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笼中鸟 飞出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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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行点了点头，看迟欲也调好了，就转头往回走，“她离开的那天加我把秘方发给我了。”
迟欲跟上简言行，和他并肩走，“她就没有说其他的。”
据他对许栖望的了解，她肯定不会就此打住。
小时候，许栖望就是一个小话唠，放学和他一起回家的时候就能和公交车旁边的老奶奶聊起来。
有一次他问许栖望，‘你不认识老奶奶为什么要聊？’许栖望眨着眼睛，充满了疑惑，‘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要聊，聊了就认识了’。
想到这里迟欲忍不住笑了起来，简言行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他就给简言行解释了一遍。
简言行愣了一下，随之眼里有了笑意，“确实像栖望能干出来的事情。”
“所以她说什么了？”迟欲凑近了一点
简言行顿了一下：“她说——”
“‘言行哥，我哥坐你旁边是不是特别吵？’”
迟欲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那你这么说的？”
比起许栖望的童言无忌他更想知道简言行的想法。
简言行没抬头，声音很淡，“我说嗯。”
迟欲心头一震，面上只是微征。
简言行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她又问那你嫌他烦吗？”
“然后呢？”
迟欲的声音有点紧，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简言行看了他一眼。
很平，和平常一样。但迟欲总感觉他在笑。
“我说。”简言行顿了一下。
“不嫌，很热闹。”
迟欲只觉得意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想过简言行会不嫌他烦，却没想到他会用热闹来形容他的出现，始料未及。
两个人已经走到位置了，迟欲在简言行旁边坐下，对面的张定青已经吃了起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你们怎么才来？”
“那边人太多了。”迟欲低头搅拌着碗里的东西。
他其实没在拌什么，碗里只有刚倒的油碟。芝麻油和蒜泥搅在一起，旋出一个浅浅的漩涡。
他的余光一直在旁边。
简言行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迟欲盯着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林予飞和李雾从外面回来，大包小包地拎了几杯奶茶和甜品。
给你们买了奶茶。”李雾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不知道你们喝什么，就买了招牌。”
张定青伸手去够，被林予飞打了手背：“先吃饭。”
“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也不行。”
李雾笑着把奶茶分给大家。轮到简言行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简言行，这杯不额外加糖的，给你。”
简言行接过：“谢谢。”
迟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喝少糖？”
李雾歪了歪头：“上次密室那天你不是说他喝饮料都点少糖吗？”
迟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说过。之前在班里面吹密室经历，他随口提了一句“简言行喝东西喜欢少糖”。
他没想到李雾记住了。
更没想到的是简言行也听到了。
简言行没说话，低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迟欲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说的？”简言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就上次。”迟欲别过脸，假装在看锅里还有什么菜，“随口说的。”
李雾又拿出一杯茉莉雪芽，递给迟欲。
“迟欲，你的，五分糖。”
他接过，说了一句谢谢。
他没想到之前随口一提林予飞和李雾都记住了。
张定青起身让两个女生坐到最里面，几个人就在你一言我一句中结束了火锅局，这段时间迟欲和简言行默契地都没说话，在迟欲看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假装去厕所偷偷去结账。
到收银台都扫上付款码了，服务员说已经有人结过账了，他很疑惑，追问了一句是不是看错了，服务员笑着看着他，摇了摇头并补充了一句是他旁边的男生结账的。
他回头看过去，简言行在一脸认真地听张定青吹牛，没有一丝不耐烦。刚才在他们聊天，简言行更多时候扮演着一个倾听者，偶尔会回应几句。
尤其是聊到小时候的话题，迟欲总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安静的酸涩，好像那些东西离自己很远很远。
迟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自己座位的，张定青看迟欲回来了，开口说：“咱们几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来来来，拍张照片！”
这场狂欢是以一张照片为纪念。
咔嚓——
结束的。
几个人离开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走出门，张定青还在拍在简言行的肩膀叫好兄弟，迟欲心不在焉的，回到家躺在床上才没有那种虚浮感。
他打开手机就看到张定青把照片发群里面，在火锅店没来得及看，他点开照片。
张定青举着手机脸在最前面，笑得最灿烂，左手还不忘指着身后的林予飞。林予飞和李雾两个人贴在一起对着镜头比耶，再往右是简言行，他看向镜头的时候余光都在往迟欲的背影飘，迟欲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慌张和不安。最后一个就是他对着镜头笑得勉强。
今天听到简言行的那一句回答，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就像是——
简言行是快要飞出去的鸟，笼子门开了，他反而不敢放它走。
怕天空不是它想象的样子，更怕它看清我这里，根本不值得停留。
迟欲迟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他又点亮，再熄灭，再点亮。
简言行的那个眼神，他看了好几遍。
慌张。
不安。
他在慌什么？
迟欲想不明白。
迟欲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窗外，夜色很深。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又一盏一盏地灭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简言行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他想问：你今天说的“热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问：你刚才看镜头的时候，为什么慌？
他想问：你是不是……
他没打完。
他把那行字删掉，换成：
高山：「到家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
池塘：「嗯。」
迟欲没头没脑的发了一句。
高山：「晚安。」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一句‘晚安’。
迟欲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他在心里想：如果那只鸟，他不关着。
飞出去后，还会飞回来吗？
会吧。
简言行回到家就后悔了今天的莽撞，其实他给许栖望就回了一句‘不嫌’，后面的那一句‘很热闹’是他当时看着迟欲些许失落的表情脱口而出的。
但是出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像越界了，好像太着急了，好像太突然了，对方还没有准备好又或者对方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
从小到大没有人会无条件站在他的身边，没有人愿意主动地来到他的世界。他的世界是冷清的，只有简家和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迟欲就像是夏天的风，带着灼热和肆意闯入他的世界，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满是他的痕迹。
他想努力地紧紧地抓住那阵风，可风是抓不住的，这次好像要从他手里彻底溜走了。
简言行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的？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他只会顺从不会强求，世界给他什么他接受什么。简家让他变得优秀，他就努力变得优秀，父母让他独立，他就一个人走这么多年。
不都一直这样，不都好好的。
可是十六岁出现了变故，迟欲来了。
带着不停的话，带着朋友，带着真心，带着拥有的一切，毫不保留地分他一半。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迟欲却给的心甘情愿。
给到他习惯了有他的一切，他以为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
简述怀却说：明年出国。
他不想离开这里，就算离开他也自私的不想让迟欲忘记他，他就给自己仅存的东西。
他教迟欲做题，和迟欲参加比赛，一起吃火锅，他希望自己在迟欲的人生留下痕迹，哪怕只是以后的一句同班同学。
也值得。
风既然是抓不住的，那就感受风吹过的温度，记住风吹过的样子。
他点开张定青发来的合照，看着迟欲笑的勉强的样子，他突然很想问自己，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这样的行为真的不会将迟欲越推越远吗？
看到迟欲还愿意给他发消息，关心他有没有回家，他的内心是开心的，可是疏离的语气又向他泼了一盆冷水，冰彻入骨。
他不想让迟欲为难。
所以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可以吓到他，不可以追地太紧，不可以让他远离。
在黑暗的地方呆久，骤然被阳光包裹，暖意与耀眼交织而来，第一念头，便是占有，会想的是能不能一直这样。
贪婪无厌，忿类无期。
人就是这样。
第二天，两个人顶着黑眼圈各怀心事地来到班里。
迟欲到的时候，简言行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走过去，放下书包，看了简言行一眼。
简言行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