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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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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回国的第二天,秋意就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海边的暖阳还残留在记忆里,北京的清晨却已经裹着微凉的风。
我一早醒来,刚坐起身就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一团棉花裹住,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喉咙干涩得发疼,咽口水时像卡了细小的沙砾,浑身的骨头也泛着说不清的酸懒。
江淮比我先起,厨房的豆浆机嗡嗡响着,混着烤吐司的焦香飘进卧室。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还端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看到我靠着床头发愣,脚步立刻顿住。
“怎么不起来?”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自然地覆上我的额头。
掌心的温度温热又干燥,和我发烫的额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淮的眉峰瞬间蹙起,原本温柔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紧张,手指又下移,贴在我的脸颊和后颈,反复确认。
“发烧了。”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没有丝毫犹豫,“穿衣服,我们去医院。”
我攥着被子往怀里缩了缩,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不用……可能就是吹了海风,歇歇就好。”
我向来怕医院,怕消毒水的味道,怕冰冷的器械,更怕他为了我耽误工作。
江淮最近刚接手一个重要的项目,每天都忙到深夜,我不想再给他添乱。
可我的抗拒在他面前,从来都不顶用。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打开衣柜,翻出我最厚的那件针织外套,又拿了围巾和帽子,动作利落却轻柔。
走到床边时,他半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我,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却又带着哄劝的温柔。
“听话。”他捏了捏我的脚踝,那里也是烫的,“低烧拖成高烧就麻烦了,我不放心。”
说完,他不等我再反驳,先帮我套上保暖内衣,又小心翼翼地把外套穿在我身上。
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围巾绕了两圈,把我的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毛线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鞋我来穿。”他蹲下身,握住我的脚,替我穿上棉袜,再把脚轻轻放进棉拖鞋里,系好粘扣。
全程他都没说一句重话,只是动作格外仔细,好像我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我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额角因为动作而露出的一点碎发,心里又暖又涩,乖乖任他摆布,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出门前,江淮把保温杯装满温水,又把我的医保卡、身份证塞进随身的包里,甚至还带了一条薄毯子。
锁门时,他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牢牢牵着我的手,掌心的力道紧得恰到好处,让我在昏沉中也能找到安稳的依靠。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我靠在他的肩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江淮怕我着凉,把带来的薄毯子裹在我身上,又让我靠在他怀里,用手掌护着我的额头,挡住窗外的冷风。
“难受就睡会儿。”他低声说,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到了我叫你。”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靠着他的体温睡着了。
梦里全是海边的夕阳和他掌心的戒指,还有他温柔的声音,让我连发烧的不适都淡了几分。
到医院时,我被他轻轻叫醒。他先付了车费,然后绕到我这边,打开车门,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医院的停车场到门诊楼还有一段路,我不想让他累着,撑着车门想自己走,可刚站定,就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江淮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点少见的严厉:“别逞强。”
这一次,我再也不敢反抗,乖乖伏在他的背上。
他的后背宽阔又温暖,带着熟悉的皂角香,承载着我的重量,走得依旧稳稳当当。
一步一步,踏在医院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手托着我的腿弯,力道均匀,生怕硌到我。
“重不重?”我趴在他耳边,小声问。
“不重。”他侧过头,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你这么轻,背着你像背着一片云。”
挂号、排队、看医生,全程都是江淮在忙。我坐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裹着毯子,手里捧着他递来的温水。
他跑前跑后,额角出了薄汗,却始终每隔几分钟就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没乱动。
轮到我们时,医生问诊,我烧得昏昏沉沉,很多话都说不完整。
江淮就坐在我身边,替我回答所有问题——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有没有咳嗽流涕,有没有吃什么特殊的东西,甚至连我昨晚翻来覆去的睡姿,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应该是旅行回来温差大,加上吹了海风,有点病毒性感冒。
”医生开了单子,“先去做个血常规,再拿药,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好。”
做血常规要抽血,我从小就怕针。
看到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我下意识往江淮身后躲,攥着他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小猫。
江淮立刻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指扣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捂住我的眼睛。
“别怕,”他的声音贴在我的耳边,温柔又有力量,“我在呢,就一下下,不疼。”
他的掌心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挡住了我所有的恐惧。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很快就消失了。护士拔针的时候,江淮立刻松开手,从包里拿出棉签,小心翼翼地按住我的针孔,力道轻柔得不像话。
“按住一会儿,别揉。”他低头看着我的手,眼神专注,“回去我给你贴个创可贴,选你喜欢的小熊图案。”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喉咙的干涩和脑袋的昏沉,好像都被这温柔抚平了几分。
拿完药,已经是中午。江淮没有带我回家,而是先去了医院附近的粥店,点了一碗小米南瓜粥,又要了一份清淡的小菜。
“医生说你肠胃弱,不能吃油腻的。”他把粥吹凉,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尝一口,温的。”
我张口喝下,粥的软糯和南瓜的清甜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
他一勺一勺地喂我,自己却一口都没吃,只是专注地看着我,时不时帮我擦去嘴角的粥渍。
“再吃点。”
“不吃了,没胃口。”我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