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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论迹不论心 谁进休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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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齐齐落座,开工前先是照例寒暄。
“我这不是最近新拍了部戏嘛,想来想去还是跟君哥你合得来。”尚可递出去一个硬盘,“另一个男主角也是个人才,作词作曲不在话下,我让他给写了个主题曲,想拜托你给看看有什么问题,在你这边录制一下。”
焦湘君接过硬盘,连接接口。工程命名“不苦”,曲风也是耳熟的。他以为是隋不苦买来曲子,假装说是自己写的。挑挑眉,指着隋不苦,“他写的?”
尚可连忙摆手,“不是,是另一个,叫何忞,是个新人演员。”
焦湘君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看向屏幕,“好啊,说自己刚签进闪星,还跟我说有兼职,我早该想到的,我还以为兼职是什么服务员外卖员,结果是演戏!”
尚可一脸懵,看了看隋不苦,又看向焦湘君,“君哥,你认识啊?”
焦湘君按下暂停键,“我们当了三年的网友,他的曲子不会有质量问题的,这个你放心就行。倒是他不比我差,怎么不请他来制作?”顿了顿,看向隋不苦,“你唱歌怎么样,不能五音不全吧!”
隋不苦一愣,摇摇头。
焦湘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隋不苦,“至少得会唱歌才能行吧,我靠,之前有个演员被朋友推荐来我这里,点名要买任心的歌。”指了指屏幕,“任心就是何忞。那个演员还指明让任心监棚。我的天,一副破锣嗓子唱的鬼哭狼嚎,嘁!”
隋不苦看着焦湘君那个白眼,低下头,指尖蹭着茶杯边缘,没开口。
何忞闯进门之后,就看到这副场景:尚可和隋不苦坐在沙发上,隋不苦捧着茶杯低着头,尚可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桌前的焦湘君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以往焦湘君总在录音棚里发火,吼的楼道里都会抖三抖。想都没想,声音紧巴巴的开口,“君哥,我哥他会唱歌,别训他了!”
隋不苦猛地抬头,看向何忞。
焦湘君大笑,指尖轮换着快速的敲在桌面上,“我靠,怎么空口白牙冤枉人呢!”
何忞手扶着门把手,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尚可望向何忞,头发剪成了短寸,发际线边缘红的吓人,一看就是胶水过敏。拉着人坐下,一脸关切又不忘损人,“怎么还来了个猕猴桃,古装戏胶水过敏很常见,涂点药就好。”
隋不苦一听,抬起眸子,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又慌张的低下头。确实瘦了,也……更硬朗了,只是一脸疲倦,最近应该很辛苦吧。
何忞的身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突然就感觉疲惫感涌了上来。
下了大夜的何忞总觉着自己困过火了,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不着。起来打开电脑,脑子里有几句词一直在琢磨着。又想起自己的词本,翻找一通才想起来,收在包里一直没拿出来。
厚厚一叠笔记本被扔上桌,烫金的蝴蝶露出来。
何忞这次才想起来这个笔记本,鬼使神差的翻开,一张张不知道何时拍的照片整齐的贴在本上,下面的备注字迹工整有力。
何忞一张张翻看着,还有很多意味不明的,但可以一眼看得出,某个角落里的那只手指、那片衣角、那个后脑勺、那只脚……都是自己。
何忞也忘记了作为歌手要保护嗓子,烟抽了一支又一只。想起郑亮说他们这两天就要进棚录制,又拜托了郑亮请假。独自开车奔袭到京市,直奔湘君工作室,奢望着自己这趟能来的巧。
一开门,看到隋不苦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何忞没由来的心慌,又庆幸自己来的合适。
尚可看向何忞,“保一条,新戏那边不忙吗?”
勉强撑起坠的发紧的眼皮,何忞顿了顿,“临时有点事,处理完就走!”
尚可点点头,想起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看向何忞的眼里多了几分感激,“我知道苦哥肯定没少跟你道谢,但是作为他的朋友,我还是要说,谢谢你帮他解了约。”
隋不苦一怔,看向何忞,嘴巴几个开合,终是没说出半个字。再次低下头,看着杯中水渐渐在杯壁上氲出水珠。
何忞总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被扒的毫无秘密。撑着扶手站起身,“君哥,我去休息室睡会,待会还得走。”话说完,转身离开录音棚。
焦湘君眼珠子转的极快,大概猜到了何忞的秘密,毕竟,工程名叫“不苦”。看着尚可,一脸鄙夷,人家俩都情意绵绵了,他还在这儿玛卡巴卡。笑着看向隋不苦,“隋老师,您这边什么时候有空进棚?”
