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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动物园 “要帮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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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艾睁开眼，入目的并不是宿舍的天花板。
哨兵的宿舍做了隔音处理，看起来造型很基础。这边的天花板虽然乍一看也简洁，实际上却刻了纹路复杂的凹槽。视野转向靠墙的地方，还能看到很多复杂的管道纠缠在一起，像是在基础建设完成之后，不得已临时再加上去的。
她对这个环境并不陌生。艾从行军床一样的躺椅上坐起来，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在精神图景里。
直到有人走过来，替她拉开围在一侧的床帘：“醒了？”
是在做梦。难得，是个清醒梦。
艾没有说话。万一回答说“醒了”，言出法随，这个梦就没了。
穿着白大褂的长发男人慢慢把床帘拉到底，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人勾出一圈金边：“外面有点亮，你得适应一下——令军士，你把窗户调一下。”
他声音很和缓。似乎怕艾没法辨认自己说了什么，语速慢慢的。等到转头和另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就变得干脆了起来。
“叫得这么客气啊！”另一个男声响起，随后有人调低了窗户的透明度，照进室内的光逐渐变暗。那人做完事，也走了过来，脚步懒散：“怎么样，我养得还可以吧？”
看到这两人并肩站在一块，艾忍不住露出个笑容，令作我惊讶道：“哎这孩子笑起来和我好像啊哈哈哈哈哈！”
他一头黑发加上黑色的制服，站在这个灰白色调为主的房间里，就像是一只落在雪地上的乌鸦。
显眼，而且有点聒噪。
“是有点，”长发的宁不还也笑了，“性格别像你就行。话太多。”
令作我嘟嘟囔囔的，宁不还没理他，弯腰摸了摸艾的脑袋：“感觉怎么样？需要我给你做个疏导吗？”
想起来小孩不乐意说话，他补充说：“点头摇头就行。”
艾伸手——果然是小孩的手，一边一个拽住他们的衣袖。这是愿意说话的意思，两个人都很自然地蹲了下来，听她说什么。
“我挺好的。”艾说，“就是有点想你们了。”
64.
一觉睡醒，艾难得心情很好。梦中的细节在睡醒后逐一淡去，但清醒梦难得，多少能留点印象。
这种好心情一直到她做完晨间的听力训练，临时又接到任务通知也没有消退。
老兆本来还想了好几套说辞，都没派上用场。艾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没别的事我上去吃饭了。”
这次的不是紧急救灾，时间长一点，要去C7那边。C7位处西北，多山，但是头顶有一块海，和更东边的大洋相连。这块海四面环绕了数个大区，因此纠纷一直比较多。这次要她过去，也是参加联合军演，算是个交流赛，大概要持续一周。
“那我这也算是顶了习羽的缺。”艾心里有数。这种活动一般习羽都是抢着上的，毕竟是战斗专精的哨兵。不过她今年在强制修养，又要带大组，这活才落到了她头上。
“方行也和你一起去。”老兆说，“另外还有四个哨兵，两个向导。有个哨兵兼任通讯员，你之前在监控室见过。”
“那个背圆周率的？”艾说。
“对。”老兆笑了，“年轻人，容易紧张。这次得你带头了，到那边听C7白塔的安排。”
“知道了。我也还是年轻人啊。”
挂断通讯，艾用指环给习羽发消息：“习教官，我又接到任务了，周五得出发。你们的精神体大课尽早安排呗，不然得等一周我才能回来了。”
习羽这次倒是没有已读不回：“又什么任务？”
艾觉得她这个又用的就很灵性。
想来也是，开学不到两周，自己就被派了第二个项目，平时除了自己的日常练习，还要在几个大组间来回跑，一点也没有空窗期的样子。
“演习，C7那边。具体什么情况我也得过去才知道。”
习羽过了一会儿，发来个消息：“和秦姐说了，课就排今天。你上午还是下午有空？”
“下午吧。”艾叼着牙刷回复她，“早上你把哨兵的体能训练加一加，多消耗点精力，免得下午太乱。”
虽然这个年纪的哨兵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估计午休完又生龙活虎了。
“硬仗啊。”艾吐掉泡沫，哼着歌给自己绑了个半扎发，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嘶。确实还挺像。”
65.
艾在早上把耐受性训练给做了，又去做了点体能训练。快中午的时候，还跑了趟医疗中心。虽然到了C7肯定要重新做个检查，不过这边她的个人资料也要整理一份最新的发过去，都是出外勤的前期工作。
“耐受性训练刚做完的半小时内不要来做精神报告啊，”医护人员照例提示，“不然测出来不准的。”
艾探头一看，前面的正是方行。还有个不认识的哨兵在他边上，估计是认识的，正在等他做完。
那是个女哨兵，短发，眉毛和眼睛颜色很深，嘴唇颜色却很浅，人的注意力一下就会被吸引到她的上半张脸上去。方行的测试很快就完成了，医护人员把倒扣着的鱼缸一样的装置从他头顶挪开：“可以了，十分钟后去隔壁拿你的报告单。”
“谢谢。”方行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艾，走过来招呼：“队长。”
“任务还没开始。”艾笑了笑：“这三天好好休息。”
方行和她一起出了那趟救灾的外勤，后面估计也少不了问询。不过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从他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憔悴之色。
方行点点头作为回应，又让站在那儿等他的女哨兵也来认一下人：“这就是我们之后C7任务的带队，艾屈意。”
哨兵很干脆地行了个礼：“长官。我是顾千里。A级哨兵。”
“你好。”艾看她年纪也不大，和习羽差不了多少，又是个A级，自己却没什么印象：“之前没见过你...你是调过来的？”
“对，之前在C3南面的白塔，靠近C4那里。”顾千里回答。
医护人员开始敲桌子：“别堵在门口，下一个赶紧进来，有话出去再聊。”
在医疗中心，肯定还是得听话的。方行和顾千里告别后，很熟络地交流着就出去了。艾隐约听到顾千里在和方行打听自己，显然惊讶她看着年轻，肩膀上已经有三颗十字星，在问方行她到底多大。
艾心想，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十年工龄了，和你们这些十八岁才开始被薅羊毛的肯定不一样。
“坐好不要动啊。”医护人员说着，把那个倒扣着的鱼缸降了下来，“一会儿肯能会有点闪光和噪音，尽量深呼吸，维持精神稳定。”
艾熟练地点头。这种测试她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做了千八百回了，对流程熟悉的不行。一套检查结束，她错峰吃了个午饭，准备去下午的联合训练了。
66.
