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当众处刑是什么体验 九点二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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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二十分，离全体员工大会还有十分钟。
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云顶广告虽然规模不算特别大，但也有近百号员工，此刻大家都挤在会议室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都是今天刚上任的新任CEO陆宴州。
听说了吗？新CEO是陆氏集团的亲儿子！正宗的富二代！
我的天！陆氏集团？那个S市首富陆氏？！他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公司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来镀金的吧？听说他在美国那边，把一个快破产的分公司给救活了，手段特别狠！
狠？有多狠？不会要裁员吧？我上个月刚交了房贷！
别慌别慌，裁员也裁不到我们头上，对了，你们说那个唐栗，到底跟他什么关系啊？居然直接当上CEO秘书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早就认识，走了后门呗……
唐栗抱着一摞文件，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议论声。
她的脚步顿了顿，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不斜视地走到会议室最前面，把复印好的文件，一份一份放在主席台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不屑。
唐栗假装没看见，认认真真地摆好文件，又检查了一遍投影仪和麦克风，确保万无一失。
作为专业替身师，就算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上也要稳如老狗。
栗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栗回过头，看到顾晓晓正坐在会议室的最后一排，冲她疯狂招手，挤眉弄眼。
顾晓晓是创意部的设计师，跟唐栗是同期进公司的，也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知道她万能事务所身份的人。
唐栗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然后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才来？
我特意卡点来的！ 顾晓晓拉着她的手，小声八卦，怎么样怎么样？第一天当秘书，什么感觉？陆宴州有没有为难你？
别提了，唐栗翻了个白眼，刚才差点在他办公室露馅，吓死我了。
别怕别怕，顾晓晓给她打气，拿出你戏精的本事来！演好这个秘书人设！对了，等会儿开会，他不会当众搞你吧？
唐栗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怕这个。
陆宴州那个记仇的狗男人，昨天被她泼了一身奶茶，今天会不会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当众给她穿小鞋？
应该……不会吧？唐栗心里也没底，他再怎么记仇，也不至于在全体员工面前，说昨天的事吧？那多没面子。
那可说不准，顾晓晓挑眉，万一他就是小心眼呢？
唐栗： ……
她越想越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宴州带着公司的几个高管，走了进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唐栗赶紧回到主席台旁边的位置站好，拿出笔记本和笔，摆出准备记录会议内容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陆宴州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唐栗站在旁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不愧是冰山霸总，这气场，绝了。
大家好，我是陆宴州。
陆宴州开口，声音低沉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没有多余的客套，简单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又停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将担任云顶广告的CEO，全权负责公司的所有业务。陆宴州的目光扫过全场，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很多疑问，陆氏集团为什么收购云顶，我来这里，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
很简单。陆宴州淡淡开口，陆氏集团收购云顶，是看中了云顶的创意能力，和团队的潜力。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标——带领云顶，在一年内，做到S市广告行业的前三名。
全场哗然。
S市的广告行业，竞争有多激烈，大家心里都清楚。云顶现在只能算是中游水平，一年内做到前三，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新CEO，口气也太大了吧？
唐栗站在旁边，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宴州居然定了这么高的目标。
陆宴州似乎早就料到大家的反应，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继续开口：想要完成这个目标，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需要在座的每一个人，一起努力。所以，我在这里，先跟大家强调几点公司的新规矩。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认真地听着。
第一，公司不提倡无效加班，但绝对不允许迟到早退，无故旷工。从今天起，行政部每天严格统计考勤，迟到一次，罚款两百，累计三次，直接劝退。
台下一片哀嚎。
尤其是唐栗，心里咯噔一下。
她过去两年，迟到的次数，加起来能绕公司三圈。这新规矩，简直就是冲着她来的！
陆宴州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唐栗一眼，继续开口：第二，公司杜绝一切摸鱼划水、敷衍工作的行为。每个部门，每个岗位，都要有明确的KPI考核，完不成的，降薪，调岗，甚至劝退。能者上，庸者下，在我这里，没有人情可讲。
台下的气氛更紧张了。
大家都能感觉到，这个新CEO，是来真的。
第三，陆宴州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会议室的最后一排，开会的时候，禁止交头接耳，禁止玩手机，禁止做任何与会议无关的事情。
唐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顾晓晓正低着头，偷偷给她发微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
唐栗： ……
完了。
她刚想给顾晓晓使眼色，提醒她，陆宴州已经开口了，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后一排，穿黄色卫衣的那位同事，把手机收起来。
顾晓晓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对上陆宴州冰冷的目光，脸瞬间红了，赶紧把手机塞进兜里，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唐栗站在旁边，替顾晓晓捏了一把汗。
陆宴州没再追究，继续讲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从业务布局，到团队管理，再到创意升级，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唐栗站在旁边，一边假装认真地做会议记录，一边在桌子底下，偷偷给顾晓晓发微信。
「唐栗：姐妹！你刚才差点就被抓包了！吓死我了！」
「顾晓晓：救命！他的眼睛也太尖了吧！我就低头发了个微信，居然都被他看到了！」
「唐栗：你小心点！他今天明显是来立威的，别往枪口上撞！」
「顾晓晓：知道了知道了！对了，他刚才说的考勤规矩，你以后可怎么办啊？你可是踩点大王！」
「唐栗：别提了，我现在头都大了！以后只能天天早起了！」
「顾晓晓：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让你以前天天踩点！」
「唐栗：滚！」
唐栗正跟顾晓晓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台上的陆宴州，已经停了下来，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主席台旁边，低着头偷偷玩手机的唐栗。
顾晓晓坐在下面，急得疯狂给她使眼色，脸都快挤变形了。
唐栗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陆宴州冰冷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栗的心脏猛地一停，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
她被抓包了。
