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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回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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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做梦了。
枪炮声、轰鸣声、哭喊声响彻天际。城镇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流离失所的人们在硝烟中仓皇奔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刺鼻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是十三年前，他才八岁，还是个眉眼稚嫩的儿童。可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声音。
他的父母，是科学家，同时也是坚定的反战人士。他们始终坚信，人类与兽人不该以兵刃相向，不该让无辜的生命沦为战争的牺牲品。
为了和平，他们毅然销毁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机甲图纸，放弃了他们拥有的一切，开始四处奔波，进行演讲。
有一天，父母收到消息:在边境星，有一个由和平人士建立的避难所，专门收容双方的伤员和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出发了。
刚开始，这里是一个战争中难得的清净之地，但好景不长，战争很快就蔓延到了边境星。
避难所里，林辞蹲在帐篷后面，双手捂着耳朵，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他不想听那些声音，不想看那些跑来跑去的大人，不想闻那股让人想吐的味道。
但他没有哭。妈妈说过，不能哭。哭了会让大人分心。
所以他只是蹲着，等那些声音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放在他头上。
“小辞。”林辞抬起头，看见妈妈蹲在他面前。她的白大褂上沾着血，脸上满是疲惫，但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吓着了？”
林辞摇摇头，又点点头。
妈妈把他抱进怀里。
“没事的。”她轻声说，“有妈妈在。”
林辞把脸埋进妈妈怀里，闷闷地问:“妈妈，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会结束的。”她说，“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画面一转。
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帐篷区的宁静。
“新送来的伤员！”
“是个孩子！”
林辞从帐篷里探出头，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张临时担架。他个子小，从人缝里钻进去，终于看见了担架上的那个人。
是个男孩。
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血。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痕。
林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的头顶有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
兽人!
他第一次见和他同龄的兽人孩子。
“除了耳朵，好像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啊”，林辞挤在人堆里观察着。
“能活吗？”有人问。
一片寂静，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画面又一转。
男孩醒了。那双灰眸亮晶晶的，带着迷茫和警惕。
林辞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刚想伸手打个招呼，男孩就变成了一只小狼，弓起背，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
林辞的手僵在半空。
帐篷里的其他人都被惊动了，有人惊呼，有人往后退，有人喊“小心”。
但林辞没动，他就那么看着那只小狼。
看着它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那里面有敌意，有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
林辞慢慢把手收回来，他没有再往前凑，也没有后退。
他就那么坐在原地，看着那只小狼，轻轻地说:“你别怕。这里是避难所，没有人会伤害你。”
小狼盯着他，没有动。
林辞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
他撕下一小半，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然后退后了一点。
“给你。”他说，“你饿了吧？”
小狼看着那块肉干，又看看他，没有动。
林辞也不着急。他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开始不耐烦地走开，那只小狼终于动了。
它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眼睛始终盯着林辞，随时准备逃跑。
走到肉干面前，它低头闻了闻。
然后飞快地叼起来，退回到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林辞笑了。
他又撕下一块肉干，放在同样的位置，又退回去。
小狼看着那块肉干，又看看他。
那双灰眸里，明显多了一丝困惑。
林辞冲它笑了笑。“我叫林辞。”他说，“你呢？”
小狼舔舔爪子，背过身不再看他。
后来，他和这只小狼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他会帮小狼梳毛，每当这时候，小狼就会在他的身上舒服地伸个懒腰，咂吧咂吧嘴，发出又像叹息又像喷嚏的可爱的声音，然后沉沉的睡去。
有一天，小狼变成了人型，他们靠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从没听过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说话？”
没有声音，林辞也不急，只是静静地靠着小狼。
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避难所附近难得没有炮火的声音，就在林辞快要舒服地睡着时。
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西奥.......西......西奥”
“小?小什么？”
声音没了，林辞抬头，小狼盯着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嗓子。
林辞点点头，“那我叫你小可爱好不好？”他的手摸了摸小狼的脸“因为你这么可爱啊。”
小狼没说话，变回了狼型，摇了摇尾巴，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走到林辞身边，爬到了他的腿上。
林辞摸了摸小狼光滑柔软的皮毛，小狼则轻轻地咬了咬他的手。
林辞笑了，“小可爱，小可爱~”
突然，梦里的阳光碎掉了，化成了数不尽的雨滴落了下来。
小可爱站在避难所门口，除了嗓子需要慢慢养回来，他的伤已经全都好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强烈地表达了他要走的意愿。
于是，在今天这个悲伤的下雨的日子，小可爱真的要走了。
林辞留着泪，紧紧抓着小可爱的衣角。他抽噎着说:“不要走。”
小可爱伸出手，轻轻擦掉林辞脸上的泪。
林辞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小可爱看着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林辞手里。
是一条项链，上边挂着一颗灰色的石头，散着淡淡的微光。
林辞抬头，对面的小孩凑过来，用嘴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
之后又牵起他的手，在手上一笔一划地写到:我会回来的。
写完，两个小朋友互相拥抱了一下。
这次真的要走了。
小可爱变成了小狼，朝避难所门外跑去，林辞注视着那个小小的银灰色影子，直到他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雨幕尽头。
林辞低下头，轻轻地摸了摸那条项链。
突然!梦境一转。
轰——
炮弹的尖啸声撕裂了梦境的天空。
避难所没了，又是一个雨天，林辞和爸爸妈妈踏上了回联邦的列车。
列车上的人麻木且疲惫，无神的眼睛无意义的凝视着虚空。林辞盯着避难所，留下两行泪，他再次体会到了战争的可怕，避难所没了，小可爱也见不到了。他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条项链。
画面渐渐模糊，雨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意识从梦境深处慢慢浮上来，像从深水里浮向水面。
林辞迷茫地睁开被眼泪浸湿的眼睛，此时，他的心里溢满了难以形容的悲伤。
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灰色的狼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西奥多的脑袋就搁在他旁边，灰眸闭着，睡得正沉。
林辞静静地看着他。
毛茸茸的耳朵，微微颤动的睫毛，偶尔抽动一下的鼻尖。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对耳朵。
西奥多的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手，继续睡。
林辞的心逐渐归于平静。
他往西奥多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那片温暖的狼毛里。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很暖。
林辞窝在柔软的怀抱里，慢慢的又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林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蹭他的脸。
毛茸茸的，软软的，一下一下。
“别闹。”
那个毛茸茸的东西不听，继续蹭。
林辞伸手，一把薅住那对耳朵。
“西奥多。”
“呜。”巨狼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唧，把脑袋埋进他怀里，不动了。
他睁开眼睛，摸了摸巨狼的头。“好了，我要起床了。”
西奥多变回了人型，瘫在林辞身上，“阿辞，早安。”
不一会儿，两人全都收拾好了，西奥多在林辞的嘴角轻轻地啄了一下，“晚上见。”
然后转头，跳窗走了。
林辞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嘴角还无意识地弯着。
他转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林辞到达联邦总部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
电梯里挤满了人，看见他都自动让出一小块空间。林辞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楼层数字。
电梯停在三楼，门开了。林辞抬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林首席！”一个声音叫住他。
林辞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小跑过来。
“林首席，正好遇到您！研究所那边通知，您的新机甲调试好了，让您今天过去看看。”
林辞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机甲研究所在联邦总部东侧，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大楼，门口有士兵把守。
林辞刷了通行证，走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走过，看见他点头致意。
“林首席，这边请。”两个个年轻的研究员迎上来，领着他往里走。
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机库里，停着一台银白色的机甲。
“林首席，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研究员在旁边问，“武器系统、动力系统、操控系统，都可以再微调。”
林辞点点头，正要说话。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小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