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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缺氧
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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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今野永远记得楠鲸秋那双眼睛，她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
— 温柔。
对视时会躲闪，又会微微睁大看着自己，思考会垂眸，发呆时瞳孔会放空，楠鲸秋做的很多小细节都被榆今野记在脑海里。
榆今野抽出纸给楠鲸秋擦拭，动作很轻，怕弄疼她，可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楠鲸秋哭的更凶了。
榆今野叹了口气，语气放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怎么这么爱哭啊。”
可她的眼底又满是心疼。
榆今野捧住楠鲸秋的脸，楠鲸秋抬眼看着她，眼泪滑入榆今野的指缝，榆今野凑近楠鲸秋，看了很久，最后落了个吻在楠鲸秋眼睛上。
楠鲸秋一直在控制自己的眼泪，可自己要看到眼前如此真实的榆今野就又会掉泪。
咸的。
榆今野看着她的眼睛，眼中带着苦涩，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她给不了楠鲸秋幸福吗。
她问自己，问自己真的能负责吗，真的能让楠鲸秋幸福吗，还是只是青春里最基本的开头。
她不敢在再问楠鲸秋那四个字，她害怕了，怕楠鲸秋再次离开自己，怕她承受太多而没有依靠。
楠鲸秋看着榆今野衣服前湿了一片，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本想轻轻推开榆今野的，可榆今野却将她按进了怀里。
就那么一秒。
楠鲸秋安静了下来。
靠近了榆今野怀里，那个味道让她很安心，无数次楠鲸秋靠近痛苦的边缘时都是榆今野将她拉进怀里安慰。
她忘不掉那个温柔的人。
榆今野的声音传入楠鲸秋耳中，“我在了。”
可楠鲸秋怕，怕榆今野承受太多，怕她会在深夜想起时而崩溃，怕她掉泪，她不想再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榆今野。
“榆同学。”
楠鲸秋几乎不会叫榆今野大名，她觉得太生疏了，现在也是，她不想远离榆今野，她也想走进榆今野的生活去了解她，去给她更多欢笑。
楠鲸秋的声音闷在榆今野的衣服里，她哭的快缺氧了，榆今野低头，一点点擦过楠鲸秋的眼睛，泪水被纸巾一点点吸走。
榆今野安抚她，让她恢复过来。
榆 — 我的楠很敏感，请多包容她一点。
楠鲸秋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榆今野，她的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榆今野微微弯腰让楠鲸秋不那么累。
榆今野抬手揉了揉楠鲸秋的头。
电梯正好来了，榆今野拉着楠鲸秋走进去，两个人的手还拉在一起，楠鲸秋手指在榆今野手心动了一下。
榆今野明白她是不好意思了，毕竟才产生了误会，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好，榆今野反而将她的手扣紧了一些，她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变得更加滚烫。
门开了时，楠鲸秋突然有些恍惚，还是榆今野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榆今野觉得她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也没多想。
可能只是有些走神了。
走廊里已经没有太多人了，只留了几盏灯，这一路上还是太安静了，只有两颗心跳在碰撞。
楠鲸秋一直垂着头走路，没有抬头，榆今野突然停住脚步。
楠鲸秋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眼泪就是这么不争气，所有的不堪都涌上楠鲸秋心头。
父亲的谩骂，母亲的病痛，学校同学的压榨，明明都是一些小事，可楠鲸秋总感觉压的她喘不过气。
“榆同学，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榆今野僵住了，那么痛，那么苦的一句话重重砸在榆今野心堂，楠鲸秋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榆今野心痛，让她要缓好久才缓的过来。
她摸出纸巾，这一次手有些抖，她怕楠鲸秋又不要自己，又让她独自承受太多。
“乖，我只有你了，别离开我了。”
榆今野不是只有自己一人了，只是她的父母常年在外，对她不管不顾，她都开始渐渐忘记自己父母的脸了。
她只有楠鲸秋，只有她这片温暖了。
是榆同学，不是榆今野。
榆今野不喜欢这个叫法，显得她们离得好远，没有任何关系，只有距离。
“期，别叫这个称呼。”
榆今野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眼眶里还含着泪，她不希望楠鲸秋再掉泪了，在这么痛了。
楠鲸秋只嗯了一声，榆今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愿意，但至少有了一丝安慰。
