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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以后给你带饭吃 “起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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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猫先生。吃完饭还得去上班呢。”
齐斯年一把扯开那条快要跟灵焊在一起的被子,露出了他蜷缩着的宽厚结实的身体。
灵迷瞪着眼在那儿一个劲地眨巴着,看着像是还想往回缩。齐斯年干脆上手晃了晃他肩膀,强行把他拎起来塞进了洗手间。
“你快迟到了啊,今天怎么这么难起床?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好香,是什么味道?”
“知道香就快点,饭我都做好了,洗完了赶紧出来吃。”
见灵这一脸懵逼样,还想往客厅蹭,齐斯年直接又把他塞回洗手间把门给关了。里面半天没动静,齐斯年心里直犯嘀咕,凑过去听了听,好在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呼,这家伙!”
昨天从超市回来那会,灵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了还跟自己闹小情绪,结果一顿晚饭下肚,这猫脸就立马阴天转晴了。
但齐斯年心里总是觉得灵看着好像哪儿不对劲,他那黑眼圈都快掉到腮帮子上了,活脱脱就是一副熬夜的样子。
难不成是自己睡相太差了,说梦话把他给吵着了?不应该啊,以前自己也没这毛病啊。
齐斯年手脚麻利地在平底锅里烙着薄饼。叠了厚厚一沓后,拿了几张放凉了的,在上面均匀地抹了一层蛋黄酱,又薄薄地抹一点点的辣酱。
码上包菜丝、芝士,再加上煎得滋滋冒油的火腿,最后铺上一层松软的炒鸡蛋卷成卷。一个圆鼓鼓、沉甸甸的卷饼就大功告成了。
今天这饭也是为了照顾灵那只手,得做些单手就能抓着吃的东西。这几天观察下来,灵这小子好像很喜欢吃蛋类的东西,尤其爱吃这种弄得很软糯的炒蛋或者是半熟蛋。
灵洗漱完清醒了不少,来到厨房,顺手拿起锅里一小块剩下的炒蛋塞进嘴里:
“这鸡蛋您是怎么做得这么嫩的?”
“把蛋液滤一遍,把里面的筋去除掉,再放点牛奶,这样做出来想不嫩都难。”
齐斯年端着装满卷饼的盘子放到桌上,顺手用手背擦了擦灵脸颊上挂着的一颗水珠。
“赶紧吃吧,你今天比平时起晚了别迟到了挨批评。”
齐斯年看了眼时钟,都八点多了,他真怕灵上班迟到了。毕竟他现在是养自己的人,要是为了口吃的被单位领导记恨上了,那可划不来。
在齐斯年的催促下,灵抓起卷饼咬了一大口。饼皮烙很有嚼劲,嚼起来嘎吱嘎吱响的。里面的包菜丝也很清脆。热乎乎的炒蛋跟芝士火腿配合在一起,满嘴都是香味。
灵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这包菜不苦,挺甜的吧?”
“……嗯。”
“合你胃口的话你就多吃点,要是吃不惯这里还有一个没加包菜的。”
齐斯年把一个稍微细点儿的卷饼递过去,灵盯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接着啃手里那个带包菜的。
看来齐斯年答应教他找“好吃的苦味”,算是开了个好头。齐斯年心里挺有成就感,顺手把那个细卷饼塞进了自己嘴里。
趁着灵吃得正欢,齐斯年摸出一个新买的小饭盒,那是昨天在超市买的。
“这是什么?”
齐斯年一边把火腿片在案板上铺匀,一边回他:
“以后我打算给你做饭盒,让你带去医院中午吃。”
“医院里有食堂……”
话是这么说着,但灵的眼神亮亮的,也没拦着齐斯年。灵这人挺好懂的,跟没长大的小猫崽子似的,心里想什么脸上全表现出来。面无表情的喜欢,面无表情的嫌弃,还有……那天偶然间露出来的,那个漂亮得要命的笑脸。
“如果中午吃了觉得好吃的话,今天要多对我笑笑哦!”
齐斯年往米饭里拌了点细盐和熟芝麻,压实了铺在盒子底部。接着,又拿过几片卤得红亮、透着五香味儿的厚切酱牛肉铺在饭上。旁边又塞了一大勺番茄炒鸡蛋,汤汁红黄相间,看着就下饭。最后,又在边角里塞了几颗掐掉头尾、翠绿断生的小油菜。
灵那灰眼珠子就跟着齐斯年的手转动着,盯着那饭盒一点点被填满。
嘿这家伙,看那小表情像是合胃口的。齐斯年忍不住偷着乐。
等齐斯年把饭盒装进袋子,已经是八点四十分了,灵这回真得跑起来了。
齐斯年连围裙都顾不上脱,小跑着把装着饭盒的纸袋递给站在门口的灵。他接过袋子的时候,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跟接了个宝贝似的,看得齐斯年心里也有点痒痒的。
“路上小心。”
“……嗯,我走了。”
这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听得齐斯年耳朵眼儿都有点痒痒的。他脸上装得挺老练的,心里却被这股莫名其妙的青涩劲搞得翻江倒海的。
操,真是奇了怪了。
“哎,等一下。”
齐斯年抢上一步,顺手把灵肩膀上粘的一根头发给拿下来。正站门口道别呢,突然杀出了个程咬金。
“今天怎么还带饭啊?”