习羽和秦勤在下面指挥分组。按照人数比例，两个哨兵比一个向导，三人成一个小组。四个小组成团，三百人一共分了二十五个方阵，分散着排在一起。
“分组还是多了点。”习羽说，“但是再聚集到一起的话，我怕又要乱。”
哨兵的精神体除了象征他们的精神状态之外，也会有一些额外的辅助作用。根据等级的高低，精神体的活动范围会有相应的增减；虽然不能从物理层面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能相应地给哨兵提供点情报，类似于自带的雷达。
还有就是，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精神产生链接的时候，是可以触碰到对方精神体的。同样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触碰，更像是全息游戏一样，给人一种虚拟的回馈，像是触感或是温度之类的。
简单说就是可以摸。
这种精神链接和精神结合并不是一个意思。哨兵和哨兵之间也会发生。艾之前在火场里放出精神屏障，其实就是试图和失控哨兵的精神产生碰撞，把对方激怒并吸引过来。白塔里面的哨兵普遍在B级以上，于是在这种练习课上，放出精神体后难免产生磕碰，一不小心就互相打起来了。
秦勤对哨兵的训练没什么经验，只是听艾说过混乱的情况，于是把视线转向艾和关观：“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要不要再做合并？”
关观还没说话，艾一点头，睁开眼睛：“什么，什么合并？”
秦勤：“......”这人怎么就打起瞌睡了。
“你没午休？”她问。
“没，”艾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昨晚睡得也不深，做了挺长的梦。我看看...现在这样差不多可以了。”
习羽听她这么说，就点点头，指挥向导先放出精神体，随后哨兵再放；同时向导要及时关注同组哨兵的状态，有什么打架的苗头就及时阻止。
在秦勤的安排下，关观的大象也已经放了出来。他的精神体个头大，放出来醒目。而且本身就是善于劝架的动物，也能起到□□作用。
67.
百来个精神体一放出来，场地里就热闹了。精神体不像人一样那么又纪律，能保持在方阵不动——学生们就算想控制，也还没有那么熟练。这正是课上要教的内容。
地上爬的跑的跳的，半空中飞的，全部都有。向导的精神体攻击性往往不会那么强，就算混乱，也姑且保持了比较友好的状态，也有的直接就缩在本人身边了。
“哎呀那儿还有个红熊猫。”艾被精神体吸引，发现是上次和秦勤交流的时候提到过的女生向导默思，“我喜欢这个。我去问问能不能让我摸两下。”
习羽眼疾手快，揪住了她的后衣领：“给我老实呆着，等哨兵的放出来看看。”
下面的向导已经在秦勤的指挥下，努力控制自己的精神体回到身边，最后还剩几只鸟在天上飞着，怎么都不肯下来。
“要帮忙吗？”艾远远对秦勤喊。
秦勤摆摆手，依次走到那几个向导边上，指点了几句。不久之后，几只鸟也慢慢落了下去，停在了本人的肩膀或是手臂上。
“秦姐还是这么有耐心。”艾说，“这才是老师啊。”
“点我呢。”习羽冷笑一声。
不等艾否认，她已经扬声道：“一至六队，十三至十八队哨兵，把你们的精神体放出来！”
被点到的哨兵齐声应答，一瞬间同时放出了精神体。经过几天的练习，这种程度的控制还是能做得到。
“喔，大型动物不少啊。”
哨兵的精神体看起来就要有攻击性多了。艾粗略一眼看去，狮虎熊豹狼都有，有的一出来就开始遛弯，撞到别人家正趴着的，瞬间就对骂了起来，一个嗷嗷呜呜，一个哼哧哼哧。
精神体一起摩擦，对应的哨兵也开始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要不是担心枪打出头鸟，已经直接上手了。
习羽正要下去，就看秦勤做了个手势，向导们的精神体都行动起来，开始劝架。柔和的屏障把两边的哨兵精神体隔开，也有的食草动物仗着自己体型更大，直接往中间一趴，对两边的对骂充耳不闻，安详地装聋。
“还挺有效。”艾说，“这届向导可以啊。”
她还没夸完，下面就有出状况的。有一组的学生还是扭打在了一起，但不是两边的哨兵。
艾定睛一看，又是林皓一。他一个向导，这个时候却对左边的哨兵拳脚相向。右边哨兵的精神体优雅蹲坐，他本人看起来则已经看呆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关观已经跑了过去。
左边挨打的哨兵精神体是一只獒犬，个大毛厚，此时还在对着林皓一低沉咆哮。关观的大象走过去劝架，即将把狗子挡住的一瞬间，一小团黑影凌空飞出，连环几巴掌拍在狗嘴筒子上，嗖一下又消失不见了。
刚挨了打的狗茫然一瞬，冲着林皓一开始狂叫，但是已经被关观的大象隔开。林皓一臭着一张脸，把哨兵放开，抬头却正好看到台上的艾远远对他挑了挑眉，做口型：“你精神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