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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番外·ABO平行世界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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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完成后的第七天,林深身上的痕迹终于淡了。
后颈的腺体还肿着,但不再疼,只是会随着陈敬之的靠近而微微发热。医生检查过后,宣布敏感期基本结束,但叮嘱林深接下来三个月要定期复查,确保标记融合正常。
“可以出门了吗?”林深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敬之。他在家待了整整一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陈敬之把他当易碎品一样供着,连下床都恨不得抱着。
“可以,”陈敬之正在给他削苹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去哪?”
“医院。”林深说,“我想去看爷爷。”
陈敬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林深嘴边:“先吃,吃完带你去。”
林深乖乖张嘴,咬住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他一边嚼一边偷瞄陈敬之,男人垂着眼,专注地切着剩下的苹果,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
“陈敬之,”林深咽下苹果,小声问,“你是不是……不想我去?”
陈敬之没立刻回答。他把最后一小块苹果喂进林深嘴里,抽了张纸巾擦手,才说:“不是不想。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爷爷接受不了。”陈敬之说得很直白,“他那个年纪的人,对AO标记的看法很传统。你突然被一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Alpha标记,我怕他……”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林深,眼里有担忧,也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深明白了。他伸手握住陈敬之的手,男人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蹭得他手心发痒。
“爷爷会接受的,”他轻声说,语气很坚定,“因为是你。”
陈敬之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里的冰彻底化了,露出底下柔软的底色。
“傻子。”他捏了捏林深的手,起身,“去换衣服,穿暖和点。今天降温了。”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驶出半山别墅,开往深水埗的私人医院。林深坐在副驾驶,腿上盖着条薄毯——是陈敬之出门前硬塞给他的,说“车上空调凉”。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半山的静谧,到市区的繁华,再到深水埗略显破旧的街景。林深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也是坐在这辆车里,从九龙城寨的劏房,来到陈敬之的半山别墅。
那时他觉得一切都像梦,不真实,随时会醒。
可现在,他坐在陈敬之身边,后颈的腺体还残留着男人的标记,空气里全是两人交融的信息素——雪松混着青草,温暖而安心。
这不是梦。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陈敬之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伸手扶林深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可林深注意到,男人的手在碰到他时,微微顿了一下。
“紧张?”林深仰头看他。
陈敬之没否认,只是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有点。”
林深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没事,有我在。”
两人牵着手走进医院。这家私人医院是陈敬之投资的,环境很好,大厅宽敞明亮,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前台护士看见陈敬之,立刻站起来,恭敬地点头:“陈先生。”
“林老先生在哪个病房?”陈敬之问。
“在308,刚做完复健,正在休息。”护士说着,忍不住偷偷看了林深一眼,目光落在他后颈贴着阻隔贴的腺体上,又迅速移开。
林深脸有点热,但没松手,只是更紧地握住陈敬之。陈敬之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意。
两人坐电梯上三楼。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308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
陈敬之在门口停住,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请进。”是爷爷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
推开门,病房里的阳光很好。爷爷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份报纸。看见林深,老人眼睛一亮:“深儿!”
“爷爷。”林深松开陈敬之的手,快步走过去,在爷爷面前蹲下,“您最近怎么样?腿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爷爷放下报纸,伸手摸了摸林深的头,眼眶有点红,“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胖了三斤。”林深笑着说,握住爷爷的手,“陈敬之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都快吃成猪了。”
爷爷这才看向站在门口的陈敬之。老人的目光很平静,可林深感觉到,那平静底下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小陈,”爷爷开口,语气很客气,“坐。”
陈敬之走过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很直,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林深看着好笑,又有点心疼,伸手悄悄握住他的手。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爷爷的眼睛。老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林深后颈的阻隔贴,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在播报今天的股市行情。
“深儿,”爷爷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你跟小陈,是什么关系?”
