”,其实只是懒得、也不擅长做出多余的表情。
傅时津终于缓过神来,一脸崩溃地挠着头,哀嚎道:“鹤白!你能不能别拆自己的台啊!我刚把你当成我的偶像,你一句面瘫,我偶像形象直接碎了啊!”
谢临也终于回过神,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一言难尽复杂:“……原来不是冷静,是面部表情不发达。”
林星眠歪着脑袋,小声问周妍:“妍姐,鹤白哥一直面瘫是不是不会笑啊?”
周妍忍着笑解释:“不是不是,就是鹤白不太会把情绪露在脸上,不是不害怕,只是我们看不出来而已。”
苏清欢笑着走到鹤白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黑墨色的头发,动作温柔又轻,没敢太用力:“行吧,我们的面瘫大佬,就算形象碎了,也还是我们的主心骨。”
鹤白偏头躲开他的手,冷眸斜他一眼,声音淡淡:“别碰我。”
语气里没有真的恼意,只有淡淡的无奈。
经这么一闹,休息区里之前紧绷的气氛彻底散了,连带着心里因为胡静的事而积压的悲伤,也稍稍淡了一点。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融融的,裹着每个人,难得的轻松。
鹤白走到桌边,端起之前没喝完的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一点点压下心里的钝痛。胡净的样子在脑海里轻轻闪过,他闭上眼,深呼吸。
不管是什么,他都必须撑下去。
撑着所有人,走完胡净铺好的路。
苏清欢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收了一点,眼底重新泛起心疼。他知道鹤白刚才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在刻意缓和气氛,这人永远都这样,嘴上不说,却总在默默照顾所有人的情绪。
他缓步走到鹤白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喊:“小荼蘼。”
鹤白睁开眼,墨色眼眸看向他。
苏清欢的眼神很认真,没有玩笑,没有恶劣,只有满满的笃定:“不管你是冷静大佬,还是面瘫,我都陪着你。一直。”
鹤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冷白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一个字,藏着所有的默契和安心。
傅时津瘫在藤椅上,摸着肚子嚷嚷:“哎呀,刚才紧张得都饿了,休息区里有没有吃的啊?”
谢临走到物资柜边,打开柜门,里面摆满了干粮、水和应急物资:“系统补给充足,足够我们支撑到下一个副本。”
周妍牵着林小去拿干粮,林星眠拿着一块面包,递给鹤白:“鹤白哥,给你吃。”
鹤白接过面包,轻声道:“谢谢。”
林星眠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苏清欢靠在桌边,看着鹤白接过面包,冷硬的侧脸在阳光下柔和了不少,心里想着他也不是没有感情嘛。
鹤白咬了一口面包,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的钝痛又轻了一点。他抬眼望向窗外,列车依旧在行驶,青山花海不断向后退去,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却也藏着未知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