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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兽人天界 齐斯年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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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斯年在心里骂得正起劲,那护士又瞅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直接把他胳膊上的针头也给拔了。
“……咳。”
邪门了,今天他看见针头就头晕,觉得一阵恶心。这种感觉只在他小时候连着饿了三天的时候才有过。
虽然有点丢面子,但他还是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针头抽出来的样子。
护士啪地给他贴上止血贴,然后把他从床上拎起来,带着他满医院做检查。针都拔了,他总觉得里头还扎着东西,胳膊都僵得不敢回弯。
他就这么跟在护士屁股后面,一会儿把头塞进嗡嗡响的机器里,一会儿拍全身X光,折腾了老半天。
在医院里晃荡的时候,他见着了各种各样的人,全跟这护士一样,长着动物耳朵和尾巴。猫啊狗啊最多,还有兔子,牛,甚至还有些他认不出品种的怪物。
有个家伙屁股后面拖着条长长的带鳞片的尾巴,走着走着还往地上“啪”地甩了一下。
“蜥蜴?还是鳄鱼?”
这画面太奇幻了,齐斯年一下又一下地掐着自己脸,脸都被他掐肿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掐。
因为这会儿坐在他跟前给他讲检查结果的医生,干脆就长了一张青蛙脸。他得听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蛙告诉他,他的脑袋长得有多结实。一只青蛙在安慰着他现在没毛病了,让他放心,这简直就是个冷笑话。
走出诊室,他正想再去掐脸时,护士嫌弃地“啧”了一声,把他的手按下了。
“别掐了。”
“但是……”
“就剩抽血了。”
护士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行吧,该来的总会来。他跟着进了那个窄小的抽血室,心里更发毛了。
他强忍着想逃跑的冲动,一屁股坐在圆凳上,护士拽过他另一只没打过吊瓶的胳膊。他拼命忍着让自己不发抖,但血管里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心里发虚。
他忍不住抱怨道:“不是,刚才输液管里倒流出来的血不能用吗?干嘛非得重新扎?”
既然刚刚那输液管都有血倒流了,拿个容器接一点不就行了吗?非得给他又扎了洞?齐斯年觉得挺委屈的。
护士也懒得跟他废话,粗鲁地把他的手拽了过去。压脉带往胳膊上一勒,在他臂弯那儿拍了几下,血管便鼓了起来。这哥们儿虽然说话冷冰冰的,手上的劲儿倒是挺温柔。
很难想象这么大的一双手,动起来竟然这么细致。托他的福,齐斯年那紧绷的肩膀总算是放松了点。
“握拳。”
齐斯年乖乖照做了,针尖刺进皮肤,很稳,几乎没什么感觉。但他还是不自觉地使劲,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似的。那种眩晕感又上来了,他觉得快晕过去了。
这时,那双细腻的手拍了拍他的拳头。
“乖,放松点。”
这语气,这动作,简直像是在哄小孩。齐斯年一阵无语,斜眼瞅了瞅抽血台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动物贴纸,没好气地说:“你这是把我当小孩了吗?”
护士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这么怕针头,这点倒是跟小孩挺像的。”
齐斯年被噎得干咳两声。确实,他这会儿还扭着脸不敢看呢。
真是没招了,自从看见那吊瓶针头扎在肉里,他就对这玩意儿感到反胃。以前也没这么怂过啊,可今天这尖玩意儿扎进肉里的感觉,就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咳,咳咳。”
但在一个小护士面前露怯也太丢人了。要是女护士,他还能卖个萌混过去,可对面是个大老爷们儿……
不过这一闹,他倒是彻底放松了,自嘲笑了笑问道:“护士先生,你多大啊?看着年纪不大啊,怎么还拿大人开涮啊?”
护士收回笑容,脸又板起来了。齐斯年有点不爽了,继续追着问道:“问你几岁了呢?刚才还像逗小孩一样逗我玩?”
为了表示自己没生气,他还特意露出了个招牌微笑。以前场子里的妈妈桑总夸他这叫“迷人的痞子微笑”,说他不笑的时候太凶了,但是一笑起来就特别勾人。
护士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两只猫耳朵往后一抿,尖儿还在颤着。哦,差点忘了,那是啥东西?
还没齐斯年琢磨明白,护士开口了:“一直打听对方年龄,这算是性骚扰哦。”
“性……性什么?呵,我真是……哈!”
