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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想退休啊 这会儿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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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综上，C3联合外骨骼商业大厦起火事件初步判断为店内解压装置问题，导致充能管道的能量流浓度过高，后续回流，地下管道对冲爆炸。大楼和街道目前尚在封锁中，人员轻伤十四人，重伤五人，均已送医，无死亡。”
艾休息了一晚，给自己青了的右臂上药——可怜它刚抗完习羽的腿，又去挨失控B级的拳头。然后一大早她又被通知前往常胜那边做汇报。
这种紧急外勤算是民事，一般不至于到白塔大领导那儿汇报。可能是因为新官上任，加上额外状况，这才比较重视。
艾连听力训练都没来得及做，就被小机器人一路带着上了办公室。现在正站在常胜桌子前面做汇报。
常胜手里拿着份报告，是文字版的记录。这工作艾没做，估计不是方行，就是当时一起去的那位向导写的。
常胜的办公室里没开空调，反而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高层的风呼啦啦地吹，动静不小。他抬头时看到艾眼睛定在窗户上，笑了一下：“空调吹多了，比较喜欢自然风。”
“您可以调个自然模式，”艾心想我爸妈也有这个习惯，她自己是不知道空调风差在哪了，“还有噪音过滤功能的，现在这个风声有点磨耳朵。”
“我一会儿研究一下看看。”常胜说，“这房间按钮太多。”
他把资料放到桌上。
“汇报我看完了，”他双手交叠，直视艾的眼睛：“你有什么额外要做说明的吗？”
艾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经过数秒的沉默，说：“有。”
45.
“好想退休啊——”艾张开双手往后一靠，“这个班谁爱上谁上。”
坐她对面的兆光额角抽动一下，忍住了拍桌子的冲动：“问你细节呢，严肃一点。”
“我不是都说了好几遍了！”艾仰着头，天花板上的强光照得她有点眼花。她闭了闭眼：“对方确实是失控状态，因为行为模式很单一；确实是B级，因为没有完全发挥出军用型号的性能。方行没有问题，他的行动轨迹一直可以按照通讯器定位。他在进入闪翼之后直接就朝我这边来了，没有带人向下移动的记录。”
“我已经重复了三次了，你还问了很多其他不相干的东西干扰。已经达到标准了吧。”艾说，“如果出现不能互相匹配的地方，不是早就针对性提问了吗？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哎，你...”兆光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还是挥手赶她出去：“走吧走吧。”
他放人，艾反而不走了，顶着直射她脸的强光又给坐直了：“我真就纯倒霉啊老兆！为什么出个救灾外勤还能碰到这事儿啊，技术泄露去查当时卖原型机的那批人啊，在这逮着我问！”
“......”那确实也不能说不倒霉。
“常胜也是，”艾说，“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他就把我塞到这房间里问问问——要不是他派我去，我根本都不会——”
砰的一声，老兆拍桌子了，盖住她后面没说完的话。“长时间强光照射让你应激了，艾屈意。”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去吧，喝点水，洗把脸，冷静一下。”
“哦。”艾慢慢吐了口气，终于站起来了，语气还是不太好：“怎么不说给我派向导了？”
“你需要的话可以自己打个报告。”
“那算了。”
她把耳骨上的小通讯器摘下来，扔在了桌上，那个圆圆的小东西一路滚到兆光面前：“我要去睡一小时，谁也别来烦我。”
46.
A以上的哨兵有专门的休眠舱可以使用，加上艾是三级，不用提前申请，刷卡就能进去。
浅灰色的房间里面分散排布了白色的休眠舱，舱盖是双层玻璃结构，启动时会把中间的空气抽了，形成一个不那么严格的真空层，可以隔绝大部分噪音。哨兵觉得压力大的时候，可以来这边舒缓一下。
因为空间小，艾其实不太爱用这个，还曾经嘲笑这房间看起来像停尸房。事实证明人不能太嘴欠，回旋镖迟早要扎在自己头上。
她挑了个空的休眠舱躺进去，把手叠在腹部，扮演一具安详的尸体。
舱盖从右往左闭合，然后从透明转为深色。光线变暗的同时，噪音也逐渐减弱，随着抽气泵的声音消失，艾难得进入了只有自己呼吸心跳的静谧之中。
其实她的状态还行。作为一个长期没有和向导结合的A级，她的自我调控能力非常离谱，刚才对老兆的口无遮拦有一半是演的，另一半是趁机发泄，骂一下领导。
上午给常胜做汇报，常胜问她有没有什么报告上没有写的内容需要补充。艾就说她怀疑那个至今没有匹配到身份的不明人士是个S级的哨兵。
证据首先是能把Vectory店中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塞进全身外骨骼，他对于外骨骼得有基本的了解，力量也要过关；其次是艾放出精神屏障的时候失控的哨兵都没来，她和身份不明的那人碰头后没几分钟，失控的哨兵闻着味就来了；最后他能在方行赶来之前带着一条行动不便的腿逃跑，直接失踪，五感和反侦察也很强。
然后她就被常胜扔进了问询室，老兆被派来反复询问昨天那段遭遇经过，关了她三个小时，连口水都不给喝。
当然，真有不在白塔资料库里面的S级哨兵在外面自由行动，可以说是扔了个不定时炸弹在人堆里，事情很严重，把所有相关人员都排一遍也是必要的。不只是她，估计方行也没躲过这一遭。
艾心里对这个同样倒霉的年轻小伙生出淡淡的歉意。她是故意抛出个S级哨兵给常胜的。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是为了转移关于习羽那个摄像头的注意力。
白塔的监控有问题。而他们尚且不能确定这个空降的顶头上司有没有问题。
47.
