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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番外·平行世界·ABO第一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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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分化那天,旺角下着十年不遇的暴雨。
九龙城寨深处那间十平米的劏房里,廉价抑制剂的气味混着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他蜷在铁架床的角落,后颈的腺体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分化热来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具营养不良的Omega身体彻底撕碎。
门外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深仔!开门!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是城寨里收账的马仔。林深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把床头柜推过去抵住房门。汗水和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砸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不能开门。开了门,外面那些Alpha闻到他的信息素,会像饿狼一样扑进来。
可是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重,薄木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深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完了。
就在门板即将被踹开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不是踹门的声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门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尸体拖拽过水洼的粘腻声响。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林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看着门把手缓缓转动——门没锁,刚才推床头柜时,忘了反锁。
“吱呀——”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很高,几乎顶到门框。黑色西装被雨淋得透湿,紧贴着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腰身。雨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廉价的地板上,嗒,嗒,嗒。
林深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很淡,很冷,像雪后松林的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顶级Alpha的气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瞬间就压过了林深身上失控的Omega甜香。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沉,像深夜的海,藏着看不清的暗流。
林深这才看清他的脸——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右眼角有道很浅的疤,给这张过分英俊的脸添了几分煞气。
是陈敬之。
旺角的话事人,九龙城寨的天。林深在街边海报上见过他,那时这男人正被一群记者围着,面无表情地签一份价值十亿的地产合同。海报上的他穿着高定西装,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数字。
而现在,他站在林深十平米的劏房里,西装裤脚沾着泥点,左手拎着个滴血的棒球棍。
“分化了?”陈敬之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刚动过手的微喘。
林深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点头。后颈的腺体又烫又胀,Omega的本能让他想臣服,想靠近,想被这个强大的Alpha标记。可理智在尖叫——危险,快逃。
陈敬之走近一步。
林深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铁架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动。”陈敬之在他床边蹲下,棒球棍随手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手,指尖就要碰到林深的后颈——
“别碰我!”林深猛地挥开他的手,动作大得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陈敬之的手停在半空。他没生气,反而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震得林深耳膜发麻。
“脾气不小。”他说,目光落在林深后颈那个红肿发烫的腺体上,“第一次分化热?”
林深不答,只是死死瞪着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陈敬之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抑制剂。不是林深用的那种廉价货,是医院专用的高浓度型号,一支能顶一个月。
“用这个。”他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齿间,却没点,“能撑到明天早上。明早九点,有车来接你。”
林深愣了愣:“接我?去哪?”
陈敬之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暴雨立刻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肩。他背对着林深,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寨夜景,很久才说:
“离开这里。”
“我不走。”林深的声音嘶哑,“我爷爷……”
“你爷爷的医药费,我已经付了。”陈敬之打断他,转过身,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侧脸往下淌,“深水埗那家私人医院,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他会在那儿住到康复。”
林深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看着陈敬之,想从这男人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可没有。那张脸上只有平静,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惊的平静。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抖得厉害,“为什么帮我?”
陈敬之没立刻回答。他走回床边,蹲下身,平视着林深的眼睛。距离太近了,林深能闻到他信息素里更深的层次——雪松之下,是硝烟,是铁锈,是某种在生死边缘浸染过的、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因为你需要。”陈敬之说,伸手,用拇指擦掉林深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可指腹粗糙的薄茧刮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我需要的人很多,”林深偏头躲开,“为什么是我?”
陈敬之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林深,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小了,久到林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
“因为二十三年前,在旺角后巷,你妈妈用缝衣服的针线给我缝伤口时,对我说过一句话。”
林深的呼吸停了。
“她说,”陈敬之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小伙子,以后要是遇到个叫深仔的孩子,帮帮他。那孩子命苦,可心是亮的。’”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林深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他想起来了——妈妈去世前,握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过,她救过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伙子,那孩子眼睛特别亮,像他。
原来是他。
“所以,”陈敬之起身,从地上捡起棒球棍,雨水顺着棍身往下淌,冲淡了血迹,“明早九点,有车来接你。去洗个澡,把抑制剂打了,好好睡一觉。”
他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深仔,这世界对Omega不友好。但在我这儿,没人敢动你。”
门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声里。
林深蜷在床上,抱着膝盖,哭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微微亮,直到分化的剧痛再次袭来,他才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铁盒,拿出一支抑制剂,扎进后颈。
冰凉的液体注入腺体,瞬间平息了燎原的燥热。他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漏水留下的黄色水渍,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妈妈,你看见了吗?
