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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月神之赐与废墟中的共情 星坠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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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塔上空，天空被强行撕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半是卡西乌斯带来的绝对纯白、毫无感情的净化圣光；另一半，则是埃利奥特那透着极致暴虐与支配的暗金神火。
“轰——隆！”
裁决长枪与暗金巨盾在云端进行了上百次的恐怖对撞。埃利奥特的凡人之躯已经濒临崩溃，他的七窍都在流血，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却越发疯狂。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绝世凶兽，死死咬住高高在上的圣裁骑士长，竟然硬生生将卡西乌斯的圣光领域逼退了数十丈！
就在卡西乌斯眼神一寒，准备动用光辉方舟的主炮进行无差别毁灭打击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枚纯白色的传音符文，极其突兀地在卡西乌斯的耳畔炸裂。
这位向来如冰雕般没有情绪的圣裁骑士长，瞳孔竟然在瞬间出现了极其剧烈的震荡。
符文里传来的，是留守东之大陆的光辉大祭司绝望的嘶吼：“骑士长！渊海鲛族的主力根本不在奥汀！它们横渡了无尽之海，在东之大陆的沿海登陆了！神圣海岸线全线溃败，信徒正在被屠宰！速归——！”
深渊，竟然在下一盘横跨两块大陆的惊天大棋！它们用冰国质子在鎏金皇城制造出了一个跨界通道的“诱饵”，将光辉圣殿的主力方舟引诱到了西边，而真正的深海主力，却趁机直捣了光辉圣殿的老巢！
“……深渊的余孽，好算计。”
卡西乌斯猛地收回裁决长枪，周身的圣光瞬间收敛。他冷冷地俯视着浑身浴血、准备与他同归于尽的埃利奥特，声音中透着极度的森寒：
“堕神，算你走运。光辉的审判只是延期，这笔账，圣殿会回来跟你清算。”
话音未落，卡西乌斯化作一道白光冲回方舟。庞大的纯白方舟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调转船头，撕裂云层，朝着东之大陆的方向全速跃迁，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苍穹之上。
……
而在皇城西侧，迷雾森林交界处。
“异端，接受光辉的怒火吧！”
三名被逼入绝境的圣裁骑士，眼看无法突破精灵小队的防御，竟然极其疯狂地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三人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准备发动同归于尽的“净化禁术”。
“不好！他们要自爆！”斥候皮普惊呼，手中的短刃都差点被高温熔化。
“在苍翠的领地上，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发光的神棍撒野。”
一直站在树枝上观战的精灵王子伊利亚斯，终于收起了那副傲娇戏谑的表情。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那把华丽的星光长弓被他拉如满月。伊利亚斯闭上双眼，极其虔诚地低语：“月神之赐，破除虚妄。”
“嗡——！”
一束极其纯净、圣洁的银蓝色月光，竟然无视了白昼的法则，直接穿透云层，精准地投射在伊利亚斯的箭矢上！那支魔法箭瞬间化作了一弯流转着月神伟力的银蓝色残月。
“去。”
伊利亚斯松开弓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其极致的“穿透”。那弯银蓝色的残月化作一道流光，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三名圣裁骑士的净化禁术，极其平滑地贯穿了他们的心脏。
三名不可一世的圣裁骑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月神的自然之力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光点与毫无生机的干瘪尸体，颓然倒地。
“干得漂亮，殿下！”女祭司莉拉欢呼一声，但她的目光立刻又像磁铁一样，死死黏在了加兰背上的西奥多身上。
此时的西奥多，状况极其诡异。
断裂的魔剑“镇渊”虽然不在他手中，但那股极其恐怖的深渊煞气，已经彻底侵入了他的骨血。西奥多紧闭着双眼，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上，竟然开始蔓延出极其繁复、犹如黑色荆棘般的魔纹。
这些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攀附到他俊美的侧脸和锁骨。在他原本清冷、禁欲的气质中，硬生生注入了一种极其妖艳、堕落、甚至带着致命诱惑力的黑暗战损美感。
他就像一尊跌落神坛、被恶魔彻底染指的折翼圣骑。
