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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喜欢您摸我的头 说到底齐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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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齐斯年他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胆小鬼,他迫切地想要从这只傻大猫口中听到那句承诺。想要听到灵对他说,就算他养家糊口很吃力,也会坚定地和他永远绑定在一起,绝对不会半路抛弃他。
“你TM还真是越活越幼稚了啊,齐斯年。”他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
可奇怪的是,虽然明知道这举动幼稚得可笑,但在听到灵那斩钉截铁的回答后,他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却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既觉得抱歉,又觉得心酸,但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之下,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喜悦。他能真切地感受到,灵说要“负责养他”的那些话,绝非出于某种道德绑架或是勉为其难的义务感,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齐斯年感到心头沉重,却又无比的踏实和安稳。
“你真的要我当吃软饭的小白脸?”齐斯年挑了挑眉。
“是的。您可以一直吃我的软饭。”灵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次直白得过分的回答,让齐斯年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听到这笑声,灵又有些懊恼地竖起了三角眼,但刚才还炸着毛、紧紧贴在地板上的尾巴,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放松地垂了下来。
齐斯年在心底暗笑:这小子,全被我看穿了。
起初,齐斯年明明还觉得能当个吃软饭什么都不干的小白脸简直是爽翻了。可现在难道是真的对这只猫产生感情了吗?他心里那股过意不去的歉意,总是挥之不去。
齐斯年的想法估计也是全都写在了脸上,灵主动往齐斯年身边凑了凑,轻声说道:
“我好喜欢您做的饭菜。还有……我也喜欢……喜欢您摸我的头。”
“像这样?”
齐斯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起灵那圆滚滚的小脑袋和毛茸茸的耳朵。指尖刚一触碰,那对耳朵就敏感地扑棱抖了一下,接着耳尖乖巧地朝前探去。齐斯年记得书上说,这是“心情大好”的意思。
“那我每天都给你摸头?”
听到齐斯年问的这句话,刚才还低着头乖乖享受抚摸的大黑猫抬起了头。他将脸颊亲昵地贴在齐斯年的掌心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齐斯年。在浓密的黑色睫毛间,那宛如玻璃珠般的灰色瞳孔正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齐斯年毫无预兆地,就这么全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这只猫对自己的心意。
“……你的头发真漂亮。”
齐斯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动作细致地帮灵把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被头发遮住大半的脸庞清晰地显露出来。
肉眼可见地,一抹鲜明的红晕正在灵的脸颊上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
灵终于拆掉了缠在手指上的厚重绷带了。
手指上依然残留着伤口的痕迹。看着那道泛着红色的缝合印记,齐斯年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抽痛的心疼。
为什么要让这只小黑猫去拿菜刀呢?明明自己就是个闲在家里的无业游民,从一开始就该由自己来负责做饭才对。
“……干嘛一直那样看着我。”灵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去医院复查了吗?医生怎么说?”齐斯年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问道。
灵试着弯曲了一下手指,如实回答:“医生说愈合得很好,日常活动也没问题了。现在也可以沾水了。”
好在恢复得挺快的,真是万幸。看着灵能自然地活动手指,齐斯年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微安稳了一些。
“虽然你手指恢复得不错,但是以后做饭还是由我来吧。反正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心里不仅不踏实,而且也挺无聊的。”
“没什么好不踏实的。”灵立刻反驳。
但这一次,齐斯年却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但是无聊阿,我是真的闲得无聊透顶了。你就大发慈悲,让你老大哥找点零活儿干干吧。”
听了这话,灵虽然露出了几分明显的不满,但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齐斯年是真的搞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明明是他在辛苦赚点数养活自己,居然还满脑子想着要亲自下厨伺候他。
“医生有没有说,还用不用继续吃药?”
齐斯年想起了灵这一个星期以来顿顿不落的消炎药,顺手拿过他的包翻找起来。里面确实还装着一个医院的药袋,不过装的不是口服药,而是一支外用的药膏。
“不是说伤口全好了吗,怎么还有药膏?”
齐斯年怀疑地眯起眼睛。灵见状,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确实是全好了,但医生说如果怕留疤的话可以涂一下。说是淡化疤痕的药膏。”
“那必须涂啊。”
齐斯年二话不说,直接拧开软膏的盖子,直接在灵受伤的手指上厚厚地糊了一大层。灵有些无语地盯着自己那根变得黏糊糊的手指。
“……都还没有要睡觉,现在涂这么厚干什么呢?”
