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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慕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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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来开门，向阳把那巧克力了往他怀里一塞：“给你吃！”
他也不管慕明要不要，塞完转身就往回跑。
慕明抱着那巧克力，见向阳要走，张嘴道：“哎！”
向阳听见他叫自己，转过身来：“怎么了？”
慕明盯着向阳看了一会儿，说：“你……”
“什么？”向阳问。
你明天还来看书吗？
慕明很想问，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摇摇头：“没什么。”
说着出门来把巧克力递还给向阳，向阳瞅了眼巧克力，问慕明：“什么意思？”
“谢谢。”慕明说：“但是我不能要。”
“这是我给你吃的，”向阳说：“给你你就拿着。”
慕明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给我吃？”
“什么为什么？”向阳莫名其妙，显然对慕明的脑回路感到费解，但考虑到小美人脸皮薄，于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因为你长得好看，因为我喜欢你。”
慕明：“喜欢？”
向阳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挠了挠头，随后笑嘻嘻看着慕明，点点头：“对，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
慕明没说话，认真地看着向阳，面露疑惑，神色略微有点迟疑，显然是在思考“喜欢”的含义。
“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向阳问。
慕明：“你明天还来看书吗？”
“来！”向阳听见慕明这么说，一张嘴咧到了耳朵根，忙不迭道：“当然来！只要你……只要你不嫌我烦……”
“不会，”慕明停顿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似乎还应该说点别的什么，想了想，说：“我也很喜欢你。”
向阳：“……”
“耶！”
向阳一蹦三尺高！
“咻”一下跑过去抱着慕明，“吧唧”一下在慕明脸上亲了一口，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慕明点头，向阳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向阳就起床跑去找慕明了。
小区里的熊孩子们见向阳又不出门玩了，于是一窝蜂找上了门，最后在李锦华的指引下找到了慕明家。
慕明听见敲门声，一打开门，见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当即有点懵。
“向阳在你家吗？”一个熊孩子问道。
慕明还没搭话，另一个熊孩子抢先替他搭话了：“你不是说废话吗？！李阿姨不是说向阳在他家吗？”
“就是！明知故问！”
一帮缺乏管教的熊孩子在门口吵吵嚷嚷，向阳听到声音跑出来。
“老大，你在家孵蛋吗？”有人看见向阳，当即叫嚷起来：“现在就跟那电视剧里面的大小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向阳闻言正要开口骂，另一个熊孩子总算有眼力见说了句人话。
只见那小子拍了说向阳在家孵蛋那小孩一巴掌，说：“才不是呢！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大？！”
向阳赞同地点头，他看了这小弟一眼，觉得这小子聪明，心里给这小弟点了个赞，只见那小子又说：“我妈说母鸡是春天孵蛋的！现在都是秋天了！怎么可能孵蛋？！老大明明就是在坐月子！”
向阳：“……”
“哈哈哈哈哈……”
“什么坐月子，他明明就是重色轻友！”
“就是，明明就是重色轻友！”
“电视剧里面说这叫娶了媳妇忘了娘！”
“胡说，我们又不是老大的娘，应该叫娶了媳妇忘了兄弟！”
“哎呀！咱们陛下一看就是那种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的货色嘛！”
……
也不知道这帮熊孩子平时在家看得都是什么不正经的电视……
一帮人吵吵嚷嚷，在他们老大的“心上人”面前，将他们老大无情地嘲笑了一番。
向阳丢尽了脸，最后忍无可忍，将这帮不会看人眼色的混账轰走了。
“陛下，你今天又不上朝吗？魏忠贤他勾结金人已经打入山海关了，眼看着就要入侵京城了……”
“不上！滚！”向阳恶狠狠道。
人都轰走后，向阳骂骂咧咧关上门，一转身，脸一抹，当即换了副笑脸：“别理他们，都是一帮粗人，走，咱们接着看书去。”
接下来几天，向阳真就哪也没去，每天都赖在慕明家里，小弟们又来叫了他好几次，居然都没把他叫出去。
八月不知不觉过去了，九月一号毫无防备地来了。
向阳顿觉人生无望，明明前几天才放暑假，现在居然一转眼就又要开学了。
开学头天晚上，向阳在家哀嚎了小半个小时，最后迫于李锦华的淫威，心不甘情不愿地睡了。
新学期第一天，向阳同学就光荣地在床上阵亡了。
李锦华从六点半就开始叫他起床，一直喊到七点向阳都还没反应，眼看着快迟到了，李锦华一脚踹开房门，房门“砰”的一声撞上墙面，墙面瑟瑟发抖，颤颤巍巍抖落了好几层灰。
向阳对这惊天巨响毫无所觉，睡得正香处，翻了个身，随手把没装被芯，被揉得像咸菜干一样的被套往怀里团了团夹住，咂了咂嘴，继续做梦。
“啪。”
李锦华粗暴地打开灯进屋，走到床边，用她那粗糙，布满了陈年老茧的手拎小鸡仔一般把向阳从凉席上拎了起来。
“向阳！起床了！上学迟到了！”
李锦华抓着睡得人事不省，瘫软在自己手上的儿子摇了摇，凑在他耳朵边喊道。
