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男人的 ...
-
男人的气息呼在耳畔,声音优雅清朗,身上散发着刚运动完的热气,可味道并不难闻,清爽又优雅。他们的动作有些亲密,几乎是半搂着他了。云青几乎是触电般地猛退了一步,像一只被人类靠近的流浪猫,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戒备地盯着他。
封宸一愣,似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他立刻收回了手,并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怎么,吃坏东西了?”
云青仍然戒备地盯着他。他不知道封宸为什么会忽然在这个时机、这个地点出现在自己身边,是恰巧偶遇,还是……别有用心?
封宸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漫不经心解释:“我早上起来晨跑,恰巧看见你。”
说着拧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没有强行递过去,而是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一个石墩上,“刚买的水,还没拆封,你漱漱口吧。”
云青迟疑地盯着那瓶水,又看了看封宸那双关切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很清澈的眼睛,大概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年过三十的企业家身上。毕竟这种人,应该是心黑手辣才对,不应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生理上的不适最终压倒了心理上的抗拒,云青抓起水,背过身去,匆匆漱了口。
冰凉的液体压下了喉头的腥甜和胃里的翻涌。
“……谢谢封总。”云青整理好自己,声音依旧是冷的,“抱歉,让您见笑了。”
“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封宸听见他终于开口说话,唇角勾起一抹松了口气的笑意。他弯着眼睛笑,显得他极为温和,且有成熟的魅力。
然而,当目光落在云青脸上时,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他刚刚在暗处还没看清,现在光线一照,才发现云青那张清俊美丽的脸上,布满了昨夜留下的、交错纵横的新鲜划痕。伤口已经结痂,混合着干涸的血迹,极为触目惊心。
封宸的眉头瞬间蹙紧了。
“你的脸,这是怎么弄的?”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有点急切,“你处理过了吗?山庄有医务室,我带你去,不然会留疤的。”
“留疤?”云青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全是冰冷的嘲讽,“那不是正好吗?”
毁了这张脸,他或许就解脱了。
封宸被他这句绝望的话给震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云青不想再和这个“顾惟之的朋友”多说一句。他现在只想逃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所有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包括这个看似面目和善的人。
这一切都太让他恶心了。
-
聚会结束后,云青被送回了学校。那样的豪车将他直接送到宿舍楼下,果然又引发了一阵议论。
对那些风言风语,云青竟然已经习惯了。尊严?他哪还有尊严可言,自己完全就是被这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戏耍玩弄,当个猴子或者小丑。
这件事虽然足够恶心,恶心的他想吐,可是云青终究是个冷静而现实的人。一回到学校,他就整理好了心态,稍微休息了一阵,就准备去图书馆看书。正此时,有个电话打到手机上。来电人提示,是何郑连律所的HR。想必是来给他下发offer的。
云青立刻接通电话:“您好。”
“你好,是云青同学吗?”果然是上次那个负责接待他的HR,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是的,是我。我本周三下午两点半参加了贵所的面试,请问是面试出结果了吗?”
“嗯,面试没有通过,不好意思。”
“……”
云青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然后慢慢冷了下来,“没通过?为什么?”
“你的面试官是这样通知给我的,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办法。”HR仍然极为冷淡和不耐烦,虽然嘴里说着抱歉,可并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这太奇怪了,毕竟像云青这个学历和过往实习经验,以及那天的面试情况,不通过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云青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慌乱没有用,深吸一口气,用平静地口吻问:“……请您确认一下,真的没有弄错结果吗?我记得那天,面试官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也已经给我发了口头offer,仅仅过了一个周末,怎么会改变结果?”
“当时是这样的。但是……”这位HR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在这个年轻人有些可怜的份上,他压低了声音,“这位面试官前天接到了关于你的匿名举报信,说你私生活不太检点,介入别人的婚外情。当然了,这和你专业能力无关,本不应该为这个理由拒绝,但正巧最近爆出了类似的事,某个高级律师搞办公室婚外恋弄的沸沸扬扬,一个律师的形象很容易影响到律所,所以……”
“……”云青攥紧了手指,只觉得有点好笑,“贵所的办事风格,不像是会轻信谣言。”
“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抱歉,我们也没办法。”
挂了电话,云青攥紧的手指早已发白,手心按出红印。
他不知道谣言是谁散播出去的,但他仍然打心眼里愈发厌恶顾惟之——自己什么都没获得,甚至还因为他耽搁了自己的前途。
若换了旁人,遇到这种无妄之灾,至少也得发泄一下愤怒,大喊大叫几句,或者踹桌角发泄。
可云青似乎是顾惟之折磨习惯了,这种程度竟然也勾不起他的愤怒,只有无尽的无奈。
他冷静地有些可怕。他自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并没有怨天载地或唉声叹气,只是平静地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改简历,继续投递,同时又给从前拒绝的几家律所HR发消息,问是否还需要实习生。可是对方早已找到了合适的人,自然也都回绝了。
这样一忙便忘了时间,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室友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哟,云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没吃晚饭吧?”和他关系最好的许然和他打招呼,“我多买了一个菜饼,你要不要?”
