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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失败的谈判 安晓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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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晓晓跟着前面的那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打开，里面是个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一张铁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一盏白炽灯。
“进去吧。”检察官说。
安晓晓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她坐在床上，抱住膝盖，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冷。
彻骨的冷。
谢奕冲进检察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最后才从一个在检察院工作的远房表叔那里得知，安晓晓被带来协助调查，现在在留置室。
“我要见她。”他抓住表叔的胳膊，眼睛通红。
“小奕，你别冲动。”表叔压低声音，“这案子是上面直接压下来的，点名要查那个姑娘的。谁来说情都没用。”
“她犯了什么法？”谢奕嘶声吼道。
“伪造学籍，引导你窃取商业机密。”表叔苦笑，“举报材料很详实，有照片，有录音，有你父亲公司的几份机密文件，确实是从你的电脑里流出去的。而且，学籍档案对不上，这是铁证。”
谢奕脑子“嗡”的一声。
“那些文件……”
“是你电脑里的吗？”表叔问。
谢奕没说话。
那些文件，确实是他电脑里的。是他收集的，关于夏氏集团走私洗钱的证据。他加密了，但如果有高手破解……
是夏允礼。
他不仅伪造了安晓晓的学籍档案，还黑了他的电脑，把那些机密文件，栽赃给了晓晓。
“我要见她。”谢奕重复，声音嘶哑，“现在，立刻，马上。”
“不行。”表叔摇头，“专案组下了死命令，四十八小时内，任何人不得见她。连律师都不行。”
“陆沉舟呢？”
“陆律师在周旋，但效果不大。”表叔叹气，“小奕，听叔一句劝，这事水太深，你别往里掺和。那个安晓晓，来历不明，背景不清，不值得你……”
“她是我女朋友。”谢奕打断他，眼神冰冷，“她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他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小奕！你去哪？”
“找人。”
晚上十点，谢希悦公寓。
谢奕冲进门时，谢希悦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姐，”他声音哽咽，“晓晓被带走了。”
“知道。”谢希悦头也不抬，“我正在想办法。”
“是夏允礼那个混蛋。”谢奕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里带着疲惫，“他伪造了晓晓的学籍，还黑了我的电脑，把那些证据栽赃给了她。”
谢希悦动作一顿。
“你电脑里的东西，被发现了？”
“嗯。”谢奕苦笑，“我太大意了。以为加密了就没问题，没想到……”
“夏允礼身边有高手如云。”谢希悦继续敲键盘，“我追踪了入侵你电脑的IP，来自境外，经过七层跳板，很专业。不是一般的黑客，是专业的。”
她想了想，看向谢奕。
“而且，我查到一件事。夏允礼这些年在国外的这三年可没闲着，不是单纯留学。他在国外学习了不少计算机技术，主攻网络安全。
而且，他私下里，和一个国际黑客网组织有联系。”
谢奕瞳孔一缩。
“他……”
“他比我们想中，更难对付。”谢希悦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伪造学籍档案，黑你电脑，栽赃陷害，一气呵成。
而且，他还在检察院那边有人。晓晓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要赶紧救她出来。”
“怎么救？”谢希悦看着他，“硬闯检察院？还是去求夏正弘？”
谢奕沉默。
他知道姐姐说的对。硬闯，是找死。求夏正弘，是自取其辱。
“但我也不是毫无准备。”谢希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这是我这几天查到的，关于夏允礼的‘黑料’。”
谢奕接过U盘。
“什么东西？”
“他在国外那几年，做的‘好事’。”
谢希悦笑容微冷，“参与黑客攻击，盗取机密，甚至……涉嫌一起跨国人口贩卖案。证据确凿，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谢奕震惊。
“姐你从哪里……”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谢希笑了一下不语，“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证据，怎么递上去。夏允礼在检察院安插的人可不少，直接递，很可能被压下来。”
“递不上去，就公开。”
“像他对付晓晓那样，用舆论压死他。”
谢希悦看着他，突然笑了。
“弟弟终于长大了。”
她站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妈留下的。”她轻声说，手指拂过已经褪色的外壳，“她出事前，用这台电脑，记录了她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后来，电脑被夏正弘拿走了，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偷偷拿了回来。”
她打开电脑，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照片、录音、视频。
“这些，是夏家和陈家，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罪证。”
谢希悦看着那些文件，眼睛红了，“走私，洗钱，行贿，受贿，故意伤害，甚至……杀人。”
她抬起头，看向谢奕。
“妈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些，才被灭口的。夏允礼和他爸，手上沾满了血。陈长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握住谢奕的手，声音颤抖。
“小奕，这次，我们不是为晓晓一个人。也是为妈，为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为那些不敢说话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
谢奕反手握紧她的手，用力点头。
“我知道的。”
“所以，计划要变。”谢希悦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不仅要救晓晓，还要把夏家，连根拔起。”
