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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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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和墨染走。
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盛满清水的翡翠盘子，满世界都是湿漉漉的绿。阳光斜斜地穿进来，被密密的枝叶剪成无数细碎的金箔，飘浮在湿润的空气里。
脚下的泥土软软的，踩上去会陷下浅浅的印子。烂掉的松针发出好闻的气息。
穿白裙的少女走在前方，发梢在空气中扬起好看的弧度。艾米的视线不觉得被她的头发吸引紧紧的，贴着墨染的身躯无法移开。
“主路被碎山石挡住了，所以只能走旁边的泥土小路去村子里。”墨染边走边说，那双眼睛仿佛微光的湖面，泛着粼粼水光。“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吧？”
“当然不会，”艾米连忙摇头否认，“都是那帮人的错。他们也不跟房主商量好了，就闯入我们预定好的别墅，现在还得让我们走，真是太过分了！”
被他的态度取悦，墨染漾开了一道十分美丽的笑容。“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哪里，这有什么的，这不都是男朋友该做的吗……”艾米脸颊不知不觉红了。他目光移开，小声的说。
“你喜欢我什么呢？”墨染这时忽然在一边道，她的睫毛低垂，眉梢微蹙。晴日的树林中多出了几分少女的愁寂。“我们只有在网上聊过，这次才是第一次见面。你或许根本不了解本来的我。”
“我在网上和墨染聊过很多次了。”艾米看到如此不自信的少女，忍不住鼓励道:“墨染的情绪，内心，我都可以感受到。对我而言，你就是你，不是伪装出来的什么样子。其实你也大可对我不必有顾虑。我或许没有那么完美，但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艾米想到先前网上的那张照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墨染在网上发给他的自己的照片和她本人，完全是两个人。
不知道从哪里截来的。一定是当时自己擅自要照片，让她害怕了吧，才慌不择路的选了一张网图发给自己。真是自己太鲁莽，太莽撞了。艾米暗自心想。
他试图暗示一下墨染，“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是喜欢的。”
“真的吗？”墨染的眼睛亮起来。“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我还是我。你就一定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那当然了。”艾米心软成了一滩水。连平时强做出来的高冷淡定的姿态都装不住了。他堪称宠溺的，对着墨染点头。“我是你男朋友啊，这一点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变的。”
墨染似乎终于完全放下心来。她伸出一只手把艾米拉进了怀中。猝不及防的跌入温柔乡里的艾米脑子比早上刚醒来时还要乱。
不过墨染的肩膀还真是宽大，这样搂住自己，好像能把自己完全抱进怀里一样。红着耳根的他在心里碎碎念着。
“不行，还是得不到他们的消息。”灵媒师手中的光圈渐渐暗淡下去，她睁开眼，抹了把额上的汗水，眼角的焦虑不似作伪。
“从进入林子起，他们的情况便一点都感知不到了。”灵媒师对众人解释说。
“这样下去不行，”老者的眉头紧蹙，他站在别墅里四下环顾。“这已经是第二度轮回了。倘若再找不到线索，我们中的人必然得留一个在这里。”
他们想到一度轮回里的司机，倘若不是因为他们触犯了禁忌，司机也不会就那么惨死在这里。
但是究竟触犯了什么禁忌呢？侦查员靠在装饰用的石柱上，眼底沉沉。扮演司机的那个人，一进来就被杀了。他们连和他互通信息都做不到。
“让我来吧，”另一名大学女生模样的女孩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心的位置。她缓缓抬起双手，像是在抚摸面前透明的玻璃墙一样。“或许我可以试试。”
侧写的能力顿时发动，整个屋子变成了透明的框架结构。她则完全带入司机的模样，变成一个模型小人待在这个框架里。
……当他们醒来，发现自己待在大巴车上，司机正在开车，发现自己被赋予了司机这个身份。
这时他看到了什么？决定从原有的山路上退出，带众人绕道借住这栋别墅。
一进门表面上的不耐烦，掩饰了他内心的恐惧和害怕。他不信任这些旅客中的任何人。决定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为了躲避某样东西。
天色渐渐昏暗。他感到有点渴了，听着外头的声音渐消。他鼓足了勇气打开那扇门。
他看到了一个人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那个人是他不信任的这群旅客中的一员，可是相比起其他人来，他的嫌疑最小。因此司机在保持警惕的途中，却没有十分的害怕。
那么就是这个人。趁司机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他。并将尸体放在了2楼的门口。
杀他的地点一定相当近，因为他们在1楼没有听到任何惨叫声。而2楼的走廊完全没有尸体拖拽产生的血迹。
二楼一上楼梯往左边一转，有三个房间。探险者的房间，艾米的房间和墨染的房间。艾米房间正对面是一个公用的盥洗室。
“那么，你们现在可以尝试用海龟汤的方式来寻找答案，”那名侧写者目光冰冷，仿佛是死去之人的灵魂寄宿在她的身上一样。她两手合十又分别向两头展开，对众人道，“你们可以问我问题。而我只会用是或否来回答你们。”
老者和她的另一名闺蜜对视一眼。老者，按照逻辑先行发出思考。
