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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就喜欢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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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心里猛然一跳。封宸过于英俊的皮囊短暂的让他迷幻了一秒，可很快他反应过来，哪有那么巧的事？他分明是有意来找自己的。
这次他让自己陪吃饭，下一次就指不定是陪什么了。他下意识就想拒绝封宸。人情他可以还，但决不能是用这种方式。
“封总，我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但今天，可能实在不太方便。”
“陪我吃顿饭而已，就不方便了？”男人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恼怒，反而轻笑着道，“还是说，你不是真心要谢我的？”
“……”
封宸总是会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话。
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云青再拒绝，就显得过于不识趣了。
云青关电脑，穿上外套，急匆匆下了楼，向封宸鞠躬道歉。
“封总，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我谢您，这顿饭就该由我来请，怎么能让您破费？”
封宸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看着他微笑：“等你发工资了，想请我吃饭，我自然不会拒绝。但今天我实在有家很想吃的餐厅，好不容易约到位置，我孤家寡人去吃也太寂寞了。云律师，肯赏脸吧？”
他这话云青怎么担待的起？云青吓了一跳，立刻道：“不敢不敢，您言重了。”
封宸唇角扬起，绅士地帮他拉开副驾驶门：“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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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开向市中心的喧嚣，而是驶入了更远的郊区，在律所更外环的地方，就仿佛他真的只是专门为了来吃东西，顺便接上云青似的。最后，它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几十年历史的、灯火通明的老洋房前。没有招牌，门口的侍者却显然认识这辆车，立刻上前来拉开车门，恭敬地躬身：“封总，您订的位置已经备好了。”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似乎不对外开放。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金碧辉煌奢华，反而显得平易近人，像个家常菜馆。可云青知道，大隐隐于市便是如此，封宸这个级别的人来的餐厅，只是看似普通而已。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低头走来，微笑着询问封宸：“封先生，今晚吃点什么？”
封宸示意他拿个菜单给云青。
经理微微一怔，意识到封宸是在请客。这倒是奇怪，这家店都是家常菜式，不适合拿来充场面请客，都是些熟客自己私藏的，对菜式熟悉的很，于是他一般也不备着菜单。看见封宸这么说了，才手忙脚乱从柜台里找了份菜单出来，双手递给云青：“先生，您请。”
云青接过，翻开菜单，只发现那菜都是C城一带的南方家常菜，什么白灼菜心、香干马兰头、狮子头，都很常见，这平平无奇的菜名叫他稍稍放心了些。结果一瞟后边的价格，又立刻瞪大了眼。那数字高昂的让人咋舌，令他怀疑自己的眼睛，他吓得赶忙合上了菜单。
“封总，这太贵了，我不会点。”
封宸微微蹙眉。他就是怕云青害怕，才带他来了一个家常菜馆，结果还是搞成这样。他不快于经理的疏忽，居然递上了一份有价格的菜单，不过他并没有责怪云青的小家子气，没有再强行要云青点菜，只笑道，“怎么，你还挺挑剔。你若真不点，我就按照我的喜好来了，待会菜上了，你可不要说没你爱吃的，倒显得我没有待客之道了。”
“当然不会。”云青赶忙道。他心里感激封宸给了他台阶。
封宸合上了菜单，示意经理过来，道：“按照我之前的习惯来。”
菜上的速度不快不慢，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封宸示意其中一道：“试试？”
云青点点头，夹了一块，细细品尝咀嚼着。
这是道油焖茭白，本应是江浙一带常见的最便宜的家常菜。几块钱块钱一根的茭白，用油煎的金黄，加些生抽煮开收汁，并没什么稀奇；可眼前这道，香气四溢，口感脆甜，味道与平日吃的相较截然不同，味觉、鼻腔都充斥着复杂的香气，舌尖萦绕着四五个层次的香味，咽下去之后，口腔里清香仍存，教人回味。
封宸看他略带诧异的目光，轻笑道，“怎么了？”
“封总，这是怎么做的啊，为什么吃起来不太一样？”云青问这个纯属好奇，他若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想学一学，做给妹妹吃，这是他小时候的习惯。哪怕出来上大学了，也改不了。
封宸笑道招了招手，不远处的经理过来，“封总，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你们这道菜是怎么做的？我的朋友都很好奇。若是不涉及秘方，能说来听听吗？”
经理恭敬道：“当然。食材本身是我们店的上游餐饮集团联合C大的农科院培育的，几百颗里才选一颗出来。油是我们特制的荤油，用鸡油，猪油，牛油按照比例混的；最后用鹿茸菇，云南松露，福建春笋，金华火腿一起熬制的母鸡汤炖煮收汁。我们发明这道菜的厨师，之前是做国宴的，据他说这个灵感来源于开水白菜，荤菜是点缀和配料，素菜是主角，这样做才刚好。我只能大概讲一讲，有些调料是特制的，我不太清楚，您若感兴趣，我再叫厨师来给您讲解。”
封宸笑着对经理说：“原来这么麻烦，我本想学了让我家里厨师做给我，看来他也是做不出味道的。只能有空来吃，解解馋了。”
云青听罢更是说不出话。他还当是什么廉价的食材，只是做法精巧，才想去学一学。不想却如此费心。
