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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预选赛 这次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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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行刚下楼，就看见简述怀坐在餐桌主位。
“爸。”他应声走过去，在简述怀对面落座。
他一坐下，后厨的菜便陆陆续续端了上来，瓷盘碰撞的轻响里，漫开淡淡的肉香。
席间，简述怀淡淡开口：“最近云锦有个市级数学竞赛，你报名了？”
“嗯，已经进入预选阶段。”简言行夹起一块牛肉，语气平静无波，“进决赛，应该没什么问题。”
“挺好。”简述怀端起汤碗抿了一口，“拿个奖，对你明年出国申请也有帮助。”
简言行听到这句话攥紧了拿着筷子的手，每次都是这样。
当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地方、一个人产生了熟悉，产生依赖的时候，总要被迫割离。
从前是，现在也是……
未来，什么时候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
简述怀没有注意到简言行的变化，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简言行已经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
坐在书桌前他的脑中还在回荡着简述怀的话，心像被挖走了一般，空落落的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第二天，迟欲请了假没有去训练，把昨天晚上精心挑选的几个卖相好的蛋挞装到牛皮纸盒子给简言行，又装了几个分给同学吃。
这次来的早，班里面并没有多少人。
他先把简言行的那一份放到自己的桌子里，把另一份拿出来放桌子上，给关系差不多的分了几个。
简言行来到班里的时候，闻到班里有一股蛋挞的香甜，看到迟欲正在低头假装看书。
“今天没去训练？”简言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迟欲抬头看着简言行，“有事。”
迟欲起身让简言行坐进去，从桌子上拿出装着蛋挞的牛皮纸盒子。
“宋女士出品的。”
简言行放下书包，打开了盒子。
蛋挞还是温的，甜味淡淡散出来。卖相很好，每一个都完整、金黄，没有蛋挞皮一丝焦黑。
“我特意把这几个长的好看地挑出来。”迟欲凑到简言行耳边悄悄地说。“别光看啊，你尝尝。”
简言行拿起一个，尝了一口。
外皮咔哧作响，内馅软软地化开，甜得刚好，不腻。
“好吃。”语气依然淡淡的。
迟欲捕捉到简言行刚才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又嘴硬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真是可爱。
“替我谢谢宋阿姨。”
“我带来的，你也谢谢我。”
……
“谢谢你。”
“不客气。”迟欲逗人的目的达到，声音都欢快了不少。
简言行看着迟欲这副像猫偷了腥一样的憋不住的笑意，不经想到昨天简述怀说的出国，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和落寞。
迟欲全然没有发现简言行的异常，还哼着歌写着数学题，藏不住的开心。
学校的预选赛很快就来了，预选赛的前一天迟欲还在给简言行发消息，问数学题，对方很有耐心和他耗到了凌晨一点。
解决完数学题，迟欲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的预选赛，就紧张地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
高山：「你睡了吗？」
高山：「有点紧张，我睡不着。」
对方几乎是秒回。
池塘：「没有。」
池塘：「为什么紧张？」
迟欲看着这五个字，他想说害怕明天进不了决赛，害怕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更害怕简言行落空的眼睛。
发出的消息却是——
高山：「第一次参加很正常。」
高山：「你应该不紧张吧，你参加过那么多的竞赛。」
池塘：「不紧张，已经习惯了。」
看到这行字，迟欲在想第一次参加竞赛的简言行会紧张吗。
高山：「习惯了？你第一次参加竞赛是什么时候？」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迟欲会这么问，上方显示“对方真在输入中”，然后消失，又出现，反反复复。
迟欲盯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紧张起来。
最后只有两个字。
池塘：「挺早的，忘了。」
迟欲皱眉，不像是简言行的风格，如果真的忘了就不会犹豫这么长时间，如果没有忘……
他正想继续问下去，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
池塘：「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删掉刚才打的字。
竟然简言行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等有一天，简言行主动告诉他。
高山：「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
池塘：「哦。」
高山：「第一次去参加竞赛，你会紧张吗？」
等到迟欲眼皮都打架了，后面都没有力气睁开了，对方才回了过来。
池塘：「会。」
发完这条消息，简言行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应该已经睡了，他想。
简言行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里还在想迟欲的问题。
第一次参加竞赛是什么时候。
是初一。
他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十三岁，一个人坐着车去竞赛的地点，下车的时候竞赛门口人山人海，被学生和学生的家长堵地水泄不通。