林深的心脏重重一跳。他下意识看向陈敬之,男人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可握着他的手很用力,掌心全是汗。
“爷爷,”林深转回头,看着爷爷,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陈敬之是我的Alpha,他标记了我。”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爷爷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白了。他死死盯着林深,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陈敬之开口,声音很稳,可握着林深的手在微微发抖,“深仔发热期来了,我标记了他。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应该先征求您的同意。但当时情况紧急,深仔很难受,我……”
“你标记他,是因为喜欢他,”爷爷打断他,眼睛红得吓人,“还是因为……因为欠他妈妈一条命?”
这个问题很尖锐,像把刀子,直直插进两人之间最敏感的地方。林深感觉到陈敬之的手瞬间僵硬,他下意识想开口辩解,可陈敬之先说话了。
“都有。”陈敬之说得很诚实,“最初接近深仔,确实是因为他妈妈。可后来不是了。后来是因为他是林深,因为我喜欢他,想对他好,想……想跟他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爷爷,眼神坦荡而坚定:“林老先生,我知道我比深仔大十八岁,知道我以前名声不好,知道您可能不放心把深仔交给我。但我向您保证,我会对他好,用我这条命对他好。”
爷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又看看林深。老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林深脸上。
“深儿,”爷爷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真的愿意?不后悔?”
“不后悔。”林深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爷爷,陈敬之对我很好。他救我,护我,等我,现在标记我……这辈子,除了妈妈和您,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哭着,却笑着,握住爷爷的手放在自己后颈的阻隔贴上:“您摸摸,这是他的标记。他说,标记是一辈子的事,他不会后悔,我也不会。”
爷爷的手颤抖着,隔着阻隔贴,轻轻摩挲着那个肿胀的腺体。老人闭上眼睛,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
“你妈妈走之前,”爷爷哽咽着说,“拉着我的手,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爸,深儿命苦,您多疼他’。第二句是,‘以后要是有人对深儿好,您就答应。那孩子心善,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睁开眼,看着陈敬之,又看看林深,终于点头:“好,好。小陈,深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对他好,要疼他,护他,别让他受委屈。”
陈敬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爷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会的。我用我这条命向您保证,我会对深仔好,一辈子对他好。”
爷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拉过林深的手,放在陈敬之手里:“你们要好好的,要互相照顾,要……要白头到老。”
“嗯。”林深哭着点头,扑进爷爷怀里,“我们会好好的,爷爷您也要好好的,要长命百岁,要看我们结婚,要看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爷爷哭。陈敬之站在旁边,看着祖孙俩,眼眶也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播完了,开始放广告,甜腻的女声在推销什么护肤品,可病房里没人听。
许久,林深才平复情绪,从爷爷怀里抬起头。陈敬之适时递过来纸巾,他接过,擦掉眼泪,又给爷爷擦。
“爷爷,”他小声说,“我下周要去上学了。陈敬之给我办了复学手续,在港大建筑系。”
爷爷愣了愣:“港大?那……那要住校吗?”
“不住校,”陈敬之接话,“我在港大附近有套公寓,离学校很近,走路十分钟。深仔平时住那儿,周末回家。我会每天接送他,您放心。”
爷爷看着他,又看看林深,终于笑了:“好,好。深儿,要好好读书,别辜负小陈一片心。”
“嗯,我会的。”
又在医院陪了爷爷一下午,直到傍晚,两人才离开。走出医院时,天已经擦黑,街灯一盏盏亮起。陈敬之牵着林深的手,慢慢往停车场走。
“陈敬之,”林深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骗爷爷。”林深仰头看他,街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晶晶的,“谢谢你承认,最初是因为妈妈才接近我。”
陈敬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夜色里,男人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
“深仔,”他说,声音很轻,“我不会骗你,也不会骗你爷爷。我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可对你,我想做到最好。”
林深的心脏软成一滩水。他踮起脚,搂住陈敬之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已经很好了。”他小声说,耳朵有点红。
陈敬之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搂住林深的腰,低头加深这个吻。夜色里,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交叠,像一幅温暖的水墨画。
不远处,医院三楼的某个窗口,爷爷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相拥的两人,也笑了。
“小玲,”老人轻声说,像在对空气说话,“你看见了没?深儿有人疼了。那孩子,不错。”
窗外,晚风温柔。
港大建筑系二年级的课堂上,林深坐在最后一排,低头记笔记。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后现代建筑的解构与重组”,PPT上是扎哈·哈迪德那些流线型的设计。林深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
开学已经一周了。这一周,他每天早起,坐陈敬之的车来学校,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上完课,陈敬之会准时在校门口等他。日子规律得不像真的,可后颈的腺体时刻提醒他,这是真的,他真的回到学校了,真的在学建筑了。
“林深?”
