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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认可 那个玻璃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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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简言行就一直在做父母布置的作业,房间暖黄的光落在草稿纸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整个家里唯一的声响。
七点钟的时候家里的老师按时按点地给他上课,公式和例题在白纸上叠成密密麻麻的山。
简言行端坐在书桌前,看着日复一日的枯燥循环,麻木地接收老师所讲的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老师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句点拨都精准戳中重点,可他盯着那串反复演算的公式,脑子却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昏沉得厉害。
八点,他准时坐到饭桌前。
就在他盯着才上菜不久的餐桌发怔时。
外面传来了大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客厅的门被打开,简述怀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还系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回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的餐桌,最后落在简言行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才吃饭?”
简言行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应道:“在等你们。”
简述怀脱下他的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助理。助理接过外套,恭敬地站在门口,没有多言一句,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因这层身份的隔阂变得愈发紧绷。
“我还以为我和你母亲不在家,规矩全忘了。”简述怀走到简言行对面的位置坐下,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旁边的管家还有眼力见地给简述怀上了一副餐具,“没有。”简言行垂着眼,手攥紧筷子“我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挺大的。”简述怀冷笑一声,“翅膀硬了,敢翻墙出去找你的那些所谓的同学了?还有上一次多事管其他人打架?”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空气里浮动着令人窒息的隔阂。
简言行的指尖猛地收紧,筷子几乎要被捏断。他能感觉到简述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的情绪压在心头。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烫得他说不出一句话。
简述怀看着简言行低着头的模样,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语气平淡得像在寻问工作进度:“今天学了什么?”
“数学和物理,竞赛题做完了。”
“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了。”简述怀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要知道,你是简家的孩子各方面都是要最优秀的,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简言行没有说话。
“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
“迟欲。”
“迟欲。”简述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在品尝它的分量,“家里做什么的?”
“不知道。”
“不知道?”简述怀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但简言行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没问过。”
简述怀没有追问。语气依然淡淡的:“交朋友可以,但要分清楚什么人对你有价值,什么人只是过客。”
简言行没有回答。
“行了,上去吧。”简述怀挥了挥手,“明天把英语也看一下,你的英语还有提升空间。”
简言行站起来,转身往楼梯走。
他脚步一顿“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简述怀看了一眼简言行,“快了。”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他讨厌简述怀,讨厌他永远带着审视的目光,讨厌他那句“今天学了什么”,更讨厌自己一直渴望简述怀的认可。
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
期待有一天,简述怀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做得好”,期待盛昭玉会抱着他,说“妈妈在”。
这份期待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越拔越痛,却又舍不得拔,久而久之这毒刺成为他前半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走到书桌前,把之前画学校的猫和树的那页草稿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折好,放进抽屉的最底层。