他考完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路上的人形形色色，不少孩子都被赶来的父母接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今天的题好难……
他在陌生的学校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往哪走。
后来，他不需要任何人送考，也不让任何人陪，一个人参加了许多个大大小小的比赛。
因为没有人陪他。
第一次比赛完的那场雨下了好久好久，久到他现在还记得那天雨落的声音，打在身上的温度。
刚开始他打了两个字“初一”，后面又删掉了，打了“忘了”也删掉了。
最后就发了一句“挺早的，忘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就把手机屏幕扣到桌子上，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让迟欲知道这些。
不想让迟欲看到不堪的、孤独的自己。
他只需要迟欲看到那个永远可以讲出大题的简言行。
第二天，迟欲早早就到学校预选赛的教室，简言行到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靠在门口的迟欲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在看到简言行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你来了。”他几步走过来，语气像等了很久。
简言行看了他一眼，“现在还紧张吗？”
“有点。”迟欲如实回答。
“没事，写题的时候就不会紧张了。”
迟欲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写题的时候注意力就集中在题上了，哪有心分在担心。
不一会儿就通知让进场了，迟欲会和简言行不在一个考场就分开了。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迟欲做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他皱眉，指尖无意识地转了两圈笔，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秋意正浓，天高云淡。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重新读题。
这次思路忽然就通了。
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题目解出来了。
写完题，迟欲又检察了一遍，抬头看时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迟欲愣了一下，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迅速举手交卷，几乎是跑着出了考场。
走廊上空荡荡的，他顺着楼梯往下快走，尽量不打扰其他做题的学生，在一楼拐角差点撞上人。
“跑什么？”
简言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迟欲刹住脚步，回头喘着气看他，忽然笑了：“以为你走了。”
“感觉怎么样？”简言行走到迟欲身边。
“还行，昨天幸好问你那道题。”迟欲刚才看到昨天问的那道题松了一口气。
幸好。
“记得就好。”
迟欲从简言行的这句话听到了一丝庆幸。
“是你厉害。”迟欲看了简言行一眼，接着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预选赛都进不了。”
“简言行，你是不是背着人类把脑子偷偷升级了？”迟欲一脸认真，“你简直是无所不能，我问你什么题你都会。”
什么时候刷上几百道题你也有这能力。
当然，简言行不可能这么说。
他只是淡淡开口“天赋。”
“是吗？”
迟欲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倒着走，歪着头看他：“那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追上你？”
简言行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你追我干什么？”
“追你分数啊。”迟欲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你以为我说什么？”
“你努努力。”
迟欲没想到简言行会这么回答。
“我的意思是努力学数学。”
简言行挑眉，一脸认真。
你一句我一句，扯平了。
预选赛的结果出来的这天，下了一场大雨，雨幕茫茫，斜斜地倾泻而下，打在屋檐上汇成水流，哗哗往下淌。
名单被贴在学校公告栏，林予飞、李雾、迟欲不敢下去看，简言行不用看。
看名单的任务就落到了张定青身上。
张定青下去看名单的时候，迟欲一直在心里祈祷。
老天爷，保佑我。
林予飞和李雾两个人紧张地牵着手互相打气。
简言行看着迟欲虔诚的样子，忍俊不禁，嘴角弯了一下。“别太担心，这只是开始。”
迟欲推了推他，“呸呸呸，不许这样说。”
“我去我去！进了！！咱们班都进了！！！”
张定青激昂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顿时走廊和班里响起了欢呼声。迟欲愣了一下，从座位“蹭”地一下站起来。
拍了拍旁边的简言行，“你看掐掐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简言行无奈地看着他，“是真的，你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一点。”
林予飞和李雾也抱在一起狂欢。
所有人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耳边充满了欢呼声，迟欲看向简言行，满脸笑意，说话时带着笑意，声音明亮又热烈，像正午的阳光，热烈又坦荡。
“这次竞赛我们一起去。”
简言行，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简言行没有说第一次的竞赛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迟欲也能猜到大概。
那时候的简言行一定很小，一定很无措。
不过没关系，以后不会一个人了。
听到这句话简言行愣住了，原来不用他说迟欲也知道他的隐晦。
他偏过头，看着外面的雨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