然而被她揪得半坐起来的儿子半点反应都没有，在她手里继续东倒西歪地流哈喇子。
“还没起床？”向伟光进屋来：“今天开学呢，咱们是插班生，去早点，给老师和同学留个好印象。”
李锦华当机立断，把向阳拖下床，揪着衣领拎到洗手间。
向阳闭着眼睛刷完牙，又闭着眼睛飘回房间去，闭着眼睛换了衣服。
李锦华端着碗稀饭递给他：“行了别上桌了，随便对付两口吧，别迟到了！”
向阳接了稀饭，半死不活地喝，有一口没一口的，看得李锦华恨不得直接给他灌进去。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虽说到学校也就十几分钟车程，但就怕堵车。
偏偏向阳半点不着急，李锦华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将向阳手里的碗抢过来：“行了别吃了，少吃一顿饿不死，快走！”
于是迷迷糊糊的向阳跟着向伟光出门上学去了，李锦华追出门叮嘱道：“记得在学校里好好跟同学相处。”
楼道里传来向阳那有气无力，拖得长长的声音：“知道啦——”
向伟光带着向阳去了学校，万幸没堵车，没迟到。
父子俩先去办公室找了向阳的新班主任，结果在班主任办公室遇到一个熟人。
向阳当即来了精神，像是见了主人的狗一般凑到慕明跟前：“你也来这里上学吗？”
慕明点点头，向伟光把向阳送到新班主任办公室就走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男人，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还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浑身散发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朝气蓬勃，一看就是刚出象牙塔，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
跟那些浑身散发着杀气，经过千锤百炼，已经修炼出眼睛随便一乜就能杀人于无形，以及一个呼吸就能让学生两股战战的绝世神功的老师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叶，你们可以叫我叶老师。”叶庭云领着向阳和慕明去班上：“你们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向阳看着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能与电影明星相媲美的年轻老师，问道：“老师，你也是新来的吗？”
叶庭云点点头：“是，我是你们的英语考师。”
向阳向来自来熟，丝毫不见外：“老师，你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不去当明星，要来教书？”
叶庭云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相当温和：“当明星没意思。”
向阳：“那当老师就有意思了吗？”
叶庭云：“是，相比起来，我倒是更喜欢当老师，教书育人可比当明星有成就感多了。”
向阳：“那你以前是学英语的吗？”
叶庭云：“不是，我是学物理的，兼修心理学，算是双学位。”
向阳：“物理？”
“对，”叶庭云说：“就是研究物质结构、物质相互作用和运动规律的自然科学，以后你们上初中了就会学，那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这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科。”
向阳：“那你是在哪里读的大学？”
叶庭云手里翻着两人的资料，随口报了个名字。
向阳：“……”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慕明都震惊了：“老师，你是京麓大学的？”
叶庭云毫不在意点点头，看两人的名字时笑了起来：“你们俩的名字挺有意思的。”
说着，他还兀自念了一遍：“向阳、慕明，这名字是天生的一对。”
向阳没听进去叶庭云的话，还沉浸在叶庭云是京麓大学毕业的这件事里面，惊讶得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半天合不上嘴。
“老师，你疯了吧？！”向阳口无遮拦道：“你堂堂京麓大学出来的人才，跑来我们这小破学校教书？！”
叶庭云笑了起来，从手上的资料里抬起眼来看着向阳：“好好读书，以后你们也能上京麓。”
“嗨！”向阳摆摆手：“老师，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还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
说话间到了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熊孩子们显然还没从放养的状态里转换过来。
不过到底都是些小学生，不像那些已经进入青春期，软硬不吃的混账，这个年纪的小屁孩还是怕老师的。
叶庭云一进教室，闹哄哄的教室就安静了下来。
叶庭云走上讲台，环视一遍教室，开口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姓叶。”
叶庭云伸手拿了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转身道：“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也是你们的代理班主任，你们的班主任生孩子休产假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将由我代理。”
叶庭云说完，顿了顿，又道：“好，接下来让我们认识两个新同学。”
叶庭云让向阳和慕明挨个做了自我介绍，接下来就是安排座位，由于两人的个头相差不是特别大，慕明只比向阳矮一点，于是叶庭云让他们坐在了一起。
