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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事情告一段落 夏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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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允礼动作一顿,转头。
安晓晓不知何时已经从笼子里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谢奕他们掉落的枪,枪口对准了夏允礼,眼里的杀意快形成了实质。
“你……”
夏允礼感叹,“你怎么出来的?”
笼门的锁,是他特制的,没有钥匙,不可能打开。
“我开的。”
“上辈子,你把我关在笼子里,关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我每天没事做,就研究怎么开锁。”
“你这个锁,比那个简单多了。”
她面无表情盯着他“顺便说一句,你枪里面的弹夹,我拆了现在它就是个玩具。”
夏允礼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着安晓晓,看着这个本该在他掌心瑟瑟发抖的玩具,现在却拿着枪,眼神冰冷地凝视着自己,突然,笑了。
笑声疯狂。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兴奋得可怕“这才是我认识的安晓晓,这才有意思。”
他扔掉手里的袖珍手枪,举起双手。
“来,开枪。”
“杀了我,为你上辈子报仇。”
安晓晓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两辈子。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扣下扳机,一切就结束了。
可她的手,在抖。
“晓晓。”谢奕在下面喊,“别!别脏了你的手!”
安晓晓看向他。
谢奕吊在半空,额头上全是汗,但望着她,眼神格外坚定。
“把他交给法律。”
“晓晓,别变成他那样。”
安晓晓手指收紧,又松开。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枪,从口袋里掏出一捆绳子,那是沈恪刚刚悄悄给她的,以防万一。
“转身,手背后。
她看着夏允礼,声音里的厌恶快溢出来了。
夏允礼笑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安晓晓走过去,用绳子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又绑了脚踝。
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走到塌陷边缘,朝下面喊“能上来吗?”
“能。”
沈恪咬牙,手臂肌肉绷紧,开始往上爬。
谢奕也跟着往上爬。
两人爬到边缘,谢希悦伸手把他们拉了上来。
三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事吧?”
安晓晓蹲下身,查看谢奕的手。
手背被子弹擦过,一道血痕,不深,但皮肉外翻,看着吓人。
“没事。”
谢奕握住她的手,很紧,“你怎么样?”
“我没事。”安晓晓摇头,看向沈恪,“谢谢你。”
沈恪摆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夏允礼面前,低头看着他。
夏允礼躺在地上,双手被绑,但脸上依然带着笑,像个看戏的观众。
“精彩。”
他语气轻松“可惜,还是差了点。”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
“什么意思?”谢奕皱眉。
夏允礼没回答,只是看向安晓晓,笑容温柔。
“晓晓,你知道这栋工厂下面,是什么吗?”
安晓晓心脏一紧。
“是什么?”
“是夏家,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秘密。”
夏允礼眼神玩味“走私的货,洗钱的账本,行贿的记录还有……那些‘不听话’的人,最后的归宿。”
他思考了一下。
“也包括,你母亲啊。”
安晓晓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你母亲当年,不是车祸死的。”
夏允礼缓缓说,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她是被活埋的,就在这下面负三层,最里面的那个水泥池里。”
“和她一起的,还有谢晚晴和……十几个,知道了不该知道秘密的人。”
他看向谢奕,笑容残忍。
“小奕,你找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其实一直在你脚下惊不惊喜?”
谢奕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夏允礼调侃“不过,我劝你们别去。”
“下面可……不太安全呢。”
话音刚落,整个厂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头顶的灯管炸裂,墙壁开裂,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地震?”谢希悦抓住沈恪的胳膊。
“不是。”沈恪脸色凝重“是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震动越来越剧烈。塌陷的边缘开始扩大,地板一块块碎裂,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走!”沈恪拉起谢希悦,朝门口冲。
谢奕拉起安晓晓,紧随其后。
夏允礼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放声大笑。
笑声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里,扭曲,疯狂,像来自地狱的嚎叫。
“跑吧!跑得越快越好!”
“因为你们很快就会发现。”
“这座工厂,可是为你们尽心制作的!”
“而你们,逃不掉的一起被埋在废墟底下吧!”
“哈哈哈哈哈——”
笑声被淹没在崩塌声里。
四人冲出厂房,外面,铁拳带着人已经控制了局面。
但整个工厂区,都在震动。
地面开裂,厂房倒塌。
“上车!”
