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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守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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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钟声，像一块重石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规则四：凌晨一点整，务必站在收银台正前方，不可移动。】
玩家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狭小的收银台前瞬间挤成一团，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了脚，却连痛呼都不敢发出，只顾着拼命往中间挤，生怕自己偏离一厘米，就会被规则当场抹杀。
“别挤了！再挤有人要出事——”
“滚开！别挡我！不想死就别动！”
恐惧让他们面目扭曲，平日里的礼貌和底线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所有人都紧紧贴着彼此，一动不动，像一排被钉在原地的木偶。
只有两个人，站在人群之外。
沈辞依旧站在货架旁，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
陆寻陪在他身侧，姿态闲适，仿佛眼前这场慌乱的求生闹剧，与他们毫无关系。
这格格不入的一幕，瞬间落入好几个玩家的眼里。
有人死死咬着牙，心里又怕又费解。
明明规则说得那么死，明明前一秒他们还亲眼看见规则被碾碎，为什么这两个人还敢这么淡定？
他们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早就知道，规则根本伤不到他们？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缩在人群边缘，余光一直控制不住地往沈辞那边瞟。
从最开始违反规则五和店员对视，到翻看包装背面，再到现在无视规则四——
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每一次，他都安然无恙。
女生心脏狂跳，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真的可以不用遵守规则？
可下一秒，便利店的灯光猛地一暗。
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哪里刮了进来。
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来了。
违反规则的惩罚，要来了。
那个叫沈辞的人，连续违反三条规则，这次一定死定了！
不少人闭上眼，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有人甚至在心里暗暗生出一丝扭曲的平衡——
凭什么大家都在拼命遵守规则，只有他可以特例？死了也是活该。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出现，连一丝异常的动静都没有。
有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顺着灯光看去。
沈辞还站在原地，垂着眼，神色淡淡，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他身边的男人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仿佛这满屋子的恐惧与杀机，都不存在。
而整个便利店的诡异气息，在靠近他们三米之内的地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老老实实，不敢越雷池一步。
【警告！玩家沈辞，违反规则四！】
【警告！】
警报声依旧刺耳，却虚张声势得可笑。
没有怪物出现，没有血腥惩罚，什么都没有。
收银台前的玩家们：“……”
这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复杂。
恐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推翻认知的崩溃。
他们拼了命遵守的规则，对沈辞而言，仿佛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为什么……”有人忍不住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发颤，“为什么他违反规则，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陆寻微微抬眸，漆黑的目光扫过收银台前那群瑟瑟发抖的人。
只是淡淡一眼，没有任何杀气，却让所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屏住。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辞，声音放轻，带着独有的纵容：
“想不想换个地方待？”
“这里太吵。”
沈辞抬了抬眼，目光掠过眼前挤成一团的玩家，淡淡开口：
“他们怎么办？”
陆寻语气平静，理所当然：
“规则是他们的选择，生死自负。”
他顿了顿，伸手，极轻地指了指沈辞的心口，一字一句，认真虔诚：
“而你，只需要选择你自己。”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冲击力强得让人窒息。
那个随手就能抹掉规则、连系统都忌惮的男人，对沈辞说话时，却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有人看着沈辞孤单却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认知：
他们是来闯关求生的。
而沈辞，是来颠覆这场游戏的。
就在这时，收银台后，一直缩着不敢动的黑眼店员，忽然缓缓抬起头。
那双全黑的瞳孔，不再看任何人，而是死死盯着沈辞和陆寻的方向。
像是畏惧，又像是一种……最后的提醒。
沈辞眉梢微挑。
他还没动，陆寻已经先一步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了身后。
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护短。
“别害怕。”
陆寻回头，对他轻轻一笑，
“有我在，什么都伤不了你。”
灯光下，男人的笑容清浅，却带着能压垮一切规则的偏执与强势。
收银台前的玩家们看得心惊肉跳，心底那道名为“规则”的防线，彻底崩塌。
原来。
真正的生路，从来不是死守规则。
而是成为规则之外的人。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不见底。
但便利店之中，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