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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是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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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跌跌撞撞，一身凌乱，一路跑过来的年轻男人。他穿着看上去整洁贵气的翻领大衣，因剧烈的跑动而沾上一堆的草灰和树枝。
原本严阵以待的村民们看到只有他一个人，神色狼狈不堪。弓起的腰身稍微放松些许，但神情依旧阴沉无比。
“有鬼，那栋宅子里有鬼！”神色慌张的年轻男人，正是侦查员本人。他哆哆嗦嗦的跪到地上，拉住一位乡亲的衣角说，“我亲眼看见了。就在那栋教堂的屋顶，悬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鬼！”
“她穿着一件红布夹袄，梳着麻花辫，嘴角滴血，双眼翻白，就那么斜着眼睛看着我们。”
“她说，是谁拿走了我的孩子？是你吗？是你吗？！”
年轻男人哆哆嗦嗦的形容着，脸快要贴上村人的脸。就算是已经做好杀人准备，内心也凶悍无比的村民，听到这种鬼故事，也忍不住心里一颤。
越是愚昧的地方，越相信这种神鬼传言，说的就是如此。
尤其听到男人形容那个女鬼的长相话音时，周围的人更是齐齐睁大了双眼。
“你在说什么？”
“是小芳吗？小芳她回来了！”
“她知道我们做的事……”这话音刚落，就被另外一边一个魁梧的村民恶狠狠拍了一下，“别胡说了！”
但是有一股恐怖的气氛在这一时间弥漫开来。他们似乎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又都没有一个人吱声。
“每天早上，我们会发现别墅里死的人。”那名侦查员哆哆嗦嗦道，“一定是女鬼干的，一定是女鬼！你们都去看看呀，你们去别墅那儿看看呐。”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为什么就你一个人？”被他拉扯的一名村民看似不耐烦的甩开了他的手，默默退后两步色厉内荏的说。
“我不知道，我在那儿待不下去了。以前跑出来总是会莫名其妙又回到那栋别墅。但这次我跑出来了。是不是因为女鬼跟着我出来了？”侦查员越说声音越低，眼神陷入一种惊惶不安的模样。
“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村民们吓得纷纷四处环顾。整个村落安静的出奇，仿佛风都吹不动，一片叶子响。
“是吧，就是有女鬼吧，”侦查员眼神突然看向一处，目光发直，右手食指直直的指向那一头:“啊，她在那儿！”
青天白日的，哪有鬼啊？几名村民显然不是很信的，朝那处张望了一下。顿时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啊——啊啊——”可以看到他们中的几人顿时像是真见到了鬼一样，捂住眼睛大声哀嚎起来。有的人跟中了邪一样，左冲右突，让周围原本没看到什么的村民也吓得乱作一团。
侦查员被谁推搡了一下，连连往后退。退到一条沟旁边，一只脚眼看就要踏下去了。
空气中划过一丝割裂的响声，正冲着他的脖子前去。与此同时，一旁草堆里猛然窜出一人，五大三粗，将侦查员往水沟里一推。
他“咕噜”一声滚下去的同时，那名壮硕魁梧的男人朝着其中一处角落飞快逼近！
他一拳打碎了一块石墙，从石墙的背后捉出了那一双凝视周围的眼睛。
“抓着你了。你这木偶人！”未变身的绿巨人同样拥有一身的蛮力，不论是老者还是木偶，他都手到擒来。他一拳砸向被抓出来的老者的脸。
“砰”的一声，那脸像西瓜一样裂开，五颜六色。斑驳着的血痕在他眼前绽开，老者像风筝一样在他眼前飞出去好几米，撞倒一片石墙，重重落进了墙砖内，当场气绝！
“怎，怎么回事儿？”巨人般的男子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雾，又看了看已经当场气绝身亡的老者。恍惚意识到这似乎才是本人。
“……”
“我杀人了？”
……“侦查员，由你来前去当这个诱饵，是因为老者的替身下一个要杀的大概是你。”墨染说。
他冲侦查员和绿巨人中间丢出一块石头：“就这么说吧，以侧写者死的那一刻作为分界线。”
“她死前，第三只木偶还没有诞生。第一只木偶在我和艾米这边。第二只木偶只可能在你们中一人身上。”
“侧写者死的时候是她本人，灵媒师在她之前刚使用过能力。老者是它下一个附身对象。那么同一时刻——木偶就是侦查员和绿巨人你们两个中一人。”
“我猜那个时候是你，侦查员，对吗？”墨染神情笃定。
侦查员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恍惚：“阿，你说那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我记得我去了个卫生间就看到侧写者倒在那里了……”
“没错，就是他！”绿巨人激动起来：“那时候我记得他说自己使用能力也没用，探险者就没再让他用……”
“没错。看来侧写者死时，替身是你。所以你那时候应该是被困在卫生间了。”墨染打了个响指，“后面，替身才又换成了探险者。”
“那么现在只有杀了你，他才能继续附身到下一个人身上。那么孤身一人出现的你就是最好的诱饵。”
“一个女鬼的故事。一个当地女孩常穿的衣服、发型就能让这群村人们深信不疑。因为我相信，你们先前在村子附近打听出来的女鬼故事不会是空穴来风。无缘无故建起来的教堂，在这堆人里一定有心怀有鬼的人出现。”
“而灵媒师，你的作用就是使用你今天还没有使用过的能力。把他们的内心恐惧具象化，让他们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成功将局面打乱之后，背后的那只鬼应该就会对你下手了。绿巨人可以提前埋伏在草垛里，盯紧侦察员，待看清谁要向他出手之时，你就立马一击毙命。”