沈恪把谢希悦塞进车里,自己坐上驾驶座。
谢奕和安晓晓上了另一辆车。
引擎轰鸣,三辆越野车冲出厂区,驶上公路。
后视镜里,化工厂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正在缓缓沉入地底。
车里,一片死寂。
安晓晓靠在谢奕怀里,浑身发抖。
她感觉到了彻骨的冷。
谢奕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轻声安抚。
“没事了,晓晓,没事了……”
“不。”
安晓晓摇头,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他说的……是真的吗?”
谢奕沉默。
他不敢想。
如果母亲真的在下面……
如果这二十年的寻找,最后找到的,只是一具埋在水泥里的枯骨……
“我会查清楚。”
“不管她们在哪儿,我都会带她们回家。”
安晓晓握紧他的手,点头。
“我陪你。”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身后,那座工厂,在火光中,缓缓崩塌。
三天后,凌晨四点,废弃化工厂外围。
雨下了一整夜,现在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里斜斜飘落。
整个厂区被警方和消防的警戒线层层围住,红蓝警灯在雨夜里无声闪烁。
沈恪披着黑色的雨衣,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外,盯着远处那座在雨幕中沉默矗立的、已经半塌的厂房废墟。
他手里捏着根烟,没点,只是无意识地在指间转动。
“抽吗?”
谢希悦从帐篷里走出来,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沈恪接过,拧开盖子,热气裹着浓烈的咖啡香涌出来。
他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雨夜的寒意。
“还在想那晚的事?”
谢希悦在他身边站定,也看向那片废墟。
“嗯。”
沈恪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震动得太诡异,不像地震倒像是……地下的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夏允礼说的那些……”
谢希悦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是真的吗?”
沈恪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但如果是真的,那下面埋着的,不止是人命,还有能扳倒整个夏家的证据。”
“还有谢奕和安晓晓母亲的遗体。”
谢希悦眼圈瞬间红了。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场勘查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至少还要两天。”
沈恪说着“警方在等结构专家评估废墟稳定性。
而且,夏家那边在施压,想把事情压下去。”
“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
沈恪冷笑“夏正弘虽然进去了,但夏家还在。”
“而且,陈长风虽然被限制出境,但他在国外还有不少人脉。”
“这两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倒。”
他掐灭手里的烟,扔进旁边的水坑。
“但这次,他们压不住了。”
“为什么?”
沈恪看向她,眼神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的亮。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人。”
同一时间,城南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安晓晓穿着谢奕的宽大卫衣,蜷缩在靠窗的高脚椅上,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发呆。
面前的热可可已经冷了,但她没碰。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谢奕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
看见她,眉头皱了皱,走过来,把纸袋放在桌上,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怎么脸色这么差?”
“做了个梦。”
安晓晓轻声说,声音嘶哑。
“梦见什么?”
“梦见我妈妈。”
安晓晓抬起头,看着窗外模糊的夜色, “梦见她站在一个很大的水泥池边,回头对我笑说‘晓晓,别下来,这里脏’。”
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然后……她就跳进去了,我伸手去拉她拉空了。”
“我跟着跳下去,可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水,很深,很冷的水……”
谢奕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只是梦。”
“不是梦。”
安晓晓摇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谢奕,夏允礼说的可能是真的。我妈妈她……可能真的在下面。”
谢奕手臂收紧,没说话。
三天了,那晚的崩塌声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夏允礼疯狂的笑声,沈恪凝重的表情,还有安晓晓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们会查清楚的。”他最终说“不管她在不在下面,我们都会把她带出来,好好安葬。”
“可是……”
安晓晓抬起头,看着他“如果她真的在下面,那她这些年……该有多冷,多害怕……”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肩膀剧烈颤抖。
谢奕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他想起母亲。
想起她温柔的笑,想起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想起她出事前那个早晨,她蹲下来给他系鞋带,说“小奕,要好好的”。
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
警方说,车祸,意外可他知道不是。
母亲开车很小心,从来不会超速。
那天出门前,她还说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拿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那份文件,后来再也没人提起。
那个重要的人,也再也没出现。
“谢奕。”
安晓晓开口声音闷闷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妈妈和我妈妈,真的是被夏家害死的你打算怎么办?”
谢奕不说话。
“让夏家付出代价。”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让夏正弘,夏允礼,陈长风,所有参与的人,都付出代价。”
“然后呢?”
“然后……”
谢奕顿了顿,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角。
突然,很轻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然后,带你走。”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安晓晓愣住。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