她调出电脑上的一个加密文件。
“这是我昨晚收到的，匿名邮件。发件人用了多重加密，我花了几个小时才破解。里面的内容……你看完就明白了。”
谢奕点开文件。
里面是一段录音，和一个视频。
录音是夏允礼的声音，背景嘈杂，像在某个会所。
“……那个安晓晓，我查清楚了。她不是陈长风的女儿，是林素婉和我爸的私生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重生的。”
“重生？”另一个男声响起，是陈长风。
“对。她从未来回来的，知道我们所有的事。
所以，她必须死。不死，我们都得完。”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她弄进去，关起来。然后，制造一场‘意外’。监狱里，死个人，太容易了。”
录音结束。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暗，是监控角度。一个穿着囚服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几个女囚围着她，拳打脚踢。
最后，一个高个子女人拿出一根削尖的牙刷，狠狠扎进了她的腿。
鲜血喷涌。
画面定格在女人痛苦的脸上。
那张脸，是晓晓。
谢奕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是……”他声音嘶哑。
“这是夏允礼的计划。”谢希悦关掉视频，脸色苍白，“他买通了拘留所的人，安排了这场戏。
她看向谢奕，声音发抖。
“小奕，我们没有时间了。最多二十四小时，我们必须救她出来。否则……”
她没说下去，但谢奕懂了。
否则，晓晓会死。
像前世一样，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悄无声息。
不行。
这一次，他绝不对允许。
“姐，”他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帮我联系陆沉舟。我要见夏允礼。”
“你要干什么？”
“谈判。”谢奕拿起那个U盘，紧紧握在手心，“用他所有的证据，换晓晓的命。”
谢希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深夜十一点，夏家老宅。
夏允礼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安晓晓在留置室里的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画面里，安晓晓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玩偶。
“害怕了吗，晓晓？”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她的脸，“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电话响了。
是谢奕。
夏允礼挑眉，接起。
“小奕，这么晚了，有事？”
“我要见你。”谢奕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太晚了吧。”
“现在。”谢奕重复，“夏家老宅，我就在门外。开门，或者，我把你那些证据，发到网上。你选。”
夏允礼笑容淡去。
“什么证据？”
“你电脑里的所有东西。”谢奕说，“黑客攻击记录，盗取的商业机密，跨国人口贩卖案……需要我一样一样念给你听吗？”
夏允礼紧握手机。
“你……”
“开门。”谢奕挂了电话。
几秒后，老宅大门缓缓打开。
谢奕走进来，身后跟着谢希悦和陆沉舟。
夏允礼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阵仗不小啊。”他笑了，笑容冰冷，“怎么，想硬抢？”
“做个交易。”谢奕走上前，将那个U盘扔在他脚边，“用你所有的证据，换安晓晓出来。”
夏允礼看着那个U盘，没动。
“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不敢赌。”谢奕盯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这些，一旦公开，你下半辈子，都得在监狱里度过。
夏家，也会彻底完蛋。”
“而且，我已经把这些黑料，备份给了几个信得过的记者。如果我和我姐，还有陆律师，今晚出不去这里，明天一早，全网都会看到。”
夏允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在威胁我？”
“是。”谢奕毫不退缩，“放了她，这些黑料，我会永远封存。
否则，鱼死网破。”
空气死寂。
两人对峙着。
最终，夏允礼笑了。
“行。”他弯腰，捡起U盘，“我放她。但有一个条件。”
“说。”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人。”
夏允礼一字一句，“我要她搬进夏家，我要她时时刻刻在我眼皮底下。
我要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谢奕愣了一下。
“你做梦。”
“那就算了。”夏允礼摊手，“让她在牢里等死吧。反正，我也不亏。”
他转身，准备上楼。
“等等。”谢奕叫住他。
夏允礼回头。
“我答应你。”谢奕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你要保证，不伤害她。一根头发都不行。”
“我保证。”夏允礼笑了，笑容灿烂，却让人毛骨悚然，“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毕竟……”
他看向监控画面里，那个蜷缩的身影，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情人。
“她是我妹妹，不是吗？”
谢奕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没动，只是看着夏允礼，一字一句。
“夏允礼，如果你敢动她，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等着。”夏允礼微笑，“现在，去接你的小女朋友吧。她在检察院门口，等你。”
他转身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谢奕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谢希悦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小奕……”
“我没事。”谢奕抽回手，转身，大步走出老宅。
门外，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幕，突然，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鲜血顺着指节流下来，滴在地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花。
“晓晓，”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哭着，“等我。”
“我来接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