他重新细细打量了一遍这道油焖茭白。其实虽然确实好吃，但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同。对他来说，普通的菜也是菜，用十几种材料吊出来的也是菜，没有太大的差距。封宸怎么偏偏喜欢这样平平无奇的东西？
“怎么了？你好像很意外的样子。”封宸观察着他的神色。
云青垂下眼睛，掩饰着自己有些失礼的探究，“确实很意外……我没想到您竟然常吃这样普通的家常菜。”
封宸道：“那我应该吃什么？”
云青用力地回想着他在书中和电视剧中获得的关于有钱人食物的所有描述：“鲍鱼海参燕窝鱼翅，龙虾鹅肝松露鱼子酱？”
封宸被他逗笑了：“暴发户也不会天天吃那个！太无聊了。”
“……”云青讪讪的，有点窘迫：“抱歉，我……确实不清楚。”
“这有什么抱歉的。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有人喜欢鲍鱼海参，就有人喜欢家常小菜。”封宸柔声道，“没有‘应该’是什么，只有我‘喜欢’什么。”
这样的封宸让云青感到毫无架子，距离感又缩小了。他的戒备心渐渐放下了，看像封宸的目光也柔和起来。
“怎么忽然看我？”封宸忍不住笑问。
云青莫名其妙的有些脸热，他低下头，“我是在想，谢谢您为我做的选择。今天在律所，我学到了之前从没学过的知识，真是感谢您当时那么明智。如果没有您快刀斩乱麻，我可能还会纠结一段时间，八成就会错过这个机会了。”
“哈、哈，”封宸大笑几声，“是么？谢谢你夸奖了，看来，你在何郑连工作很开心。”
云青点头，微微笑了笑。
他虽然对封宸充满戒备，但感激之情倒也是真的。
云青一向清冷不爱笑，哪怕只是个微笑，也似乎就如春水融化了寒冰一般，叫人看的有些发怔。
洋楼的灯光昏黄，把他的脸照的模糊不清，似乎更阴柔了些，像极了某个人。
封宸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青的笑颜，目光微微有些失神。
下意识的，他的手隔着饭桌，忽然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似乎想触碰云青的脸颊——
还好，在指尖即将接触到皮肤之前，他猛然惊醒，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的手在半空中一转，极为自然地落在了云青的衣领上，轻轻摸了摸那处因洗涤而有些粗糙的毛边，关切道：“你身上衣服都旧了。做律师这个行业，须得穿的好些，才不叫人笑话。等下吃完饭，我领你去买几件衣服。”
这亲密的动作、以及这句话又让云青警铃大作。他忽然想起顾惟之的同学聚会上，那个被包养的年轻女孩所说的“他带我吃高级餐厅，带我买漂亮衣服和包包”，这些男人用来泡情人的手段，难道都是固定的吗？
云青猛地微微欠身，躲开了封宸的手。他脸上那抹漂亮的、转瞬即逝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锥般的冷淡和疏离。
“封先生，我想您误会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请您不要以为我和那些人一样，被您带去高级餐厅吃几次饭，再买几件奢侈品，我就肯死心塌地跟你了。”
一头冷水似乎当头浇下。封宸望着他，眼神慢慢重新聚焦，仿佛方才只是一场梦。
他并没有怪罪云青说话直白，只是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你怎么总是对人冷冰冰的？”
云青抿了抿唇，道：“抱歉，封总。我很感谢你，但我毕竟是顾先生的人……”
他甚至把顾惟之拿出来挡刀，用一种近乎于自污的方式，警告着封宸。
封宸的目光已经全然恢复清明了，他喝了口茶，轻声道：“小朋友，你误会了，我没有你说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吃饭而已，因为我很孤单啊。我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想对你有所企图，也该选一个高级点的、有情调的西餐厅，至于选在这里吗？我带你来这里吃饭，只是因为这是我喜欢的地方，我也想让我的朋友也试试这个味道而已。好的东西，要有人一起分享，才开心，不是吗？”
这一番话段位太高了，滴水不漏的。云青垂眸，低声道，“封先生你何等身家，想找人陪自己吃饭有这么难么？什么可心人找不到，却要看我冷眼？”
封宸低低叹气，说，“商场上全是勾心斗角，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接近我的不是图我钱，就是图我人脉，我又怎么敢和他们往深处聊。我啊，看似光鲜亮丽，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自嘲着，转而又看向云青，诚恳道，“我偏偏叫你出来吃饭，也正是因为此。虽然你不给我什么好脸色，却叫我反而很放松，因为我不必提防你对我有所图。”
男人望着自己，一双本应该成熟的，充满了世俗的眼睛，却如孩童般天真而诚恳。
云青看着他，更是犹疑不定了。
若说是装的，他情商和演技未免也太高；可若说是真的，他一个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的男人，真的会有这般赤子之心吗？
封宸见他仍然未卸下戒备，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问道：“云青，我问过Alion你的情况。他说你之前在一家著名的红圈律所实习过，为什么你不留在那里，而是要去何郑连？”
云青猝不及防被他转了话题——还好，这个话题与工作相关，是他乐意聊的。
“我实习的那家红圈律所对律师私接案源管制的极为严格。在这点上，何郑连是很大方，也很有前瞻性，他们虽然也是授薪制，但不介意初级律师组建自己的人脉，只要手头工作完成就好。我想之后做独立律师，当然是要尽快拉拢各种客户……”他看着封宸望向自己的眼神，忍不住道，“封总，不怕您笑话，我甚至想要有一天，也有自己的律所。何郑连虽然名气和地位不如红圈，但对我来说，是一条更合适的道路。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封宸听罢，认同地点头，“那么，为了给客户一个好印象，你总要穿些正式的衣服。”
他把话题拉了回来。他仍然双目含笑，似乎是在开玩笑，却不容置疑，“不要拒绝了。再和我犟，我就生气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