一小时后，艾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她发现休眠舱是个好东西，决定以后有空多来。
白塔的工作量和严格的程序确实是让人想退休，但不可否认的是，里面对于高级别哨兵的生活保证设施也是最全面的。就像野生动物的培育基地——想要放归自然，就得要额外的适应了。
走了没几步，又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机器人拐了出来，拦在她跟前，两只短手举过头顶，滴滴叫道：“军士，军士，有您的东西。”
艾俯身把它爪子上的东西都拿过来，左边是她扔出去的联络器，兆光给她保养了一下，放盒子里送回来了；另外还有一沓向导餐券，艾一数，足足七张，富裕啊。
“唉，老兆还是心疼学生的。”她喜滋滋把东西塞兜里，顺手在小机器人的头顶摸了一下。
“还有一句话带给您，”小机器人说着，播放了一段老兆的录音，“通讯器别乱扔给别人，丢了申领要从你工资扣；餐券别连着一次性用完了，到时候又吃不下哨兵饭。”
艾：“......”
艾：“跟他说知道了，我又不是十二岁。”
她一大早饭都没吃，就被通知去给常胜做汇报，然后直接被关着问了三小时，又睡了一小时，现在差不多正好中午饭点，她要用向导餐券去大吃一顿，安慰自己因工作受创的心灵。
48.
食堂在白塔的从上往下第二层，再往上就只有阳光房里养着的花花草草了。之所以把食堂建的这么高，每天还要运食材上去，就因为当初设计师说“民以食为天”，天肯定得高。
休眠室附近的电梯出来对着的是食堂的后门。学生一般都会被教官带着从正门进，后门是食堂员工走的多。艾的权限虽然也能刷开，但她还是决定遵纪守法一下，绕到前面去。
还没绕开，她听到边上喀的一声轻响，窗户被推开，一个人影轻巧地跳到窗沿上。艾一抬头，正好跟人打了个照面，扶着玻璃窗正准备往下跳的林皓一僵住了，默默把脸转了半圈，似乎在考虑扭头跳回去的可行性。
艾：“......”刚准备遵纪守法一下，就碰到另一个不遵纪守法的。
她冲林皓一招手，让他下来，蹲在上面跟个大猫似的，一会儿就被人看到了。林皓一迟疑了片刻，还是跳下来了：“长官。”
这会儿倒是变礼貌了，估计是被逮个正着，有点心虚。
“又逃饭啊。”艾说，“人太多？”
林皓一不说话，默认了。
艾看了看他出来那个窗户，估计是个放替换桌椅的房间，亏他能找到地方摸进去。
“中午不吃饭，下午训练吃得消？”
“嗯。”林皓一说，“体能训练都在上午，下午是疏导课，坐着不动。”
其实向导做精神疏导的消耗没比体能训练小。不过他是个A级，可能是轻松点。
“年轻人，”艾摇头，“身体还是要好好保养。跟我去二楼。”
林皓一刚想拒绝哨兵饭，就看见这个长官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向导餐券：“走，吃好的去。”
49.
“......但我不想走前门。”林皓一明显动摇，“现在进去太引人注目了。”
“小事，翻回去呗。”
艾后退两步，展臂一跳，直接勾住了一人多高的气窗，做了个引体，把上半身撑了上去。她正想往里跳，看到里面有桌子垫脚，估计刚才林皓一是踩着桌子爬上来的，就骑在窗沿上问他：“你上得来吗？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一眨眼的功夫，这人就已经蹿上去了。林皓一反应慢了半拍，说：“...不用。”
“哦。”
艾腿一收，转身落地。里面果然是个储物室，空间不怎么大，堆了些淘汰下来的桌椅和冰柜，门口还靠着两根拖把。她往里走了几步，给人腾出落脚的地方，没一会儿功夫，林皓一的脑袋就冒出了窗沿。
他爬窗的动作显然没有艾那么熟练，不过还算轻松，进来的时候也没发出什么大动静。
两人都很有不遵纪守法的自觉，悄咪咪地去开了门，看到外面没人经过，才闪身出去。
艾张望了一下，食堂的小电梯就在不远处的拐角，楼梯则在对面。她很自然地把手放在背后做了个手势，然后就直走右拐冲向电梯。
林皓一：...我还没学过这个啊。
好在他反应还算快，低着头跟上了艾的脚步。两人前后脚进了电梯，艾猛戳关门键，小电梯慢慢爬上了二层。
“其实进了食堂，就不用这么躲着人走了吧。”林皓一欲言又止，“偷偷摸摸的更奇怪。”
“也行。”艾说，“一会儿你先光明正大出去。”
电梯门打开，林皓一被她在背后推了一下，只能先一步往外走。他硬着头皮迈腿，还没走出电梯门，就原路一个大倒退，撤了回来。艾差点一头撞上他后脑勺，堪堪仰头避过：“又怎么了？”
林皓一：“看到我们秦教官了。”
艾：“......”
林皓一：“她也看到我了。现在正在往这边走。”
艾：“...我现在假装不认识你应该还来得及。”
“来不及，”林皓一果断拒绝，“那我会把你也供出来，爬窗的事。”
50.
艾：...我这一天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好想退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