五分钟前，教堂的阁楼上，墨染一步一步的缓步上楼，直到他看到阁楼里端坐的那名老者。
老者回身，看到是他，神情有了片刻的怔忪：“……是你？”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老者神情不自然的绷紧：“你想要干什么？”
“还和我装呢？”墨染“嗤”了声，手从插着的兜里掏出来——
[探险者发动能力————控制行动一分钟——对象墨染]
墨染的动作刹那停止，他静立在老者面前。
老者笑了：“想不到你这恶鬼，也有被我拿住的一天。”
他松动了些许控制，墨染的嘴能开口了：“你敢说，把我引到这个剧本来，不是为了杀我？”
“杀你？我还没有那么托大。”探险者阴恻恻的笑着说：“我也没想到……你会通过你母亲的那些东西，自己找上门来。”
“假如我在这里杀了你，那帮人一定会以为我在说笑吧。”他想到了什么，目光逐渐激动起来：“对，没准我还能被封个爵位……”
“……你话太多了。”墨染叹口气，有什么东西在兜里震了震，他下一秒，抬头望向老者：“……再见了，父亲。”
下一瞬，老者原地消失，另一个老者凭空出现，他的眼神惊恐，身躯猛颤了颤，身体逐渐缩小，缩小成一个手掌大的木偶人。
艾米走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墨染坐在教堂的阁楼上。手指打转儿，手里擒着一个一指宽的木偶小人。
“哦，最后一点。可能跟我和你们说的有些出入。”墨染指尖用力，手里的木质小人簌簌发抖，终于从头部开裂，变成了几颗碎块儿。
“你以为是打碎了老者的替身木偶，实际上你们打碎的，是探险者本人的脑袋。”墨染笑了。
“所以，墨染你也是玩家的一员，对吗？”身后传来脚步声，楼下摸着扶梯慢慢走上来的艾米神情更为复杂。
墨染看着，分明已经将刚才他所说的话都听进耳朵里的艾米，轻轻点了下头，“对，没错。”
“重新介绍一下，我，潜行者，在这个剧本里的能力是，能够随意交换两个人或物的位置。”
“我叫绿巨人在动手前，先给我发条短信。然后我把本来应该待在那里的替身偶，交换到这个阁楼中心。而把本困在这里的探险者同一时间交换到替身人偶的位置，导致他……”墨染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脑袋，像西瓜一样的破裂了。”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正主已死，替身偶未来得及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自然也会随正主一块灰飞烟灭。”他拍了拍手里的木屑，目光逐渐沉淀下来，“这一局，我们赢了。”
他的神态轻松从容，仿佛不知道自己刚才言谈之间就已害死了一个人的性命。
“所以，你是和那位老者有仇吗？”艾米睁大了眼睛，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该怎么说呢……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墨染一手举着头，下颌微微偏过去。神情专注又有点散漫的看着他。
“父亲！”艾米惊呼出声。“可你们两个看上去完全不认识。”
“他改变了些样貌，导致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墨染回忆着说。“但很可惜，他的言谈举止和他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烂劲出卖了他。”
“我能在这里找到他，也是缘分。”他淡淡的笑了，神情有种超脱物外的坦然。“我们之间的恩怨，是该结束了。”
艾米静默了。他听说墨染经常一个人被关在狭小黑暗的地方时就想过，他的生活或许没有那么如意。但是他竟然能亲手杀了他的父亲，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觉得我很可怕吗？”不知何时，墨染静悄悄地走到他跟前，一道阴影投下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隐瞒了我的身份，隐瞒了我的性别。对你，对他人出手，甚至还亲手杀死了我的父亲。”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那么无比安静，略带审视的与艾米对视。
“那么，你对于我是怎么看的？”墨染紧盯着他，像是一条毒蛇，思索着盘绕自己的猎物。他的目光锐利无比，好像艾米说错一个字，接下来死的那个人就是他。
艾米微垂下眼睛，对他说。“我曾经杀死过一个你的人偶。”
墨染对于他这个回答，挑了挑眉梢，似乎有点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对应的，你也杀死了我一回，那么我们就算扯平了吧。”艾米一字一句的说，他虽眼睫低垂，目光不看着墨染。态度，语气却非常平静，完全没有一点被压迫住的恐慌。
“你叫墨染是吗？回去以后我们应该就不会再见了，”艾米说，声音低哑。“但是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墨染。”
“我真心喜欢过你。”
意识到不对劲的墨染周身一震，他慌乱之中拽住了艾米的衣袖，却不想眼前顿时一片空白。
[结束剧本，沉浸者发动能力——选择性抹消一个人的剧本记忆——对象墨染]
[即时生效]
墨染的眼前划过无数个画面。里面有他无意间点进这个乡村景区论坛，扫过那道女鬼传说时眼也不眨，却被论坛旁一个广告上的照片牢牢吸引住的那一幕。
有他顺着那张照片摸到网上的画家论坛，找到艾米博客，顿时被赋予了永久的玩家身份的那一瞬间。
有他跌跌撞撞的摸清剧本规律，发现个中陷阱，同时加上艾米微信的那个时候。
有他心怀着恶意与最深阴谋的揣测，答应了艾米踏上前往景区的那一辆大巴车上的那个决策。
有他用言语诱骗他进入局内，却又在最后一刻决定放弃线索救他在那一时间。
最后他只想问一句，他说喜欢他，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