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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向阳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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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给慕明夹了好多红烧肉垒在他碗里:“好吃就多吃点,我就几天不在,你看看你这一脸肾虚的样。”
慕明:“我没有。”
“没有?”向阳没好气地说:“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双颊凹陷,眼底乌青,就跟电视剧里面被女鬼吸了精魄的好色男一样。”
慕明:“……”
“好了好了,”向阳说:“快吃饭吧。”
慕明低着头吃饭不吭声了,向阳找来遥控器打开看电视,无聊地看着电视,春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春晚。
电视上正好演到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说事儿》,向阳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慕明的注意力则一直在向阳身上,这个人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地弯起来,眸子里水光潋滟,像是有春风拂过。
“向阳。”慕明忽然喊了向阳一声。
“哈哈哈哈……”向阳听见慕明喊自己,百忙之中抽空瞥了眼向阳,轻轻挑了挑眉,眼睛里带着询问之意:“嗯?”
“谢谢你。”慕明说。
向阳:“谢什么?”
慕明:“谢谢你回来陪我。”
“现在知道哥哥对你有多好了吧?!”向阳促狭地扬了扬眉,他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并未完全消退,眼角眉梢还挂着笑意,带着揶揄的眼神看人时,眼尾会微微地上翘,竟然比餐桌子上那瓶子里那枝开满了枝头的梅花还要醉人。
慕明就知道以向阳的尿性,自己这感谢的话一说出口,指定会被他揶揄打趣。
不过他不在乎,向阳不远千里,从老家跑回来,就是为了陪自己过年,被他占点口头便宜也没什么关系。
慕明诚实地点点头,向阳说:“那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向阳什么都不缺,慕明想了想,实在想不到该怎么感谢向阳,于是问向阳:“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谢?”
向阳被慕明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沉默下来,很认真地想了想,自己什么都不缺,确实不需要什么。
向阳思来想去,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慕明脸上,盯着慕明看了好一会儿。
慕明察觉到向阳的眼神有点怪,问:“看什么?”
向阳突然叹了口气,满脸的遗憾:“唉——你说你要是女生多好,你要是你女生,我就让你以身相许了。”
慕明:“……”
向阳突然收起玩笑的姿态,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慕明这边,拉开椅子坐着,胳膊搭在慕明肩上,侧着身子面朝着慕明。
向阳伸手指着自己,问慕明:“你把我当什么?!”
慕明不假思索地说:“朋友。”
向阳:“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兄弟。”
“对,”慕明说:“我们是兄弟。”
“慕明你记住,”向阳认真地说:“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的,知道吗?难道你帮我和上帝补课,是为了让我们感谢你吗?”
慕明摇头,向阳说:“这就对了,客套那是留给外人的,我们不是外人,所以不需要客套,知道吗?”
慕明点头,向阳这才满意地起身回到对面,继续看电视。
吃了饭后,向阳收拾了碗筷,死活拉着慕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守岁。
慕明不喜欢看春晚,向阳坐在沙发上笑得打跌,慕明就木着脸坐在旁边看着,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为了不破坏气氛,向阳回过头来看他时,他还是会十分配合地笑一笑。
临近十二点,春晚进入尾声,开始了倒计时。
“十——”
“九——”
“八——”
““三、二、一——””向阳跟着电视机里面倒数,侧头跟着电视机里面主持人的声音,对慕明说:“新年快乐!”