“!!”
“我操,吓老子一大跳!”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个羽人。就是前几天在办事处见过的那个,背着对翅膀,脑袋后面还有个光圈的那个。
这羽人冷不丁地冒出来,把灵吓得手一抖,那刚拿稳的纸袋直接跟地板接了个吻。咣当一声,塑料饭盒摔了出来,盖子蹦得老远,齐斯年费心做的午餐全掉地上了。
“……啧!”
那羽人连个道歉的话都没说,上来就直接拽着灵手腕走了,俩人停在下层楼梯那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齐斯年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子就上来了。倒也不是心疼那点饭,主要是这羽人的态度太气人了。
他看着那只被吓得跟木头桩子似的猫,被那家伙拽到一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还贴着灵的耳朵贴得那么近,那副高人一等的德行看着就让人火大。这是在威胁猫呢,还是干啥?
灵就那么杵着,也没见他把那贴到耳根子底下的嘴脸推开。是因为灵是干苦力的?人天生怕官,难道这天界的兽人也一个德行?想归想,齐斯年这心里确实是炸了。
大概是察觉到齐斯年这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那正跟灵嘀咕着的羽人猛地抬眼盯着齐斯年。
那一双红眼珠子瞪过来,齐斯年后脊梁骨一阵发凉,紧接着眼珠子里钻心地疼,跟被针扎了似的。
“唔!”
齐斯年疼得一把捂住眼睛,身子晃了晃。灵在那边大惊失色,正要过来看齐斯年,那羽人已经跟出现时一样,嗖地一下没了影。临了还甩下一句话:“好好干活汇报。”
和刚刚咬耳朵说悄悄话时不一样,羽人这次说的很大声。隔着大老远的齐斯年也听到了,那家伙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但齐斯年琢磨不透,汇报个什么劲?灵又不是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凭啥给他汇报?
羽人一消失,齐斯年冲着跑过来的灵挤出个微笑。见灵还不肯走,他干脆上手把灵往外推:
“赶快的,你要迟到了。今天中午你只能在医院凑合一下了,晚上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有什么事给医院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灵这才磨磨蹭蹭地转身,走两步回下头。齐斯年保持着微笑一直冲他招手,直到连他那尾巴尖儿都看不见了,齐斯年这才收回笑容重重地叹了口气。
“操。”
他蹲下身,满地狼藉。里头还有个深深的脚印,一看就知道是那羽人踩的。
齐斯年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在心里问候那羽人祖宗十八代。这算哪门子羽人,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
灵早饭吃得那么香,齐斯年还想着中午那饭肯定也合他胃口。
齐斯年心里堵得难受。真是奇了怪了,灵就是一顿饭没吃上自己做的,至于这么难受吗?
打小齐斯年就是个自己顾自己的人,虽然有个哥哥,但他们也是各管各的。组织里的那帮兄弟,就更不用自己操心了。
可怎么一对上这只猫,齐斯年就总想着给他弄好吃的?最近几年都没下过厨,这手艺一捡起来,倒还挺顺手的。
……要是别的记忆也能这么利索地找回来就好了。
齐斯年收拾完地上那堆垃圾,干脆就地那么蹲着,抬头看着天花板。死气沉沉的灰色,中间有个圆溜溜的火宅感应器。
“操,烟瘾犯了。”
齐斯年说不上来心里这股子邪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那个羽人的一举一动却一直在自己脑子里转。那张脸、那态度,还有他贴着灵的那副架势,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真是见鬼了。”
齐斯年进门把门摔得震天响,手里哗哗冲着凉水。他盯着洗手池里那个被弄脏的饭盒,半晌没动弹。可不管怎么盯着,他也找不到自己心情奇差的原因。
***
后来齐斯年还是重新做了一份午饭,拎着它守在灵工作的医院大门前。
他觉得自己活脱脱就像个操碎了心的家长。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当过爹就翘了,也不知道这感觉对不对位,但反正他心里挺担心灵在医院吃食堂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早知道就先打个电话再过来了。
因为出门出得急,灵压根不知道齐斯年在这儿。他也没那个脸皮让人专门去把灵给喊出来,总觉得怪害羞的。
齐斯年正琢磨着要不把午饭交给之前打过交道的前台让她代为转达。正犹豫着的时候,对方先看见齐斯年了,还向他主动招了招手。
“哟,您好啊……”
“您好,我是灵护士的朋友。”
说出“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齐斯年感觉舌头根子有点发沉,像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似的。
跟一只猫称兄道弟的,他这心里还没完全转过弯来。再加上岁数差放在这儿,比起朋友,自己更像是他爸?还是叔之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