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六年初见·我为你而来 厉承宴 ...
-
厉承宴第一次见到季景然,是在二十六岁那年的季氏集团终面现场。
彼时正是深秋,季氏刚刚经历一场不大不小的内斗,老总裁因病退居二线,年仅二十三岁的季景然临危受命,以继承人身份接管集团。外界流言四起,都说这位年轻总裁撑不过半年,说季氏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
面试会场在季氏顶楼最大的会议厅,厉承宴是最后一位应聘者。
他推门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季景然。
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身形清瘦,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指尖轻轻握着一支钢笔,坐姿端正,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他很年轻,年轻得不像一位执掌百亿集团的总裁,眉眼干净温润,像未经世事的少年,可眼神里又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与倔强。
明明身处高位,却带着一种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孤单。
面试官们轮番提问,专业、能力、履历、野心,问题尖锐又苛刻。前面几位应聘者要么锋芒毕露,要么小心翼翼,唯独厉承言始终平静,回答精准简练,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直到最后,季景然终于抬眼,轻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选择季氏?以你的能力,去任何一家顶尖公司,都能拿到更高的职位。”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标准答案——平台、前景、发展、梦想。
厉承宴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顾景然身上,目光沉静,没有半分闪躲,声音低沉而清晰:
“因为季氏需要人,而您,需要人守。”
一句话,满座皆惊。
几位面试官脸色微变,觉得此人太过狂妄,竟敢揣测总裁心意。
季景然握着钢笔的指尖却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厉承宴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认真。
他没有说大话,没有画大饼,只是平静地告诉他——我来,是为了你。
季景然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弯了弯唇角,那是整场面试里,他第一次露出笑意,浅淡却真切,像冰雪初融。
“好。”他轻声说,“那你留下。”
一句留下,便是六年。
厉承宴从最基层的总裁助理做起,第一天上班,就把季景然办公桌上混乱的文件全部分类归档,把他的日程精确到分钟,把他忽略的细节一一补齐,把他不愿面对的刁难全部挡在门外。
季景然熬夜加班,他就默默陪到深夜,备好温水、热咖啡、养胃小点心;顾景然在董事会被老臣刁难,他不动声色递上数据,一句话扭转局面;季景然生病发烧,他推掉所有应酬,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物理降温、喂药、量体温,比护工还要细致。
有人问过厉承言,为什么对季总这么好。
他当时正在整理季景然的行程表,头也没抬,淡淡回了一句:“我答应过他,要守着他。”
一诺六年。
从助理到特助,从特助到首席特助,从默默无闻到手握重权,厉承宴走的每一步,都以顾景然为圆心。他变得越来越强势,越来越狠厉,越来越让人敬畏,不是因为他野心大,而是因为他必须足够强大,才能护住那个温柔干净的人。
某个深夜,季景然加班到疲惫不堪,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厉承宴轻轻盖上毛毯,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季景然忽然睁开眼,轻声问:“承宴,六年前面试,你说那句‘您需要人守’,是真心的吗?”
厉承宴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底是藏了六年的温柔与坚定。
“是真心的。”他低声说,“从见到您的第一秒开始,我就决定,这辈子,只守您一个人。”
“我不是为季氏而来,不是为职位而来,不是为钱权而来。”
“我是为您而来。”
季景然的眼眶微微发热,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原来六年风雨,他从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早有一人,跨越山海,为他而来,为他而生,为他执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