“砰——”
十二点一到,外面顿时震耳欲聋,无数烟花同时升空绽放,又如流星雨倾斜而下,漂亮极了。
“嚯——”向阳侧头瞄了眼窗外,天空亮如白昼,不断有烟花绽放光彩后悄然坠落,又不断有新的烟花升空绽放出光彩夺目的色彩:“谁胆子这么肥,敢顶风作案?不怕大年初一在派出所里过啊。”
“今天除夕,派出所的人应该不会来抓人的。”慕明说。
“说得也对,”向阳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慕明的肩膀:“已经是新年了,守岁结束了,可以睡觉了,睡觉去吧。”
慕明也真听话,向阳叫他去睡觉,他还真的起身洗澡去了。
洗了澡出来,发现向阳还坐在电视面前,正在看恐怖电影,慕明说:“向阳,去洗澡睡了。”
“我还不困,”向阳摆摆手:“你先睡吧。”
慕明瞥了眼电视,一个披头散发,穿着蓝衣服的女鬼,趴在一个大夏天穿棉袄的女人身后,跟着那女人一起走了。
慕明实在对向阳的爱好难以理解,回房睡了。
向阳愣是不声不响地把《山村老尸》看完了,才关了电视起身进屋。
慕明已经睡着了,他担心向阳进来看不见,睡之前给向阳留着床头柜上的台灯。
那台灯的灯光是暖色系的,灯光不是特别亮,不会影响人睡觉,却能恰到好处地将光散入房间的各个角落。
向阳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慕明觉浅,向阳生怕吵醒了慕明,做贼似的,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把红包塞到慕明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发现慕明没醒,向阳这才呼出一口长气。
慕明嘴唇闭着,他的呼吸很轻,脸上被台灯洇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使他本来就无可挑剔的五官更柔和了。
向阳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慕明,这才小心地走出房间去洗澡,洗个澡回来又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睡了。
慕明不放心顾晏尘,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去朝闻道了,结果看见了守在店里的姜世安。
“慕明,新年快乐。”姜世安瞧见慕明来了,笑了起来:“你是今年的第一个客人。”
“顾老板呢?”慕明没心情跟姜世安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没事,”姜世安说:“只是昨天喝得太多,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慕明听姜世安这么说,点点头,转身欲走。
“慕明,”姜世安见慕明要走,忙喊住慕明:“谢谢你帮我照顾晏尘。”
慕明:“不用谢。”
姜世安:“进来喝杯咖啡吧。”
“不用了,”慕明丝毫不给姜世安面子:“向阳还在家里等我。”
姜世安:“……”
姜世安不傻,他知道慕明是不待见自己,没自讨没趣。
慕明脑子里全是顾晏尘这段时间那种恍恍惚惚,患得患失的模样,还有他昨天晚上喝醉酒后说的那些话。
他终究是不忍心,走出去几步后又停住脚,回过头来看着姜世安:“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那就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如果不爱了,分手就分得果断点,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你现在这样犹豫不决除了证明你这个人优柔寡断之外毫无用处,这不但不能证明你的深情,还会让人觉得你恶心。”
姜世安:“……”
姜世安神情一怔,如遭雷击一般愣愣地站在书店门口。
慕明没有再看姜世安,说完就走了。
“你不会明白的,”身后的姜世安突然开口道,他的语气沉甸甸的,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一样,每一句都是筋疲力尽,穷途末路的痛苦和绝望:“两个人相爱,看似是两个人的事,其实不是。
等你以后正式步入社会了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根本不能随心所欲,会有太多的无奈和遗憾,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无能为力。
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的。”
“我相信你说的话,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一帆风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遗憾,”慕明说:“我也相信你说的‘这世上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的。”
他背对着姜世安,没有回头,抬眸望着街对面早已经光秃秃的银杏树干,一阵寒风吹过,带起了他的头发:“可你目前的情况不属于以上的任何一种,你远没有到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的地步。
你爱顾晏尘,放不下他,可你同时又承担不起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排斥和鄙夷。
你既想要顾晏尘,又害怕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取向被人知道,更怕会因此招来别人的鄙视和谩骂。
你故意弄成这副进退维谷的可怜样子,只不过是在给你自己的自私找借口罢了。”
慕明说着转身,少年单薄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眼睛也直直的,他的瞳孔却没有少年人的干净透亮,反而是深邃的,盯着人看时,总给人一种已经被他看穿的错觉。
姜世安不知道为什么,一碰慕明的目光,神情好像有点慌张,他竟然不敢直视慕明的眼睛,做贼心虚一般慌忙地垂下目光。
慕明再次转身,新年的第一天,一年当中有一大半时间都不能见光的西南破天荒地出太阳了。
朝晖自地平线上升起,越过层峦叠嶂的山峦和参差不齐的建筑物,将光芒撒向人间。
有一缕光穿过小区的拐角,落在慕明身上。
李锦华和向伟光年初三就回来了,向伟光要继续做生意跑业务,李锦华则是担心向阳和慕明两个人自己把自己饿死,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回来了。
向伟光似乎很忙,一回来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里,连续好几天早出晚归,向阳和慕明几乎都见不到他的影子。
过了年不久,开学就进入了倒计时。
年初十这天,玩了一个寒假的顾客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快开学了,他的寒假作业一个字都还没写。
于是顾客同志立即给向阳和慕明打电话,连哭带闹,在电话里表演了一场好戏。
向阳不想搭理顾客,把手机放到一边让他自己嚎。
顾客嚎了一个多小时,慕明实在听不下去了,让顾客把作业带着过来。
顾客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见慕明发话,立马挂了电话。
“你答应他干嘛?!”向阳说:“就让他自己做呗,谁让他玩了一个寒假的?做不出来活该。”
慕明:“反正……”
慕明刚一开口,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向阳跑过去打开门一看,顾客呲着个大牙站在门口乐呢。
向阳:“……”
慕明在里面问:“谁?”