齐斯年直接傻眼了。问个年纪这算个哪门子的性骚扰?男人之间不就是先问个年龄,然后才好称兄道弟的吗?他气得张着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就在这空档,血抽完了。
不知不觉中完事了,齐斯年倒是觉得挺庆幸的。他飞快地瞄了一眼拔出来的针头,立刻扭开脸不想去看。
护士帮他按住针眼止血,然后熟练地贴上了一张印着猫脸的圆形创可贴。啧!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儿贴个小孩玩意儿,简直是滑稽死了。
“所以说,这儿到底干嘛的?为什么大家都戴着耳朵和尾巴?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齐斯年把憋了半天的疑问又掏了出来,难道是儿童节?看着小孩挺多,这倒也是有可能。他一边琢磨,一边摸了摸贴纸上的小猫,护士的眼珠子跟着他的指尖转。
这地方跟他以前去过的医院也挺像的。没到三甲那种规模吧?但也挺大。
他所在的住院部是四楼,下面全是急诊、检查室、门诊室什么的,人挤人的。搞笑的是,这么多医生和病人也是全部整齐划一地加入搞怪活动中。
尤其是刚才那个医生,那个青蛙头套动起来跟真的一样。齐斯年真好奇那嘴里是怎么弄的,嗓子眼和舌头都那么逼真,完全就像长在身上似的。
“都说了是我自己的耳朵了。”
听护士还在那儿瞎掰,齐斯年有点火了。就算他脑子再不好使,也不能这么糊弄人吧。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这像话吗?以为我真不知道啊?这其实是……那种装了电池就能动的玩具吧?别跟我开玩笑了。”
齐斯年压着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方。护士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道:“您想摸摸看吗?”
说完,护士拉过他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头顶耳朵根儿上,就是本该有发箍的地方……
“……呵!”
齐斯年吓得一哆嗦,手猛地缩了回来。在那一瞬间,他掌心感觉到了那耳朵的抖动。那是带着体温、真实的皮肤。温热的耳朵根儿上,什么卡子啊、发箍啊都没有。那就是从头皮里钻出来的。哪有什么装电池的地方?
齐斯年大脑当机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又揉了揉那耳朵,护士像是怕痒,耳朵又扇了扇。真的没有电池!
“那……这尾巴也是?”
他腾地站了起来,半个身子探过抽血台,想去揪护士屁股后面的那条尾巴。结果护士像打苍蝇一样,啪地打开了他的手。
“请不要性骚扰。”
“哎,不是,我……真是的!”
不是,明明是对方先拽着自己的手摸耳朵的,现在自己只是想再看看尾巴,怎么就又成了性骚扰了?那照这么说,对方刚刚拉着自己的手摸耳朵,不也性骚扰自己吗?!
不管齐斯年觉得有多无语,护士已经起身出去了,他只好跟上。
一路上,他的眼珠子就死死粘在护士屁股后面那根儿晃荡的尾巴上。摸了肯定会被告性骚扰……但真的好想知道手感啊。
“大家都是爷们儿,这么小气干嘛?”
护士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烦躁。看他这样,齐斯年就越想逗他。他索性站住不动了。
“你要是不跟我说明白,我现在立马在走廊表演脱衣舞。”
听到这没皮没脸的威胁,护士终于停下了。他瞪大眼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X”。
可惜,那张像猫一样精致的脸蛋实在没啥杀气,一个长着猫耳朵猫尾巴的壮汉这么盯着看,顶多算卖萌。至于被当成笨蛋,他亲哥和组织里的小弟天天在背后这么骂他,自己也早就习惯了。
可能是在那些凶神恶煞的地方待久了吧?奇怪的是,这护士不管摆出什么表情,他都觉得挺顺眼的。哪怕这哥们儿比他高一个头,肩膀还宽出一大截,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糙汉。
“我没开玩笑哦,我脱啦——”
他作势要把手指勾进裤腰带,护士急忙冲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手劲儿真大,齐斯年被掐得动弹不得。好久没遇到力气比他哥还大的人了……他想起了他哥,忍不住担心了,明明这哥俩感情也没那么好啊。
护士那张漂亮的嘴唇动了动:“这里是只有动物才能来的兽人天界。”
“啊??”
齐斯年脑子卡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毕竟,这听着就不像是什么人话。
什么玩意儿能来的哪儿?
“动物……天界?”
他愣愣地跟着念了一遍,心想这大概是什么动物节目的录制现场吧。
正琢磨呢,两个小狗崽子拉着妈妈的手从他身边路过。那一瞬间,他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那不是纯粹的狗脸,但也绝对不是人脸。
如果是化妆的话,那也太逼真了吧。瞳孔跟人完全不一样,满脸都是毛,嘴巴凸出来,里头还有细细的小牙。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护士那话是什么意思了,这里真的是那什么动物医院。他僵在那儿盯着那两个小孩子看,那两个小狗人崽子似乎察觉到了,用温顺的眼神仰头看他。
那一瞬间,他担心自己这张写满怀疑的脸会不会吓着小孩子。
“你们好啊。”
他赶忙换上笑脸打招呼,那俩小孩子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那副笑容简直跟网上的表情包一模一样。孩子瞅了瞅他胳膊上的猫咪创可贴,也显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狗狗创可贴,然后俩小狗打闹着走远了。
看那小孩子们没受惊,他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他就撞上了护士一直盯着他的视线。
护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慢慢低下了头。那动作……莫名地透着股心酸和寂寞?
不知道为什么,齐斯年看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有一种想安慰一下这哥们儿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