“天哪……这也太美了……”莉拉看得连呼吸都忘了，甚至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这种堕落又易碎的美感，简直是月神最完美的艺术品！”
“莉拉！闭嘴！”皮普头疼地按住眉心，转头看向加兰，“大块头，这位兄弟体内有一股极其纯净的光明力量，正在和这股可怕的黑暗魔气互相厮杀。他的经脉已经快被撕碎了。”
伊利亚斯走上前，极其凝重地探查了一下西奥多的气息，眉头紧锁：“人类的医术和魔法救不了他。只有我们苍翠秘境的‘月光泉’，才能中和这种级别的神魔冲突。”
加兰死死咬着牙，看了一眼身后已经化作人间炼狱、连星坠塔都塌了一半的鎏金皇城，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跟你们走！”加兰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留在皇城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兑现对陛下的承诺，保住西奥多的命！
“太好了！快跟我们来，我来给大帅哥带路！”莉拉兴奋地挥舞着法杖，一行人带着重伤昏迷、魔纹缠身的西奥多，迅速没入了西境走廊那深不见底的迷雾森林中。
……
鎏金皇城，瓮城废墟。
光辉方舟撤退后，埃利奥特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中重重跌落。
“噗！”
他吐出一大口极其粘稠的黑血，体内的暗金神火与深渊魔力因为强行透支而陷入了死寂。但他连一秒钟的喘息都没有，极其艰难地拄着一根断裂的长矛站了起来。
“西奥多……”
埃利奥特犹如一头失去伴侣的疯狂野兽，在满是残骸与绿色粘液的废墟中踉跄地奔走。
“加兰！西奥多！”
他沙哑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埃利奥特顺着加兰突围的路线一路寻找，沿途除了异种的尸体和暗红色的血迹，什么都没有。恐慌，这种十二年来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此刻犹如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直到他冲到迷雾森林的边缘，看到了地上那三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圣裁骑士尸体。
埃利奥特紧绷的神经，终于极其微弱地松懈了半分。
地上没有西奥多和加兰的尸体，也没有大规模拖拽的血迹。这就证明，他们没有被圣裁骑士追上，加兰带着他，成功逃进了那片极其诡异的西境深山。
“只要活着就好……”埃利奥特脱力地靠在一棵烧焦的古树上，布满黑色咒文的脸庞上，滑落一滴混着血水的冷汗。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鎏金皇城。
那座曾经象征着奥汀无上荣耀的都城，如今已是满目疮痍。星坠塔塌了一半，外城的街道上堆满了人类与异种的残肢断臂。幸存下来的奥汀平民，抱着亲人的尸体在废墟中凄厉地痛哭，那种令人绝望的哀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过去，埃利奥特看到这种景象，心里不会有哪怕一丝的波澜。平民的死活，在他这位暴君眼里，不过是帝国账本上冷冰冰的数字。
但今天，当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走过这些哀嚎的流离失所者时，他的脚步竟然极其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一个失去双腿的母亲，在血泊中死死护着自己已经断气的婴儿。
“这就是……你每次为了朕杀人时，眼里看到的世界吗？”
埃利奥特低声呢喃，冰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痛楚。
他终于稍稍地体会到了，西奥多那颗代表着“仁慈与袒护”的灵魂，在面对这场浩劫时，究竟承受着怎样剥骨抽筋的悲哀。他的骑士，竟然每天都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对生命的敬畏与悲悯，在无间地狱里爱着他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君。
“朕不是个好皇帝，也学不会悲悯。”
埃利奥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脆弱极其残忍地抹去，重新恢复了那令人胆寒的冷酷与决绝。
“但只要是你想要保护的东西……朕就算杀尽漫天神佛，也会替你守住。”
“嗡——！”
就在埃利奥特准备先去西境寻找西奥多时，星坠塔废墟的地底，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幽蓝色震动！
那股震动中，夹杂着极其微弱却熟悉的斗气波动。
“洛伦茨？莉娜？！”
埃利奥特眼神猛地一沉。邪神虽然退去，但地下那个由冰国质子鲜血刻画的阵眼，竟然还在发生着某种极其危险的异变！洛伦茨和莉娜还在下面！
那是他最忠诚的左膀右臂，他绝不可能放弃他们。
埃利奥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犹如一头愤怒的暴龙，一头扎进了星坠塔那塌陷的地下死牢废墟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