“你在原有的山路上看到碎石，所以决定改道，绕到别墅这边。是还是否？”
那名侧写者的眼眸闪了闪。最终说出“否”这个答案。
“没有看到碎石，那就不是因为山体滑坡的原因导致改道。”灵媒师惊讶的问。猛然想起来般加上了:“是或否？”
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般。驻扎在侧写者身体里的灵魂缓慢的点了点头:“是。”
“嘶”，一旁的男青年发出牙疼的声音来。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改道的原因和我们中的某个人有关，是或否？”
“是。”这次那名侧写者给出了毫不犹豫的答案。
猜对了，结合司机进门后的奇怪举动。他果然知道点什么众人不知道的。
“那么让我大胆的设想一下，”那名侦查员男青年，逼近注视着侧写者的眼睛说:“你是一名司机。但是在雨夜开车的途中，你在道路的前方看到了我们中的一个人。本该待在车厢里的人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他冲你招手。
此刻你感到十分害怕。因而不敢再向前方那条道路驶去，选择了改道绕到附近的那栋别墅区。只是你看到道路尽头的那个人还在我们这辆车上。因此，你不敢多说话。甚至开始怀疑起我们这群人的身份来。
因此你才有的在别墅中的种种怪异举动。是或否？”
“是。”这次那名侧写者依然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答案。
故事的前因在他们的面前展开了冰山的一角。原来司机是最先被盯上的那个人。他拒绝和任何人沟通，对大家产生的强烈的排斥，也难怪他死的那样快。
那么接下来只要找到那个人，是谁引诱司机进入了死局？
那个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老者沉了沉心再度问道。“那么杀你的人。是那个叫墨染的白裙子女孩吗？是或否？”
在众人逼视的眼神里，少女轻轻的回答:“否。”
老者的神情明显有几分慌乱和不可置信。他急忙又问:“杀你的人，和你之前在公路上看到的是一个人吗？是或否？”
“否。”
“你在公路上看到的人是墨染吗？”
“否。”
一种无形的恐怖在众人中蔓延开来。他们发现真实的答案或许和他们想的完全不同。
“这不应该呀，这不可能，”那个灵媒师少女明显慌了。她不住的微微摇头道。“事实证明，杀司机的人只可能是那个名为墨染的女鬼，除了她，除了她还能有谁？”
突然老者孤注一掷般的合了眼。神态坚决的问着侧写者道。“杀你的人是那个年轻的男画家，艾米吗？”
“是。”这一回，司机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是一个被时间遗忘了的村落。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脚步轻轻，露水从屋檐上滴下来，一声，一声，敲在石板上，清清脆脆的。路两旁的老屋，都是青砖黑瓦的，墙上的白灰斑驳着，露出里面深灰的砖，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木门多半是掩着的，门环上的铜绿厚厚的一层，想来是很久没有客至了。偶尔有一两扇半开着，能望见里面的天井，天井里总有一口缸，缸里浮着几片荷叶，或者养着几尾红色的鱼，静静地，一动不动，像是在做着几百年前的梦。
“这就是房主说的村子了吧，”墨染低头说。“应该就快到给我们安排的民宿了。但是这里一个人也没遇上。怎么找人给我们指个方向呢？”
“不着急，”艾米安慰:“可能只是大清早人还没起。我们慢点走，总能遇上的。”
墨染轻轻笑了笑。目光从他的身上一掠而过。
少年的眉眼里，蓄着一汪清早的湖。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便垂下来，几缕黑得深些，几缕被初阳染成了浅褐，松松地搭在眉骨上。那眉毛是淡淡的，不浓，像是谁用半干的墨笔，在宣纸上轻轻扫过两笔，还带着晨雾里的湿润。眉梢微微上扬，有一点少年的倔强，又有一点梦还没醒的迷蒙。
这样美而不自知，当真让人想起就心尖发紧。恨不得用舌尖一点点舔舐，勾勒着他的每一处轮廓。
墨染几乎是痴迷的凑近的少年的发梢。他的呼吸吹拂到少年的发顶，带着些许恶劣的掠夺之意。
然而那份感觉一触即逝，艾米向前走了半步:“哎，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前头一棵大榕树下，是有个佝偻着腰的人，在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前行去。那人不知为何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前方，好像专注的盯着什么东西一眨不眨。
没等墨染开口，艾米便先向前走了两步，“哎，这位大哥能向您问个路吗？”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头歪了一下，才慢慢的转过来，两眼直勾勾的望向他们二人。
不多时，他嘴角裂开一道沟壑。“你们说什么？”
“问您找个姓白的房东。村东边树林里的教堂民宿是他租出去的吧？我们找他有事。”墨染跟在后头，步履缓慢的走过来。嘴角含笑的问。
“姓白，我认识。你们跟我走吧。”那名村民还保持着先前那个笑容。不住的冲他们点头道。
艾米好像没察觉出村民的不对劲来，还在说着:“我们运气真好。这么快就找到了。”
“大哥，我们是来这村子旅游的。听说你们这边民宿产业做的还不错。我们要找的这位姓白的房东，一定在您这儿还弄了不少民宿吧。他说要在这附近给我们找间房子，嗯，是不是这附近还有不少他家的民宿？”
那名村民一直微笑着点头道，“是的，是的，说的没错。”
他那不变的笑容，僵硬的动作。好像完全是一台机器变成的。没有了自己的意志和自由。
墨染一直静静的跟在他们身后。眼看着步入一道巷子里，转头便是一扇红漆木门，里头露着房檐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