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新居与朝暮 ...
-
毕业的热闹刚散，六月的风就把我们吹进了真正属于彼此的小日子。
之前在校园里公开关系时，朋友们起哄说要常来做客，江淮笑着应下，转头就把找房子的标准拉高了一大截——要采光好，要安静，要离我工作室近，还要客厅够大，以后朋友来了能坐得下。
我站在他旁边听着，心里软乎乎的，好像从遇见他那天起，我就从来不用为任何事操心。
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把整条街都晒得暖洋洋。
江淮前一天就把大件行李打包好，第二天一早叫了车，自己扛着箱子上上下下，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我伸手想帮他递个袋子，都被他轻轻按住手推了回来。
“你站边上等着，”他喘了口气，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别累着。”
我只好乖乖站在楼道口，看着他一趟一趟来回跑，白T恤被汗浸得微微透明，背影却依旧挺拔得让人安心。
从高中到现在，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把所有累的、重的、难的都扛在自己身上，只把最轻松、最温暖的一面留给我。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南一北两个窗，阳光一照，满屋都是亮堂堂的。
客厅摆了我们一起挑的浅灰色沙发，够两个人蜷在上面看一整晚电影；阳台足够我支一张画桌，江淮说，以后我画画，他就在旁边处理工作，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卧室的床选得格外大，他一本正经地跟店员说：“他睡觉不老实，床小了会掉下去。”
我站在旁边脸发烫，拽他衣角，他却低头朝我笑，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收拾到傍晚，屋子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我把我们毕业那天的合照贴在冰箱上，照片里，我和江淮站在中间，被一群朋友围着，学士服的领子整整齐齐，他的手稳稳扣在我的腰上，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我们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世界——我们在一起。
江淮从身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搁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又很满足。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靠在他怀里，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八岁那年母亲走后，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真正的家。
外婆疼我，可那终究是暂时的避风港。
直到江淮出现，从高中的一句“别怕”，到大学的日夜奔赴，再到今天，一间小屋，一个他，一份触手可及的安稳。
原来家从来不是房子，是他在的地方。
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我醒得比闹钟还早。
江淮却比我更早，厨房里已经传来轻轻的动静。我套上他的大T恤走出去，就看见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站在灶台前煎蛋。
阳光从窗户斜斜打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描出一层柔和的金边，手指修长，动作沉稳，连煎蛋都做得一丝不苟。
“醒了？”他回头看我，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温柔，“先去刷牙，早餐马上好。”
我乖乖点头，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早餐随便对付，甚至常常不吃。
可现在，有人会记得我胃不好，会提前熬好小米粥，会把煎蛋煎得刚刚好，会把牛奶热到不烫口的温度。
餐桌上，他把剥好壳的鸡蛋推到我面前，又把面包片抹好果酱递过来。
“上班别紧张，你们工作室氛围不是挺好吗？”他轻声叮嘱，“中午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盯着电脑画图。”
“知道啦。”我咬着面包，眼睛弯成月牙，“你也是，别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你提醒，忘不了。”
白天各自上班，我们很少发消息打扰对方，却都心照不宣地记着彼此。
我画图累了，会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一眼他早上发来的消息：“加油，晚上接你。”
他开会间隙，会偷偷给我发一句：“午饭吃了吗？”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惦记。
傍晚我下班早，慢慢晃去菜市场，挑新鲜的青菜、嫩豆腐、他爱吃的排骨。
以前我连煤气灶都不敢开，现在却能对着菜谱，一步一步学着炖出一锅香气扑鼻的汤。
江淮进门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好香，我的夏凛又做好吃的了。”
他会先弯腰换鞋，再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正在厨房忙活的我，下巴蹭一蹭我的颈窝，把一天的疲惫都蹭掉。
“今天累不累？”
“不累。”
“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同事都很好。”
他就安安静静抱着我一会儿，才松开手，靠在旁边陪我说话，偶尔顺手把菜板收拾干净，把碗碟摆好。
吃饭的时候，他会把瘦肉都夹给我，把骨头挑出来，把汤吹凉再递到我手边。
我不爱吃葱，他从高中记到现在，每一道菜都会提前把葱挑得干干净净。
我吃不完的饭，他自然而然接过去吃完，从来不会觉得麻烦。
晚上洗完澡，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靠在他怀里，他用毯子把我裹得严严实实，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轻轻拍着我的胳膊，像哄小朋友一样。
看到温馨的片段，我会抬头亲他一下，他就低头吻回来，温柔得不像话，不越界，不急躁，只有满心满眼的珍视。
有时候我画图赶稿，要熬到很晚。
江淮不催我，只是默默搬个椅子坐在我旁边，处理他的工作文件，时不时给我倒杯温水，剥好一盘水果放在我手边。
“别太累，”他轻声说，“身体重要。”
“马上就好。”我笔尖不停，“这个方案做完，我们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他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我空闲的那只手，用掌心裹着我的指尖，暖得我心里发烫。
周末是我们最奢侈的时光。
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用被闹钟吵醒，不用赶地铁，不用看时间。
醒了就赖在床上抱着，他给我讲他小时候的小事，我跟他说我做的甜甜的梦，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被子上，连空气都是甜的。
起来之后，一起去楼下公园散步。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林荫道上，听我叽叽喳喳说工作室的趣事，说楼下的猫又胖了，说想买的颜料终于上架了。
他永远听得很认真，眼神温柔，时不时应一声，再低头给我一个轻轻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