“去疤痕的药不能省,涂多点好得快点。”
药膏很大一管,就算刚才挤了那么大一坨,管里还剩下很多。灵自己还是医院的员工,有什么好担心的?真用完了,再去开一支不就行了再说了这里医院不是免费的嘛,那就更加不用扣扣嗖嗖的了。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省。要是留下疤痕,多让人心疼啊。”齐斯年念叨着。
“我没什么关系的。”
还没什么关系呢。齐斯年在心里默默吐槽,你这小年轻的懂什么,以后可别看着自己这双又长又漂亮的手指留下个丑陋的疤痕唉声叹气后悔的。
他一边在心里咕哝,一边微微凑近,对着涂满药膏的手指轻轻地“呼呼”吹了几口气。灵定定地注视着齐斯年这副专注的模样,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您心疼吗?”
“啊?心疼什么。”
“我手受伤的事。”
面对这个直白的问题,齐斯年一时之间竟没能答上来。仔细回想一下,他刚才的种种表现,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了。
要知道,他们满打满算,认识也不过才十来天而已。虽然说生前有什么狗屁缘分救命之恩什么的,但他自己脑子里可是一丁点记忆都没有。所以对他而言,这也就是一段仅仅才十天的关系。
可连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事无巨细地去担心这只猫。
换作以前,就算是面对那些跟他出生入死、关系铁得不行的手下,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婆婆妈妈地在意过别人的伤口还是怕留疤什么的。通常大家都是嘻嘻哈哈地互相调侃一句“又多了个勋章”,然后就这么翻篇了。
自己真的是在心疼吗?
“……好像是吧。”
也许是真的在心疼了吧。虽然说不清道不明具体的原因,但心里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
看到齐斯年静静地点头承认,灵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齐斯年能感觉得到,那绝对不是出于厌烦或无奈的叹息。
“我也是。”灵轻声说。
“什么?”
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齐斯年疑惑地抬起头。就在这时,灵突然一把拉过他的手,将那管淡疤软膏稳稳地放在了他的掌心。紧接着,灵用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齐斯年的腹部。
“你的伤疤。我也心疼。”
灵的意思是,让齐斯年也给自己涂一下药。
齐斯年彻底愣住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软膏发愣。灵见他半天没反应,索性直接伸出手,紧紧包住他的手背,帮他把手握成拳头,将那管药膏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然后灵抛下一句“我去洗澡了”,便匆匆躲进了浴室。不过,在转身走进去的瞬间,齐斯年还是瞥见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根涂满厚厚药膏的手指,眉心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砰”的一声,浴室的门关上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齐斯年依然攥着那管药膏。
“不是,我的伤口都愈合整整两年了,事到如今才涂这玩意儿……”
事到如今……
等等,该不会这两年来,这只大猫一直偷偷在帮他的伤疤擦药膏吧?
虽说作为护士,做这种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时,齐斯年总觉得,那绝不是仅仅出于护士的责任感那么简单。
“哎……”
心情瞬间变得复杂又微妙,齐斯年一时之间连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只能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名状的闷哼。
与此同时,他又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手里那管脆弱的药膏给攥爆了,不敢用力握拳,只能动作僵硬又尴尬地虚握着,像个不知所措的傻瓜。
***
不知不觉,齐斯年在兽人天界已经度过了一个月了,十月的第一周也悄然溜走了。这段时间里,他与灵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默契,生活开启了“循环模式”。
每天送灵去上班后,齐斯年就会溜达到图书馆,一头扎进关于兽人或者猫咪的书籍里,这成了他的必修课。当然,这份日常清单里还满载着琐碎的幸福:给灵构思盒饭、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以及最重要的一项——每天等灵下班回家,给他来一个温柔的“摸头杀”。
起初,灵似乎还带着点小猫咪特有的羞涩,可现在,每当齐斯年的手掌覆上去,他不仅不再躲闪,甚至还会像寻得港湾一般,软绵绵地往齐斯年怀里钻。
“果然是只猫,一点也不懂掩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