有经验的老师都知道，开学头一个星期，学生们的状态基本上都还在沉浸在已经一去不复返的暑假里，精神状态还处于神游阶段，所以开学头几天老师一般不会讲课，而是让熊孩子们慢慢把状态调整回来。
毕竟这时候讲了也白讲，大部分人都听不进去。
于是开学头几天总是好玩的，向阳倒是玩得挺开心，不但能跟慕明玩，还能分出精力兼顾其他同学。
居然不到三天功夫就把班里所有的同学的名字记住了，也是个人才。
向阳日子过的是风生水起，早上上学也不赖床了，早早就起床了，因为他要跟慕明一起上学，慕明每天七点二十准时出门，没办法，他想当护花使者，跟小美人一起上学就必须早起，因为慕明不会等他。
不过日子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向阳就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此事……还得从星期四那天课间说起——
星期四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早操后，向阳去厕所尿尿。
走到半路遇到慕明了，当时向阳跟另一个男生一起去尿尿，这男生名字挺有意思，姓顾，叫顾客，现在在班里有个绰号叫上帝——因为顾客就是上帝。
向阳看见慕明走在前边，开始跟上帝炫耀自己老婆：“你看见了吗？前面那个是我女朋友，我以后要讨她做老婆的。”
顾客看了一眼慕明，不屑地撇撇嘴：“人家喜欢你吗，你就要讨人做老婆了。”
“那是当然，”向阳得意道：“她还说过她喜欢我呢！”
顾客明显不信：“你上去抱她一下我就信你！”
向阳：“抱算什么，我还亲过她呢！”
顾客：“我不信！”
两人拉拉扯扯，顾客不断撺掇向阳去抱慕明，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向阳最后实在受不住激，答应了。
向阳屁颠屁颠朝慕明跑去，还喊了慕明两声，不过人太多，慕明没听见，只好追了上去。
跑了跑着他就发现慕明进了男厕所，急忙跑进去要拉慕明出来，结果一进去，就看见慕明站在尿槽前，正在尿尿。
向阳顿时如遭雷击，一动不动站在厕所门口，感觉天都塌了。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向阳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半天没动，最后还抽了顾客一巴掌，看见顾客捂着脸疼得上蹿下跳，才发现自己没做梦。
“向阳你抽什么风？！”向阳那一下下了死手，顾客疼得嗷嗷叫，捂着脸骂骂咧咧，最后发现向阳的“老婆”从男厕所出来了。
他本来还没反应过来，看看慕明，又看看木头桩子一般戳在厕所门口，嘴巴张得老大的向阳，半晌，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于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向阳你这个二百五！”顾客幸灾乐祸：“哈哈，男女不分！哎，你事先都不问问别人是男是女吗？你就要人家当你老婆？！哎呀笑死我了。”
慕明洗了手出来，自然看见了笑得前仰后合的顾客和已经傻了的向阳。
“你怎么了？”慕明问。
向阳还没从那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慕明，问：“你是男的？”
慕明不明所以，不明白向阳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不过还是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向阳一颗心哗啦一下碎成八瓣，又气又恼又伤心，吼道：“你为什么骗我？！”
这是两个人认识以来，向阳第一次对慕明发火，也是慕明第一次见向阳发脾气，他看见这样目眦欲裂的向阳，整个人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眼神闪过一抹恐惧和惊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
不过那样的表情只有一瞬，瞬间过后，慕明就镇定下来，恢复如常，他看着向阳的脸，问：“我骗过你什么？”
向阳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呆，好像慕明确实没有骗过他，是自己见他第一眼起，就把他当成了女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客，已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了：“哎哟……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笑得我肚子疼！”
向阳被慕名那句话噎得一口气闷在胸口，既上不去又下不来，想要对慕明发脾气，又发现自己没理，毕竟确实是自己因为别人长得漂亮，就单方面把人当成女孩子，并没有问过别人的性别，这事确实怪不了慕明。
然而那口气噎得他胸口疼，不找个什么东西发泄一下又过不去，向阳在原地转了两圈，实在找不到出气的，于是恼羞成怒之下，将气全撒在了顾客身上。
“笑个屁笑！”向阳一脚踹在顾客屁股上，给他踹了个屁股蹲，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留下慕明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客被踹了也不生气，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大笑着跑上前去，跳起来把胳膊搭在向阳肩上，继续无情地嘲笑。
慕明看着向阳的背影，眼睛里似乎有光陨落，然而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于是向阳这场为期半个来月的“恋情”，就在这么残忍的情况下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