那个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张全家福,画的是他和父母,他那时候大概五六岁,画得歪歪扭扭。
旁边是一碗面的照片,是那年生日管家给他煮的长寿面。
……
还有那本迟欲好奇速写本……
突然房间门被打开,蛋蛋的头从门口探进来,脸上挂着笑。
简述怀回来解除了简言行的门禁,蛋蛋也终于见到了主人。
简言行蹲下来“蛋蛋,过来。”语气里满是温柔道。
蛋蛋听到一天没见的主人唤它,开心地摇着尾巴跑到简言行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简言行的脸,心里的阴霾在这时候消散了一些。
蛋蛋似乎察觉到他的低落,伸出粉嫩嫩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的手,像在笨拙地安慰他。
简言行揉了揉蛋蛋的头“乖狗狗。”
和蛋蛋玩了一会儿,他洗了个澡躺床上,旁边的蛋蛋不安分的往他怀里蹭。
简言行看见迟欲更新的朋友圈。
高山:简简单单。
配图是抓到好几只娃娃,第二张是迟欲和张定青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合照,那个女生应该就是迟欲的妹妹——许栖望。
三个人头上戴着统一的猫耳朵,迟欲将一只小狗娃娃举到张定青的头顶,张定青抱着一堆娃娃得瑟地看向镜头,许栖望站在最中间把兔子举到最前面,三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忽然觉得那个玻璃柜里的娃娃机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关上了手机起床坐回书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蛋蛋,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完成没有写完的题。
还没有写几分钟前房间门就被敲响了,齐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少爷,今天晚上先……我看你没有吃饭,就准备了一些水果和甜品。”
简言行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进来吧。”
齐叔把东西放在简言行的旁边就离开了。
简言行看着面前的水果和甜品愣了神。
迟欲和许栖望跟张定青告别后,许栖望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今天抓娃娃太好玩了。
迟欲走在她身边,听着他的碎碎念,目光却落在手机上——他刚发的朋友圈。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简言行也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他一直抓不住,在好不容易抓住的时候激动。
他想下次和简言行一起去玩玩。
他打开和简言行的聊天框,准备发消息的手顿了一下。
这时候简言行可能已经休息了。
许栖望还在兴高采烈地规划明天要做什么,迟欲回过神接着许栖望的话说了下去。
两个人的聊天的声音回荡在没有几个人的大街上,突然许栖望听到一声猫叫。
“唉?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许栖望疑惑的问道。
听到许栖望说的这句话,迟欲聚精会神地听了听。
“喵”
迟欲的眼睛瞬间亮上,“我也听到了。”
两个人顺着声音在花坛里发现了一只橘猫,小小一个看样子只有几个月的大。
它缩在花坛的角落里,浑身的橘毛沾着泥土,微微睁开的眼睛里充满虚弱,对着两人发出细细的“喵呜”声,像在求救。
迟欲忽然觉得这个小猫有点像简言行——无家可归。
迟欲的心泛起一丝酸涩。
许栖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声音放得极轻:“小可怜,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迟欲也蹲下来,把手里的兔子娃娃递到小猫面前,试图让它放下戒备。
小猫歪着脑袋,犹豫了一下,蹭了蹭许栖望的手。
“哥,它可能饿了,你从那个袋子拿一瓶纯牛奶。”许栖望回头指了指迟欲旁边的袋子。
迟欲拿出了一瓶水,解释道“它太小了喝不了牛奶,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它可以吃的,先让它喝点水。”
许栖望点了点头,她把水倒在瓶盖上,“小可怜,你先喝点水吧。”
小猫凑到瓶盖前,鼻子轻轻动了动,试探着伸出粉嫩嫩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瓶盖里的水,动作又轻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许栖望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哥,它真的好小啊,今天晚上先带它回家,明天再送它去宠物医院。怎么样?”
迟欲点了点头,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地铺在掌心,然后轻轻把小猫抱起来。小猫好像意识到自己有家一样,安心地在迟欲的怀里睡着了。
许栖望把瓶盖里剩下的水倒进花坛,又把兔子娃娃抱在怀里,跟在迟欲身边,脚步放得很轻:“它还没有名字呢,我们路上想想,叫什么好?”
“可以,你先想想。明天等小猫醒来你说给它听,它喜欢什么叫什么。”迟欲抱着小猫笑着说。
“还是你说的对,宋姨看到小猫应该也会很开心。”
迟欲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安稳的小猫,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我妈心善,肯定会把它照顾得好好的,说不定到时候给它铺个软乎乎的小窝,再备上温温的羊奶粉。”
他又接着说:“可能还会学小猫食谱。”
听到这句话两个人都默契地笑了起来。
小时候宋溪总是喜欢做年龄食谱,就是三岁的许栖望食谱,六岁的迟欲食谱……
每个年龄段都不一样。
许栖望抱着兔子娃娃,脚步轻快地跟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数着名字:“我想了好几个!叫“小狸”因为是在草里捡到的。”
迟欲忍不住开口吐槽,“小小年纪怎么就起名废呢?”
许栖望忍不住怼回去“那你说说,叫什么?迟大少有什么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