你救的那个小伙子,他来救我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雨停了。
一辆黑色宾利准时停在劏房楼下。司机是个Beta,恭敬地拉开车门:“林先生,陈先生让我来接您。”
林深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和妈妈留下的那本《如何建造一座花园》。他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八年的劏房,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驶出九龙城寨,驶过旺角,驶过油麻地,最后停在半山一栋别墅前。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座三层的白色建筑。
陈敬之站在门口。
他没穿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肩宽腿长。晨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了眉眼的锋利。看见林深下车,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欢迎回家。”他说。
家。
林深看着眼前这栋漂亮得不像真的房子,喉咙发紧。他跟着陈敬之走进门,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深灰色,一双米白色。米白色那双很小,一看就是给他的。
“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是书房和客房,三楼是我们的卧室。”陈敬之一边带他参观,一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地下室有个健身房,后院有游泳池。喜欢吗?”
林深没说话。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维港的海景,突然觉得很荒唐。
昨天他还在十平米的劏房里等死,今天却站在半山的别墅里,看着全香港最贵的景色。
“陈先生,”他转身,看着陈敬之,“我需要做什么?”
陈敬之正在倒水,闻言顿了顿:“什么?”
“您救我,给我爷爷付医药费,给我住这样的房子,”林深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付出什么?陪睡?还是当您的禁脔?”
玻璃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陈敬之走过来,停在林深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林深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第一,叫我陈敬之,或者敬之。”他说,声音很沉,“第二,我救你,是因为我欠你妈妈一条命。第三……”
他伸手,轻轻抬起林深的下巴。指尖温热,带着薄茧,蹭得皮肤发痒。
“我不会强迫你。除非你自愿。”他的目光落在林深嘴唇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在你成年之前,我不会碰你。”
林深愣住了。
“成年?”他喃喃道,“我上个月就满十八了。”
“我知道。”陈敬之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但分化后的第一次发热期还没来,身体不稳定。等稳定了再说。”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像在讨论今天的晚餐。林深站在原地,看着男人在开放式厨房里熟练地切菜、煮面,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你……会做饭?”他忍不住问。
“嗯。”陈敬之头也不抬,“以前混社团时,经常要自己解决。后来有钱了,也懒得请厨师,就自己学着做。”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虾仁云吞面端上桌。汤色奶白,云吞饱满,葱花翠绿。陈敬之把其中一碗推到林深面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深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云吞咬了一口。鲜甜的汤汁在嘴里爆开,虾仁Q弹,猪肉细腻。他吃得很慢,一口,又一口,直到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好吃吗?”陈敬之问,自己那碗还没动。
“好吃。”林深诚实地说,耳朵有点红。他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陈敬之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里的冰好像化了一点。他把自己那碗面推过去:“不够还有。”
“你不吃?”
“我吃过了。”陈敬之说,起身,从冰箱里拿出盒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你太瘦了,多吃点。”
微波炉嗡嗡作响。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餐厅的木质地板上,暖洋洋的。林深看着那碗面,突然鼻子一酸。
“陈敬之,”他轻声说,“谢谢你。”
微波炉“叮”的一声。陈敬之拿出牛奶,递给他,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天晚上,林深躺在三楼主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很大,很软,被子是鹅绒的,轻得像云。可他睡不着。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他知道那是什么——Omega的第一次发热期,快来了。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林深坐起身。
陈敬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温水,和一个小药瓶。他换了睡衣,深蓝色的丝绸,衬得皮肤很白。没戴眼镜,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白天柔和很多。
“睡不着?”他在床边坐下,把水杯和药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镇静剂,如果难受就吃半片。但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
林深点头,没说话。陈敬之的信息素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雪松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包裹着他,让他莫名安心。
“陈敬之。”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不标记我?”林深问,声音很轻,“如果我发热期来了,你会标记我吗?”
陈敬之看着他,卧室的夜灯在他眼里投下温暖的光晕。很久,他才说:
“深仔,标记是件很严肃的事。一旦标记,就是一辈子。”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摩挲林深后颈那个红肿的腺体。Omega的本能让林深战栗,下意识想靠近,可陈敬之的手很快收了回去。
“在你确定自己想要什么之前,我不会标记你。”陈敬之说,声音低沉而温柔,“等你长大了,想清楚了,如果还愿意,我们再谈标记的事。”
林深看着他,突然想起妈妈的话。妈妈说,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急着占有你,会等你准备好。
“陈敬之,”他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陈敬之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点苦,有点涩,还有点林深看不懂的东西。
“不,我不是好人。”他站起身,替林深掖了掖被角,“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走到门口,关灯,轻轻带上门。卧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林深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水声,突然觉得,也许妈妈说得对。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光。
而陈敬之,就是那道光。
(番外·ABO平行世界第一章完)
人设补充
陈敬之:36岁,Enigma(顶级Alpha变种),信息素是“雪松/硝烟”,掌控欲强但极度克制,对林深有救赎与守护的执念
林深:18岁,Omega(分化中),信息素是“雨后青草/旧书页”,坚韧早熟,对陈敬之从警惕到依赖的渐变
关键设定:Enigma有标记Omega的能力,但标记不可逆;林深的分化热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延迟,导致第一次发热期异常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