隋不苦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这两天吧,接下来还有新工作。”
见此,三个人也不再继续胡侃,定下时间,焦湘君把二人送出了门。尚可急吼吼的问卫生间在哪,焦湘君指了指楼道尽头,尚可冲了出去,
只剩了隋不苦,焦湘君眨眨眼,笑的温柔,“休息室,在那边第二个门。”抬手指了指反方向,转身回了录音棚。
尚可从卫生间出来,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隋不苦,又在楼下大厅等了一会,才见隋不苦从楼上匆匆赶来,手背擦过下巴,颊上带了点不一样的红。
何忞再次醒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回了京市。小腹上一片冰凉,笑出声,也是够过分的。见不着的时候做春梦,见着了还是做春梦。
焦湘君见何忞出了房门,递上来一支抗敏药膏,笑的一脸暧昧,“外卖送来的,谁点的单啊!”
何忞接过药膏揣进口袋,跟焦湘君贫了两句,“谁进休息室了,我迷迷糊糊好像听到门响来着。”
焦湘君撇撇嘴,眼睛眨的飞快,“不知道,我只给一个人指了方向!”
何忞叹了口气,又笑两个人像小学生。叫来家里司机,把自己连夜送回了拍摄片场。
隋不苦住进了尚可家,行李堆了一大摞。忙活了半个晚上才把照片全都打印出来,又下楼去了书店买笔记本。
看见一堆花花绿绿的笔记本,隋不苦只觉得眼睛吵的疼。想起那只烫金蝴蝶,轻笑一声,怎么当时就这么冲动,把本子留下了呢,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更不知道那些东西在他看来是不是幼稚好笑。
在回去补拍镜头的时候,隋不苦也问过前台,她们都说没在那间套房里捡到那本笔记本。
拿起一本还算简约的,走去前台结了帐。没捡到,是不是就是说,那本烫金蝴蝶,就在何忞那里。想到这里,一颗心胀胀的,也酸酸的。
马上就该中秋节了,隋不苦复盘了一下日程。中秋节那天,或许有时间休息,那就去赏金桂吧。夜风吹开了外套,伸手扯好,回了住处。
回了片场,何忞结结实实挨了一顿骂,重新投入到新一轮的拍摄中。搭档也是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两个青年人也算合得来,只是何忞从不参与剧组的活动,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完善自我。
隋不苦提前去了湘君工作室,焦湘君一如上次见面时一样健谈,隋不苦一脸平淡的迈进录音间,总可以歇歇耳朵了。
耳根子清静了没一会儿,焦湘君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了过来,贱兮兮的拖长了音,“隋老师,我们的休息室里有监控,忘记告诉你了!”
隋不苦想起那天发生的事,脸红脖子粗的看向玻璃窗。
焦湘君轻咳了一声,笑的灿烂,“还有那支药!”
这一句话说完,隋不苦的脸更红了,声音怯怯,“麻烦您替我保密!”
焦湘君点点头,“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曲子是用“不苦”命名的吗?隋老师,我从小就相信一句话,有缘拆不散,你说呢!”
隋不苦低着头,攥紧了手里那只笔,沉默。旋即搁下笔,走出了录音间,坐在了焦湘君身后的沙发上。
焦湘君转过椅子,看向隋不苦,“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但从我跟何忞认识的这段时间来看,他也付出了很多。解约那件事我是知道的,他也找过我,希望能从中斡旋。最后眼看这件事被推上风口浪尖,才让家里人出面彻底打压平息这些。”
“还有周利昂,你们同演一部戏,估计也有他的掺和吧!”焦湘君拍了一下桌子,“那可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我要是站在何忞的位置上,估计早就把持不住了。”
隋不苦合起指尖,拽下那根肉刺,疼的钻心,却没出血,“问题同一时间暴露出来,我也认真考虑过,也知道,他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我也反复告诫自己,我们这一行,论迹不论心。”
他苦笑着抬起头,“可是他论迹也没大过错,论心也无可挑剔。就算是跟人聊天打擦边球,我也没有问清前因后果,万一他是被冤枉的呢!可是我……”
想起那些聊天记录,隋不苦只觉得心口哽的难受。那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何忞,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心理,在跟我上床的时候,还有精力跟另一个人聊骚。
不禁又暗自发笑,男人嘛,不都是视觉动物,下半身思考。隋不苦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何忞,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厌倦了。
焦湘君一听,大笑,“太好了,何忞终于有机会再写小甜歌了!”指着硬盘里的一大溜文件名,“看见没,“不苦”一二三…我只听曲子就知道哪个节点你们热恋,哪个节点你们争吵!”
隋不苦回过神,轻笑一声,顺着焦湘君的指尖看过去,V1、V2、V3…“那我还听到的比你更早一点。”
焦湘君看向隋不苦,“我猜也是!”指着屏幕上的页面,“甜的时候腻死人,酸的时候涩的人头皮发麻。”
“嘁,这个浑小子,我挖墙脚,让他解约来我这里,你猜他说什么!”焦湘君夸张的抖了抖,“他说公司是他跟你唯一关联的了,恶心!”
隋不苦只是笑,一开始微笑,后来随着焦湘君开怀大笑,眼睛湿润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