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更近一点 还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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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刘小丞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僵硬地悬在键盘上方，文档上的光标无情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他的才思枯竭。一段关键的情节卡了他整整三个小时，删删改改，始终不满意。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啊——不行了！”他吐槽一声，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头发，把它弄得更乱。
急需咖啡因刺激一下几乎停摆的大脑。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认命地站起身，套上一件宽松的居家外套，踩着拖鞋，准备去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杯速溶咖啡救急。
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拉开家门，差点一头撞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刘小丞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是展煊。
他似乎也是刚回来，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看到刘小丞这副头发乱翘，眼神迷茫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展先生？”刘小丞有些尴尬，下意识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你...才回来啊？”这个点遇到邻居，还是这么一副狼狈样子，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嗯，是的。”展煊的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你呢？”他的视线落在那件明显是临时套上的外套和脚下的拖鞋上。
“哦，我...”刘小丞挠挠头，实话实说，“写东西卡住了，脑子一团浆糊，想去楼下买杯咖啡续个命。”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沮丧和无奈。
展煊沉默地看着他，眼前的青年和平时那种开朗阳光的样子很不同，无精打采的。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我那里有朋友送的咖啡豆，一个人喝不完，再放风味要差了。要试试吗？”
这个借口依旧蹩脚，但在此刻疲惫又烦躁的刘小丞听来，却像是一根意外的救命稻草。
现磨咖啡？听起来比便利店速溶诱人太多了。
“啊？去...去你家？”刘小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又看向展煊。
深夜，独处，冷峻的邻居...这组合似乎有点超出他平时的社交距离。但对方的表情太过自然平静，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
“不方便？”展煊见他犹豫，语气依旧平淡，却作势要拿出钥匙开门，似乎如果被拒绝就会立刻结束这个话题。
“不不不，方便！太麻烦你了！”刘小丞几乎是立刻应了下来。卡文的痛苦和对优质咖啡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细微的别扭感。
展煊微微地弯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恢复。他利落地打开门，侧身让刘小丞先进。
刘小丞有些好奇地走入展煊的家。和他自己那个堆满书和杂物的窝完全不同，展煊的公寓极尽简洁现代，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一切都井井有条，干净得像是样板间，但也冷清得没什么生活气息。
“随便坐。”展煊脱下大衣挂好，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整个人显得放松了些，却依旧带着一种禁欲般的性感。他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一个柜子，拿出咖啡豆、磨豆机和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冲器具。
刘小丞有些拘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展煊在厨房里忙碌着。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磨豆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咖啡豆浓郁的香气。这一幕安静而...温馨？刘小丞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惊了一下。
“遇到瓶颈了？”展煊一边娴熟地操作着手里的机器，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唉，别提了，”一提到这个，刘小丞的吐槽欲就上来了，也忘了那点拘谨，“就是一个关键转折点，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劲，感情不到位，剧情也推不动...编辑那边又催得急...”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写作的困扰和压力。
展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过多的回应，只是偶尔在忙碌的间隙，抬眼看他一眼。
他的沉默不像冷漠，反而像是一种包容的倾听。
咖啡冲好了，展煊将一杯香气醇厚的咖啡放到刘小丞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拿着另一杯，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谢谢。”刘小丞捧起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他喝了一口，口感顺滑，风味层次丰富，远非便利店咖啡能比。“真好喝。”
“喜欢就好。”展煊也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盆绿植上，似乎随口道，“不用急。你的故事，节奏一直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半分，“按你自己的感觉来。”
刘小丞怔住了。他没想到展煊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客套的安慰，而是一种基于了解的肯定和建议，难道他看过我的书？
在这种深夜，在他最自我怀疑的时刻，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流过他的心底。
他看着展煊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那平时总是冷峻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
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是一种细微的陌生悸动。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邻居，其实有着非常温柔和细腻的内里。而这种温柔，只在他面前流露了冰山一角。
这个认知，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热起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深夜的客厅里，喝着咖啡，没有再多的交谈，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刘小丞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带着一丝莫名的眷恋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这感觉来得太快太诡异，让他措手不及。他猛地收回视线，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指尖微微收紧。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对才认识没多久、话都没说过几句的新邻居产生这种...仿佛认识了很久、甚至曾经亲密无间的错觉？