云青眼睛没离开屏幕,只淡淡道了声谢,“多少钱,我转你。”
“客气什么,下次你帮我带。”许然将手里的饼放在他桌上,余光瞥见了他电脑,“哎?你怎么还在改简历啊?你实习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云青还没思考应该怎么解释,便听见陈立涛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能怎么着,被毁约了呗,人家公司嫌弃他么。哎,明天就我一人去律所了,本来还想着顺路也捎他去呢。我爸新给我买的车,他是没这个福气了。”
“律所?什么律所?你也投实习了?”许然奇怪地道,“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陈立涛道:“就是云大学霸投那家何郑连啊。怎么,只允许你们学霸投,还不让我投了?”
“你?何郑连怎么会要你?”许然半信半疑,毕竟陈立涛挂了好几门课,也没有什么实习经验,何郑连招实习生资质要求很高的。
“那又怎么样?他们正好缺人,我有个叔叔,在里边做高级律师,就把我弄进去了呗,又不是什么难事。”陈立涛掩饰不住的得意洋洋。
许久没说话的云青忽然开口:“是你?”
“我什么?”
“你散播的谣言,让他们放弃我?”云青盯着他,瞳孔黑的吓人,露出一圈有些渗人的眼白,“然后腾出了位置,找关系把你自己弄进去?”
陈立涛被拆穿,倒也不避,直接盛气凌人冷笑:“什么叫谣言,那不是事实吗——”
话音未落,只见云青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向陈立涛挥出一拳!
“云青,你干什么!”许然眼疾手快,趁他的拳头接触到陈立涛的脸颊之前,把他紧紧拉住,另一个室友见势不对,也立刻上来拉人。
“你这个杂碎!”
云青不会骂人,竟然只能骂出这种连脏字都不带的话,已经耗费了他毕生的的力气。
他的嘴唇哆嗦着,从洁白的牙齿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陈立涛大怒,破口大骂:“你他妈骂谁?你这个臭婊子,被男人干屁股的娘娘腔,千人骑万人操的烂货……”
“你再说一句!”
许然几乎没拉住云青。他第一次知道看似柔弱的云青力气竟然这么大,像头吃人的野兽一样。隔壁宿舍几个来看热闹的一同冲上来,才按下了他。
陈立涛也被吓了一跳,他猝不及防被方才云青的眼神吓住了,回过神来,虚张声势道:“老子不跟这个烂货你一般见识!”说罢溜之大吉。
周遭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
许然望着站在原地、拳头紧握,微微颤抖的云青,劝他忍耐:“算了,你别跟他起冲突啊,他家里有钱有势,想对付你还不容易?你还是继续投简历吧,以你的资质,工作机会不多的是?”
云青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气,“哪那么容易。”
“哎……也是,现在就业形势不好,真的再难找一个有转正名额的实习了。”许然也为他感到担心。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许然似乎想到什么:“对了,你说陈立涛散播谣言?是说你被人包养那事吗?”
陈青没说话,默认了。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几口水。
“……云大佬,你的事我一向不做评价,但是,”许然面色复杂地看着他:“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能包养你这么优秀的人,那他一定很有权有势吧,估计比陈立涛家还好呢。你要不去求求他,帮你一把呢?”
云青的动作顿了顿。
他确实从没想到能这样。一则,他习惯事事靠自己,不愿靠人脉关系。二则,他心里清楚,顾惟之并非真正的包养,并且对他的态度堪称厌恶,绝不会主动帮自己。
许然看到他似乎有所松动,趁热打铁劝道:“是,我知道你清高,不愿意依靠他。但是,这个工作也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丢了的啊,他也算间接有责任了。他应该帮你的。”
若论朋友,许然做的也算到位。知道捡云青能听进去的说。
“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不过……”云青沉默片刻。他觉得许然说的有道理,自己遭遇的一切厄运都是顾惟之带来的,或许找他帮忙是理所应当的。
他看着许然的眼神,终究是摇摇头,“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