旁边有人小声叫他。林深转头,是同班的周敏,一个Omega女生,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平时打扮得很精致。
“怎么了?”林深问。
周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后颈……是标记了吗?”
林深的脸瞬间红了。他下意识捂住后颈,那里的阻隔贴还在,可Omega对同类的信息素很敏感,周敏大概是闻到了陈敬之残留的味道。
“嗯。”他小声承认,耳尖发烫。
“哇,”周敏眼睛亮了,“对方是Alpha?什么等级的?我闻着好像很强。”
“是……是Enigma。”林深说,声音更小了。
周敏倒吸一口凉气:“Enigma?!我的天,你运气太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Enigma呢!他对你好吗?凶不凶?标记的时候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深招架不住,脸更红了。好在此时下课铃响了,教授宣布下课,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林深如蒙大赦,赶紧把书本塞进书包,起身想走。
“诶,等等!”周敏拽住他,“明天周末,我们几个同学约了去看‘天空之城’的建筑展,你要不要一起?”
“天空之城”是日本建筑师藤本壮介的作品,林深在杂志上看过,很感兴趣。他犹豫了一下,说:“我问问陈敬之。”
“陈敬之?”周敏愣了愣,“是……是旺角那个陈敬之吗?”
林深点头。
周敏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她看着林深,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说:“我的天……林深,你、你是被他标记的?”
“嗯。”
“那你……”周敏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你保重。”
林深哭笑不得。他知道陈敬之名声在外,可没想到连同学都知道。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刚出教学楼,就看见陈敬之的车停在路边。
男人靠在车旁,穿着深灰色风衣,正在看手机。夕阳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轮廓挺拔得像雕塑。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在偷偷看他,有几个Omega甚至红了脸,可陈敬之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林深快步走过去,陈敬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里瞬间浮起笑意。
“下课了?”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林深肩上的书包,“累不累?”
“不累。”林深摇头,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陈敬之,明天同学约我去看建筑展,是藤本壮介的‘天空之城’,我能去吗?”
陈敬之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顿。他侧头看了林深一眼,眼神很平静:“几个人?去哪看?几点结束?”
“大概五六个同学,在中环艺术中心,下午两点开始,大概五点结束。”林深一一回答,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能去吗?”
陈敬之沉默了很久。车开出港大校园,汇入车流,他才开口:“我送你去,结束了我去接你。”
“你……你不陪我一起看吗?”林深小声问。
陈敬之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无奈,也有温柔:“深仔,我在场,你同学会不自在。”
“不会的,”林深说,伸手握住他的手,“周敏说想见见你,他们都很好奇,标记我的人长什么样。”
陈敬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着林深,很久,才低声说:“你不怕……他们说我老?”
林深的心脏狠狠一疼。他看着陈敬之,男人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可眼底有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见的不安。
原来这个人,也会怕。
怕别人说他老,怕别人说他配不上自己。
“陈敬之,”林深认真地说,“你不老。你才三十六,正值壮年。而且你长得好看,身材好,又有钱,还是Enigma,是我高攀了才对。”
陈敬之被他逗笑了。他反握住林深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傻子。”
“所以,明天陪我去吗?”林深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敬之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陪你去。”
林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凑过去,在陈敬之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陈敬之的耳朵有点红。他轻咳一声,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可握着林深的手一直没松。
车窗外,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林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美好得像梦。
可这不是梦。
是他的,真真实实的,被陈敬之标记、被陈敬之爱着的人生。
(番外·ABO平行世界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