一定是熬夜熬昏头了，加上卡文压力太大，都出现幻觉了。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刘小丞习惯性地保存好文档，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下楼散散步，换换脑子。
他刚走出单元门，伸了个懒腰，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出去？”
刘小丞回头，看见展煊也正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休闲长裤，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随和。
“是啊，写了一天，下来透透气。”刘小丞有些意外，笑着打招呼，“展先生？你也出门啊？”
“嗯，正好我也没事，一起走走？”展煊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刘小丞身上。
“好啊！”刘小丞欣然同意。经过昨晚的喝咖啡经历，他对这位邻居的陌生感消减了不少，觉得他虽然话不多，但相处起来其实挺舒服的。
两人并肩在小区里慢悠悠地走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宁静而惬意。他们随意地聊着天，内容不再局限于客套。
“你平时都写什么类型的小说？”展煊主动问道，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 “唔，什么都写点，最近在尝试一个悬疑题材，所以卡得厉害。”刘小丞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悬疑？很烧脑。需要很强的逻辑。”展煊点评道，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不过你看起来不像能构思那么多阴谋诡计的人。”
“喂！小看我啊！”刘小丞笑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动作自然亲昵，“我内心戏可丰富了！” 展煊被他撞得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躲开：“是吗？那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熟络起来，少了那份最初的疏离和试探。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小区中心的小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香气。刘小丞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展煊侧头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柔和。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附近有建筑工地在进行爆破作业，或者是巨大的重物落地声，毫无预兆，震耳欲聋。
“啊！”刘小丞几乎是瞬间脸色煞白，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整个人因为受惊蜷缩起来，呼吸骤然急促，眼睛里充满了的惊恐和慌乱，仿佛那不是一声普通的巨响，而是什么极其可怕的恐怖信号。
“刘小丞！”展煊的心猛地一揪，想也没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他立刻伸出手，一把将身边瑟瑟发抖的人揽进自己怀里，动作温柔，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声音低沉而急切地在他耳边重复：“别怕！没事了！只是声音大了点，没事了，我在...”
他的动作快而坚定，怀抱宽阔而温暖，将外界那可怕的声响和刘小丞的恐惧隔绝开来。
刘小丞整个人都陷在了那个突如其来的怀抱里，鼻尖充斥着展煊身上好闻的气味和淡淡的体温。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隔着布料传来，咚咚咚地，奇异的压过了他耳中嗡嗡的耳鸣和尚未散去的惊恐。他能感觉到展煊拍抚他后背的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和节奏。
过了好几秒，那阵恐惧才缓缓退去。刘小丞意识到自己正被展煊紧紧抱在怀里，脸颊甚至能感受到他针织衫柔软的触感...他的脸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从对方怀里出来，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和不好意思：“对、对不起...我...”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里面甚至因为刚才极致的恐惧而渗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水，湿漉漉地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展煊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发现确实缓和了些，才慢慢放松了手臂的力道，但目光依旧紧锁着他，眉头紧蹙，担忧地问：“怎么回事？吓到了？”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沉温柔。
刘小丞窘迫地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睛，对自己如此失态感到无比尴尬。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还在狂跳的心脏，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困惑：“没、没事了，谢谢你啊展先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特别特别怕这种突然的、巨大的响声...一听到就控制不住地害怕，像条件反射一样...”
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这种无法掌控的恐惧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慌。为什么偏偏是巨响？这没来由的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展煊看着他困惑又脆弱的样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撞得他心口发紧，泛起一阵阵尖锐的心疼。他不知道这恐惧从何而来，但这种本能的恐惧反应，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格外脆弱，需要被好好保护。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里面翻涌着强烈的心疼和保护欲。他克制住情绪，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去他眼角残留的一点湿意。这个动作充满了怜惜。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展煊收回手，指尖微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用道歉。可能是某种特定的恐惧症，或者只是对突然噪音比较敏感，没关系，以后注意些就好。”
刘小丞因为他刚才那个轻柔的动作而心跳漏拍，脸上发热。他不敢看展煊的眼睛，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展煊看着身边人发红的耳尖，心里充满了加倍的心疼。他不知道那个巨响触发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想保护他，不想再看到他露出那样恐惧无助的表情。
“好点了吗？”展煊轻声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要不要再坐会儿，还是回去？”
“...再坐会儿吧。”刘小丞小声说，他需要点时间平复这过于激烈的心跳和面对展煊时突然变得有点奇怪的心情。
“好。”展煊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目光不时担忧地落在他身上，心里却盘旋着那个无解的问题——他为什么会怕成那样？
阳光温暖，但展煊的心里却因为刘小丞那害怕反应而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他不知道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守护他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