榆今野看了看门口，这么晚了她也不放心就让楠鲸秋一个人回去，打了个车在医院门口等。
楠鲸秋安静的站在一边，两个人这样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可被握住的手又不自觉的收紧了一点，希望寻求安慰。
路边安静的不像话，天空的星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颗，让日子望不到尽头。
榆今野总是想摸清楠鲸秋这个人到底是如何的，可无论怎么做都越来越远，楠鲸秋就像那颗最远的星星，就那么安静的待在那里，慢慢地移动。
不会被人想要发现。
“期。”
她将楠鲸秋拉入怀中抱住，语气带着颤抖，她没有眼眶泛红，没有哭，她不想让楠鲸秋安慰自己，因为她已经很累了。
榆今野总想把自己温柔坚韧的那一面表现给楠鲸秋，她说过很多次了。
她怕楠鲸秋嫌自己啰嗦，又怕对方太担心自己。
两个人都在尝试填补对方的痛。
“对不起让你承受那么多。”
她在责怪自己，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楠鲸秋，让她受了家里人的委屈，又因为自己母亲的病痛而掉泪却不能表现出来。
榆今野在心里算了一次又一次，数清楚了楠鲸秋到底有多少次那些情绪没有和自己讲。
楠鲸秋的心思很容易看穿，又很容易用眼神掩藏过去。
楠鲸秋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发丝蹭的榆今野下巴痒，她嘴角上扬。
这一次她不想再尝到失去楠同学的痛了，她后悔那一瞬间自己为什么要去怀疑楠同学，她讨厌自己这种心思。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思变得如此敏感，因为楠鲸秋的出现，因为她的性格，好像一切都是来源于楠鲸秋。
她在为了一个人改变自己。
可方法不对。
榆今野对了一下车牌号，她让楠鲸秋先进去，手护着她脑袋防止磕到，而后自己坐进去。
刚一进去那股让晕车人犯恶心的味道就涌了上来，香水混着烟味还有空调的折磨。
楠鲸秋打开车窗通风才好受了一点，榆今野看到她的动作，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不提前问一下楠同学晕不晕车。
这种小事榆今野会责怪自己很多次。
榆今野摸出手机打开百度问了一些问题，光照在她脸上，有那么一丝冷清又有温柔。
楠鲸秋看着车窗外倒退的事物，她现在的心情完全无法欣赏那些花草，很糟糕，看什么都有一股烦躁的感觉。
但她没有办法对谁生气。
榆今野这一路上都在看着她，注意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下车时榆今野依旧护着她脑袋，她注意到楠鲸秋下车后脸色有那么一丝缓和才松了一口气，看到爱的人难受真不好受。
是爱还是喜欢。
榆今野轻微扶住楠鲸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缓了一会，手在她背上轻抚，望她缓解一下。
榆今野见她比刚才又要好了一些，低头问楠鲸秋，“好些了吗？”
楠鲸秋那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榆今野是什么意思，抬头看榆今野眼力还有些没太睁开的感觉。
“嗯？”
榆今野听到这语气词感觉心里有一万只小猫在挠自己，挠的心痒。
“头还晕吗？”
楠鲸秋摇了摇头，后面才反应过来是在关心自己晕车的问题，但她又想了想榆今野怎么知道自己有晕车的状况。
她也不想想那么多，她往榆今野怀里靠得更紧了一些，手指紧紧攥着榆今野的衣服。
榆今野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微笑，楠鲸秋这个人还是挺依赖她的嘛。
最后一个字画重点。
语气词-嘛在榆今野的字典中很少出现。
过了一会楠鲸秋才从榆今野松开榆今野，让她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么逾矩的事情后脸渐渐泛红，她不敢去看榆今野。
楠鲸秋又觉得就这样推开别人，让对方走了不好，她不太会邀请同学去自己家，家里楠佑泞会回来，就算在家她也不知道和对方干什么。
而且她和那些同学也没至于熟到那种程度，楠鲸秋一般不会太主动邀请别人。
但这一次她去主动邀请榆今野去自己家了。
她们不只是同学。
应该算正常。
楠鲸秋躲闪着榆今野的眼神，她脸依旧泛红，晚风吹得她清醒了一点。
“榆同学。”
“要不要去我家，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楠鲸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要说一句楠同学，显得疏远又独特，可刚才的那种行为又将她们拉近了一步。
榆今野没有过的表情，没等楠鲸秋后悔，就率先在进了楼梯，她走的很慢，回头看了看楠鲸秋示意她跟上。
楠鲸秋跟上她，至少对方没拒绝自己，好在两个人之间气氛没有太尴尬。
榆今野侧身让她先走，自己跟在后面，等楠鲸秋走到前面了后榆今野才跟上，她的眼神一直黏在楠鲸秋的背影上。
她看不够，那几句话在心里编辑了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要到嘴边时又被强行吞了回去。
“楠鲸秋。”
这个名字榆今野很少叫，平时叫期叫习惯了，现在榆今野叫这名字还有点不好意思。
楠鲸秋回头，看着榆今野的眼睛。
楼道里很安静，窗户外的一点路灯照进来，楠鲸秋才勉强看清榆今野的眼睛，那双眼睛藏了太多情绪。
楠鲸秋见过一次又一次，但她每一次都说不中，她不敢猜，她怕了很多种东西。
她催眠自己无数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