还是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在她的顶头上司，新任CEO讲话的时候，偷偷玩手机被抓了个正着。
唐栗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她刚才还在跟顾晓晓吐槽他的新规矩，结果转头就违反了他说的第三条规矩，还被当场抓包。
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陆宴州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唐栗冻住。
他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室，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唐秘书，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得很认真。
唐栗： ……
她能听出来，这是反话。
那你来说说，陆宴州的目光锁定着她，继续开口，我刚才说的，关于公司未来三年的创意发展方向，你有什么看法？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新CEO这是……当众给唐栗穿小鞋啊？！
谁都看得出来，唐栗刚才一直在低头玩手机，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怎么可能回答得上来？
顾晓晓坐在下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替唐栗捏了一把汗。
唐栗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光顾着跟顾晓晓发微信了，根本没听陆宴州说了什么！什么创意发展方向，她连一个字都没听到！
怎么办？！
难道要当众承认，她刚才在玩手机，没听？那她这个秘书，第一天就要被开除了！
不行！绝对不能！
她可是万能事务所的金牌替身师！什么突发情况没应对过？不就是临场发挥吗？她最擅长了！
唐栗深吸一口气，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诚恳又认真的表情，看着陆宴州，开口说道：陆总，您刚才关于公司创意发展方向的讲话，非常精辟，也非常有前瞻性，让我深受启发。
她先给了一句万能的客套话，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台下的同事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她，想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圆。
陆宴州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似乎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唐栗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还有她在广告行业两年的经验，继续开口，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我认为，现在的广告行业，同质化越来越严重，很多品牌的广告，都陷入了流量内卷，却忽略了创意本身的核心价值。您刚才提出的，要回归创意本质，以内容为核心，打造差异化的品牌内容，我非常认同。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另外，您提到的，要打通线上线下的内容链路，结合新媒体的传播特性，做品效合一的广告，也正好击中了现在行业的痛点。我觉得，我们后续可以建立一个更完善的创意孵化体系，同时加强对新媒体趋势的研究，把您的规划，真正落地到每一个项目里。
一通话说下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挑不出毛病。
台下的同事们，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唐栗居然真的能答上来，还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顾晓晓坐在下面，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心里疯狂给唐栗鼓掌。
不愧是金牌戏精！这临场发挥，绝了！
唐栗说完，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她在广告行业摸爬滚打了两年，对行业的现状和趋势了如指掌，就算没听陆宴州的讲话，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她抬起头，看向陆宴州，心里有点小得意。
怎么样？没难住我吧？
陆宴州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容，却瞬间冲淡了他身上的冰冷气场，俊朗的脸上，多了一丝戏谑和玩味。
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唐秘书说得很好。可惜，跟我刚才讲的内容，没有半毛钱关系。
唐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安静。
三秒钟后，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憋不住的笑声，很快又憋了回去。
唐栗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的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栋带泳池的大别墅。
大型社死现场，莫过于此。
所以，陆宴州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再次变得冰冷，唐秘书，我刚才说的开会禁止玩手机，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吗？
唐栗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陆总，我错了。
错了就要改。陆宴州淡淡开口，会议结束后，把我今天的讲话内容，整理成一份五千字的会议纪要，下班之前交给我。另外，把公司的员工手册，抄十遍，明天早上交给我。
唐栗： ！！！
五千字的会议纪要？！员工手册抄十遍？！
陆宴州这个狗男人！绝对是故意报复她！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当众犯了错，被抓了个正着，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唐栗只能咬着牙，低声应道：是，陆总，我知道了。
很好。陆宴州点了点头，没再看她，转身继续讲会议内容，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整个会议室的同事们，却再也无法平静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新CEO对唐栗，绝对是特殊关照 。
只不过，这个关照，是带着报复性质的。
唐栗站在旁边，全程低着头，再也不敢碰手机一下，认认真真地记录会议内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感觉，全公司的人，都在偷偷看她，嘲笑她。
她唐栗混迹职场两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居然被新来的老板，当众处刑，社死到了极点。
都怪那杯该死的奶茶！
都怪她不长眼，泼错了人！
唐栗在心里，把陆宴州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小时，直到十一点半，才终于结束。
陆宴州带着高管们，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刚才也太尴尬了吧！我都替唐栗脚趾抠地了！
哈哈哈！唐栗也太惨了吧！第一天当秘书，就被老板当众罚抄员工手册！
我就说嘛！她跟新CEO绝对有仇！不然怎么会这么针对她？
刚才她临场发挥那段，我还以为她真的听了，结果没想到，居然完全不沾边！笑死我了！
顾晓晓赶紧跑过来，拉住唐栗的手，一脸同情：姐妹！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陆宴州那个狗男人，也太记仇了吧！居然当众这么搞你！
唐栗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我完了。我现在在全公司面前，已经社死到抠出地心了。
别难过别难过，顾晓晓赶紧安慰她，不就是五千字会议纪要，十遍员工手册吗？以你的手速，很快就能写完！
你说得轻巧！ 唐栗翻了个白眼，他今天讲了两个小时，内容多到离谱，五千字的会议纪要，我要整理到什么时候？还有十遍员工手册，我的手都要写断了！
那能怎么办？谁让你被他抓包了呢？顾晓晓拍了拍她的肩膀，节哀顺变吧姐妹。
唐栗叹了口气，站起身，抱着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刚走出会议室，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陆宴州办公室打来的。
唐栗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用最温顺的语气说：您好，陆总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陆宴州冰冷的声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陆总。
唐栗挂掉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大会上的账还没算完，这是要单独找她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