“没谁。”向阳面无表情地说,随后一把把门关上了。
顾客:“……”
“喂!日天!”顾客把书包一扔,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砸门:“兄弟现在有难了!你难道打算见死不救吗?!快点开门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真打算眼睁睁看着你兄弟死啊!”
“是顾客来了吗?”慕明听到顾客的声音:“不是才挂了电话吗?来得这么快?!”
向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听错了。”
门外。
“向日天!你不讲义气!你背信弃义!”顾客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你快点开门!”
慕明:“……”
慕明拿这两人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开门。
顾客整个人趴在门上,门猛地一开,顾客身子没有支撑点,整个人往前一趴,摔了个狗吃屎。
慕明没料到顾客趴在门上,忙把顾客拉起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趴在门上。”
“兄弟之间,别说对不起这样见外的话。”顾客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书包抱着慕明就开始哭:“明明!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
“别哭了,叫你过来就是为了救你。”慕明说。
顾客翻脸比翻书好奇怪,听慕明这么说,当即把脸一抹,笑道:“我就知道明明最好了!好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结草衔环,以报兄弟你今日的大恩大德……”
慕明无视了顾某人拍马屁的无耻行径:“作业还有多少没写?”
顾客低眉顺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比了个一。
“只有一门了?”慕明说:“今天才初十,一门你应该能写完啊。”
顾客赔着笑脸:“不是,是一个字都没写。”
慕明:“……”
“你一个字都没写?!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屋里的向阳炸了:“上帝!你是不是疯了?!几十张卷子啊!还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英语作文!你居然真干得出来一个字都不写这种事?!”
顾客臊眉耷眼,厚着脸皮赔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求你们救我的狗命了吗?我都计划好了,咱们三个人,明明帮我写作文,你帮我做卷子,我背英语单词,刚好能赶在开学前把作业赶完。”
向阳:“……”
慕明:“……”
别说,顾客还真挺会安排的,来之前就把向阳和慕明安排得明明白白,既能让他们有事干,又不至于累死他们,还能在开学前顺利把作业赶完。
“我就说你怎么来这么快!挂了电话放个屁的时间就上来了!”向阳现在回过味来了:“你丫是早就在楼下等着呢吧?!”
接下来的几天,向阳帮顾客做试卷,慕明帮顾客写英语和语文作文,顾客自己翻着白眼背英语单词。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赶在开学之前把作业赶完了。
高中总是难熬的,不过相较于高二和高三,高一的时间算是比较好过的。
开学没几天,一阵温暖的风刮过,春天来了。
校长是个很有格调的快退休的老人,学校一年四季都有花朵盛开,春天尤甚。
春天一到,百花盛开,整个学校都笼罩在花海里。
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都是花,甚至还有蝴蝶兰和鸢尾花。
从校门口到办公楼这一段路两旁种满了樱花,一到二月,就生怕耽误了时辰似的争先恐后地开起来,一朵挤着一朵,一簇拥着一簇,风一吹,就是满天纷飞的粉色花雨。
教学楼之间除了参天大树,还有桃花和梨花。
不得不说,校长确实很懂浪漫,整个春天都是落英缤纷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场雨下来,花瓣就会被雨水粘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最后混合着灰尘和雨水,被碾成泥泞。
一旦立了春,日子就会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热起来。
还不等人回过神,等某天午睡后,睡眼惺忪地从课桌上坐直身体时,就会突然听见蝉鸣。
跟往年没有分别的是,今年照样没人知道知了是从哪一天开始鸣叫的。
能听见蝉鸣声,大家就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一学期又快到头了。
临近期末,关于高二分科这事在班级里引起了轰动。
顾客是个没事都要找点事做的主,自然没闲着,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把全班人选择的科目给打听清楚了。
晚上下晚自习后,三个人排成一排,并肩往校门口走,顾客问:“周星星说选理科,你俩选什么?”
向阳听见顾客说,思考了三秒,转头问慕明:“你选什么?”
“我问的是你们选什么科,”顾客说:“可能是我不够严谨,我问的是你俩各自选什么科,懂了吗?”
“有区别吗?”向阳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顾客。
顾客:“当然有区别了!你是你!明明是明明!你难道还预备明明选什么你就选什么吗?!”
“是啊!”向阳理所应当地说。